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是在喝早茶的時候聽到訊息的。
那天早上天氣很好，陽光透過商務部辦公室的窗戶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
卡恩坐在他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還有幾份剛從外面送來的《帝國週報》。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棕色的正裝，是染坊新出的料子，手感柔軟，顏色均勻，穿在身上既體面又舒服。
白色的襯衫領口繫著一條暗紅色的領帶，是虎人商隊裡流行的款式，簡潔大方。
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報紙，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
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敲門聲。
“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虎人，叫銳爪，是卡恩的助手之一。
他手裡拿著幾份檔案，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興奮，又像是緊張。
“頭兒，有情況。”
卡恩抬起頭：“甚麼情況？”
銳爪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把手裡的檔案遞過去：“這是從萊茵那邊傳回來的訊息，咱們的人發現，市面上開始出現仿製的衝壓爐了。”
卡恩的眉頭微微一皺，接過檔案快速瀏覽起來。
檔案上的內容很詳細：最近半個月，在萊茵王國的幾個主要城市，陸續出現了仿製大楚衝壓爐的產品。
外觀略有不同，但功能相似，價格比大楚的衝壓爐便宜一成。
這些產品的來源雖然標註各不相同，有的說是本地製造，有的說是從別國進口，但追溯上去，最終都指向萊茵王國的幾個工坊。
卡恩放下檔案，沉默了片刻。
“甚麼時候開始的？”
“最早的一批是半個月前。”銳爪回答，“剛開始只是零星出現，我們沒太在意，但這幾天越來越多了，萊茵那邊好幾個城市的市場上都能看到。”
卡恩點點頭，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是永珍城的一條主要街道，此刻正是上午最熱鬧的時候。
街上人來人往，有穿著工裝的哥布林匆匆走過，有揹著工具的狗頭人小跑著趕路，有推著貨車的灰矮人吆喝著讓路，還有幾個人類商人站在街邊交談。
更遠處，能看見正在建設的樓房和冒著煙的煙囪，一切看起來那麼正常，那麼平靜，但卡恩知道，風暴要來了。
“去準備一下。”他站起來，“我要去見元首。”
卡恩走進楚天辦公室的時候，楚天正站在窗邊，看著外面，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來了？”
卡恩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楚天也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甚麼事？”
卡恩把帶來的檔案遞過去：“和我們想的一樣，萊茵應該是準備動手了。”
楚天接過來，一頁一頁翻看，他的表情沒甚麼變化，但卡恩注意到，他翻頁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點。
看完之後，楚天把檔案放在茶几上，沉默了一會兒。
“仿製得怎麼樣？”
“還行。”卡恩說，“功能差不多，價格比我們便宜一成，外觀有些改動，應該是為了避免直接抄襲的指責。”
楚天點點頭，沒說話。
卡恩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開口，便接著說：“這是經濟戰，他們在軍事上輸了一局，現在想從經濟上找回來。”
“我知道。”楚天說，“你怎麼看？”
卡恩深吸一口氣：“我的建議是先不動。”
楚天原本想著直接動手反制，但卡恩既然提出了先不動手的方案，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楚天便不再說話，而是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我們的魔導爐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動手，但我認為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卡恩慢慢地說，“現在動手雖然能夠遏制他們的攻勢，但對萊茵造成的打擊並不算太大。”
楚天點點頭：“繼續說。”
“但我們可以換個打法。”卡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讓他們先跑一段，等他們跑到半路，我們再出手。”
楚天微微眯起眼睛：“甚麼意思？”
卡恩往前探了探身，壓低聲音說：“萊茵要搶佔市場，必須大量生產，他們現在肯定在加班加點製造衝壓爐，倉庫裡堆滿了貨。
等他們把貨鋪得差不多了，我們再推出新產品，比他們的好，但是價格跟他們一樣，到那時候，他們手裡那一堆貨就全砸手裡了。”
楚天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揚起：“你是說，讓他們先生產，等他們積壓了再打？”
“對。”卡恩點頭，“魔導爐對於衝壓爐來說幾乎就是碾壓性的打擊，如果價格僅僅只差了一成的情況下，不可能會有人選擇效能更差的衝壓爐的。”
楚天想了想：“魔導爐的產能跟得上嗎？”
“跟得上。”卡恩說，“綜合鐵匠鋪那邊已經試產了一批，效果很好。
關鍵是燃料塊2型，這個需要符文之環那邊配合，我已經跟他們談過了，沒問題。”
楚天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聖火臺，那束金紅藍三色的聖火在陽光下跳躍著。
“你覺得，讓他們跑多久合適？”
卡恩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一個月，一個月後，他們的貨應該鋪得差不多了，倉庫裡也壓得夠多了，那時候我們再出手，效果最好。”
楚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看著卡恩。
“行，按你說的辦。”
卡恩點點頭，心裡鬆了口氣。
但楚天又加了一句：“這一個月的空檔你要盯緊他們，我要知道他們每天生產多少，庫存多少，鋪貨到哪裡，一點細節都不能漏。”
卡恩笑了：“放心，早就安排好了。”
銳爪是在萊茵王國邊境的一座小城裡執行任務的。
這座小城叫鐵山鎮，名字很土，但位置很重要。
它坐落在萊茵王國通往周邊幾個小國的交通要道上，是商隊必經之地。
更重要的是，這裡有幾家工坊，正在夜以繼日地生產仿製衝壓爐。
銳爪現在的身份是一個來自百城聯盟的皮貨商人，名叫“卡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