“獨眼大人，”埃利亞斯急了，“您不能這麼算賬！電網是投資，不是消費！它以後能賺回來的！”
“以後？”獨眼冷笑，“以後的事，誰知道？萬一出了岔子，這四萬三千金幣就打水漂了。
到時候，鐵路停建？新城停工？牛頭人那邊見死不救？”
埃利亞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凝重。
就在這時，老鄭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看向他，這個穿著樸素的中年人在這些帝國高層面前顯得有些侷促，他的手微微發抖，但眼神卻很堅定。
“獨眼大人，”他說，聲音有些沙啞，“我能說幾句嗎？”
獨眼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老鄭深吸一口氣，走到圖紙前，他指著那些紅色的線條，說：
“獨眼大人，您剛才說的都對，財政緊張這是事實，但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說：“帝國現在的財政收入，主要靠甚麼？”
獨眼皺了皺眉，但還是回答：“稅收，工商稅、貿易稅、關稅……”
“那這些稅，從哪兒來？”老鄭追問。
獨眼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下：“從工坊、商隊、貿易伙伴。”
老鄭點點頭：“對，工坊交稅是因為他們生產東西，商隊交稅是因為他們買賣東西。
但如果工坊效率更高、成本更低，生產的東西更多、更便宜，那交的稅會不會更多？”
獨眼沒說話，他在等老鄭繼續往下說。
老鄭繼續說：“電網建成後，工坊的燃料成本能降下來，維護成本能降下來，生產效率能提上去。
同樣的工坊，以前一個月生產一百件，以後能生產一百二十件，多出來的二十件就是多出來的稅收。”
他走到獨眼面前，認真地說：“獨眼大人，電網不是花錢，是賺錢，只不過這錢不是今天賺，而是明天賺，而且還不止這點……”
他走到圖紙前，指著永珍城外面那些空白的地方：“您看，這是永珍城，但電網的範圍，不只是永珍城。
以後我們可以把電網鋪到紅鑽城，鋪到秘銀城，鋪到血蹄城。
那些地方的工坊，那些地方的居民也要用電，到時候……”
他頓了頓，眼中閃著光：“我們可以賣電給他們。”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賣電？”卡恩突然開口，虎人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怎麼賣？”
老鄭轉向他：“卡恩大人，就像您賣布一樣，電也是商品，可以按度收費。
一個工坊用多少電，交多少錢，這筆錢，比他們自己燒燃料、自己維護核心便宜，但對我們來說就是純利。”
卡恩的眼睛亮了起來。
獨眼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等等，你是說，讓百城聯盟的工坊也用咱們的電？”
“對。”老鄭點點頭。
“那線路呢？那麼遠的距離，怎麼鋪過去？”
老鄭想了想，說：“一期可以只鋪永珍城，等二期三期，慢慢往外延伸。
可以先鋪到紅鑽城，他們的體量夠大，有足夠的工坊，兩地離得不算太遠，而且中間都是平原，鋪起來不難。”
獨眼沉默了，卡恩卻來了興趣，他站起身，走到圖紙前，盯著那條通往紅鑽城的虛線看了半天。
“如果真能把電賣到紅鑽城，”他緩緩說，“那可不是小錢，紅鑽城有多少工坊？至少兩三百家。每家一個月交十個金幣的電費，一個月就是兩三千，一年……”
他算了算，倒吸一口氣：“一年三四萬！”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驚歎，獨眼的臉卻黑了。
“卡恩大人，”獨眼沒好氣地說，“您這賬算得也太美了，先不說能不能鋪過去，就算能鋪，那些工坊憑甚麼用咱們的電？他們有自己的能源系統，用得著買咱們的？”
卡恩一愣。
老鄭卻接上話：“獨眼大人，這個問題我算過賬。”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翻到某一頁，遞給獨眼。
獨眼接過來一看，上面是一道道算式：“一家中型工坊每月燃料費：12金幣。魔能核心維護費：3金幣。核心折舊：按兩年換一個算，每個核心25金幣，每月折舊約1金幣。合計每月16金幣。”
“如果用電網供電，按每月用電量折算：預計收費10金幣，每月節省6金幣，一年可以節省72金幣。”
獨眼看著這些數字，臉色漸漸變了。
老鄭繼續說：“這還是按現在的電價算，如果以後發電規模擴大，成本還能再降，電價還能再便宜。
到時候，那些工坊主自己就會來求咱們接電。”
獨眼沉默了，他重新坐回座位，拿起那本小冊子，一頁頁翻看。
每一頁都是類似的算賬，有工坊的，有居民的，有商隊的，甚至有軍隊的。
資料詳實，邏輯清晰，顯然是下了功夫的。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獨眼。
過了好一會兒，獨眼抬起頭，看向老鄭：“這些賬，都是你算的？”
老鄭點點頭：“我和幾個弟兄一起算的，算了好幾遍，應該沒問題。”
獨眼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複雜，帶著幾分欣賞，也帶著幾分無奈。
“好，”他說，“好一個‘應該沒問題’。”
他站起身，走到老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個幹實事的，這年頭，像你這樣的人不多。”
老鄭被他拍得有些不知所措，臉微微發紅。
獨眼轉過身，看向楚天：“元首，這電網計劃，我同意。”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歡呼。
“但是……”獨眼話鋒一轉。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獨眼慢悠悠地說：“我同意的是試驗電站。不是全城鋪開。”
“試驗電站？”
埃利亞斯皺起眉頭。
獨眼點點頭，走回座位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說：“對。先建一個小範圍的試驗電站，覆蓋永珍城核心區，比如……”
他想了想：“建國廣場周邊，加上幾條主要街道。那裡有元首府，有戰爭學院，有工坊區，有商業街。人口密集，工坊集中，最適合做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