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出車站，坐上一輛馬車。馬車穿過永珍城的街道，貝恩透過車窗往外看，心裡暗暗吃驚。
他來過永珍城幾次，但都是一年前的事了，那時候的永珍城還只是個簡陋的部落聚居地，到處是帳篷和木屋，街道也只是普通的夯土路。
但現在，整潔的街道鋪著水泥，兩旁是一排排整齊的樓房，灰白色的水泥外牆，明亮的玻璃窗戶。
街上人來人往，有穿著工裝的哥布林匆匆走過，有揹著工具的狗頭人小跑著趕路，有推著貨車的灰矮人吆喝著讓路，還有人類商人站在街邊交談。
遠處，工廠的煙囪冒著煙，火車的汽笛聲隱約傳來。
貝恩看得有些發愣。
卡恩在旁邊說：“這一年變化很大吧？”
貝恩點點頭，喃喃地說：“太大了……簡直像做夢一樣。”
卡恩笑了笑，沒說話。
馬車在一座三層樓前停下，樓上掛著一塊牌子，寫著幾個字：大楚帝國外交部。
貝恩跟著卡恩走進去，穿過走廊，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前，卡恩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聲音：“進來。”
門開了，貝恩看見一個穿著深灰色正裝的哥布林坐在辦公桌後面，他的目光平靜而銳利，只是簡單地掃了貝恩一眼就讓貝恩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貝恩認出來這就是自己曾經見過幾次的楚天。
“貝恩·血蹄。”楚天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貝恩面前，伸出手，“久仰。”
貝恩握住他的手，不知道該說甚麼，楚天的手乾燥而有力，握了一下就鬆開，然後示意他在沙發上坐下。
卡恩也在旁邊坐下，有個年輕的虎人端來熱茶和點心，然後退了出去。
“先喝點茶，暖暖身子。”楚天說，“然後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貝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燙，但那股熱流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都舒服了一些，他又吃了兩塊點心補充了一下消耗的體力才開口。
“元首，半人馬……半人馬要來了。”
楚天點點頭，表情平靜：“卡恩告訴我了，有五萬。甚麼時候到？”
“大概……兩天後。”貝恩說，“我出發的時候，它們距離部落還有一百二十里。現在可能更近了。”
楚天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們打算怎麼辦？”
貝恩深吸一口氣，把父親的計劃說了一遍，凱恩帶著青壯年戰士拖住半人馬，老弱婦孺往南撤退，向大楚求援。
楚天聽完，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賞的神色：“凱恩族長是個有決斷的人。”
貝恩看著他，急切地說：“元首，父親讓我轉告您：血蹄部落，請求大楚帝國出兵援助，作為回報，我們願意接受大楚的宗主權，成為附庸。”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貝恩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這是牛頭人世世代代從未做過的事。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楚天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
窗外是永珍城的街道，陽光照在那些整潔的樓房上，照在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身來，看著貝恩：“貝恩，你知道半人馬的起源嗎？我很好奇這些生物，他們的數量似乎很大，但是卻沒有形成任何的社會形式。”
貝恩愣了一下，沒想到楚天會問這個，他點點頭：“知道。部落裡一直有傳說。”
楚天在沙發上重新坐下，目光直視著他：“說說看，我也問過一些學者，但是他們都是語焉不詳，似乎很多相關的文獻都沒了。”
“這很正常，因為那是一個禁忌的故事，估計除了常年和半人馬交戰的我們，也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的起源了。”
貝恩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那個血蹄部落代代相傳的禁忌故事：“那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有一群鍊金術師，他們不是普通的鍊金術師，是最瘋狂的那種。
他們不滿足於煉製藥劑、製作魔偶，他們想要創造全新的生命。
他們抓來人類，抓來馬匹，用禁忌的鍊金術把兩者融合。
不是魔法的融合，是真正的血肉融合，他們把人類的身體和馬的身體切開，再縫在一起，用鍊金術強行讓它們長合。”
楚天聽著，眉頭漸漸皺起來，這讓他想起了暗精靈那個合成魔獸的實驗。
貝恩沒有注意到楚天的表情，繼續說：“他們成功了，創造出了半人馬，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馬，比人類強壯，比馬匹聰明，他們以為這是偉大的傑作。
但很快他們發現不對勁，半人馬確實強大，但沒有理智，沒有社會性，只有殺戮本能，它們殺死了創造者，然後逃出實驗室，在草原上蔓延。”
貝恩的聲音低沉下來：“從那以後，半人馬就成了草原的噩夢，它們不需要繁殖，那個褻瀆的實驗讓它們獲得了詭異的‘自我分裂’能力。
每年一次，每個半人馬都會分裂成兩個，分裂出來的直接就是成年個體。”
卡恩在旁邊倒吸一口冷氣，楚天則是沉默著，目光深邃。
貝恩繼續說：“我們牛頭人世世代代跟它們戰鬥，每年殺幾百上千，但第二年又來幾百上千。永遠殺不完。
但今年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往年也就一兩千只的半人馬突然有了五萬，這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楚天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問：“如果它們有分裂能力，那理論上，只要有一個半人馬活著，就會永遠分裂下去？”
貝恩點點頭：“對，所以我們跟它們打了這麼多年，其實只是在拖延，除非……”
“除非甚麼？”
貝恩看著他，猶豫了一下，說：“除非能找到那個禁忌實驗室，毀掉半人馬的起源核心，傳說，只要毀掉那個核心，它們就會停止分裂，甚至全部消失。”
楚天的眼睛眯了起來：“那個實驗室在哪兒？”
貝恩搖搖頭：“不知道，幾百年了，誰知道在哪兒。而且半人馬在草原上四處遊蕩，那個地方可能早就被它們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