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沉默了,這個問題他之前確實沒有考慮過,自己確實還是太年輕了。
但想到這卡爾有些疑惑的看著瑞德問:“大人既然已經想到這個問題了,為甚麼還要同意這個方案?”
瑞德微微一笑,開口解釋:“因為這也只是一個開端,打擊不會只從一個方向出擊,我們現在也只是先進行一次的試探。
這次試探成功的話就開始下一步的攻擊,可以加快這個程序,哪怕不能加快,也能進一步削弱大楚帝國,挖掘他們的人才和技術,這對我們未來的防禦計劃也沒有壞處。
而如果這次試探失敗,那我們最多也就是損失一些金幣而已,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打消國王繼續和大楚帝國交戰的想法。
不論是哪一種結果,對我們都沒有甚麼壞處。”
瑞德拍了拍若有所思的卡爾的肩膀:“走吧,還有很多事要做,擴軍,招法師,研發新武器,改良衝壓爐……哪一件都不能等。”
兩人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與此同時,安圖正站在王宮的陽臺上,看著下面漸漸散去的人群,他的拳頭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反覆了好幾次。
安圖的身後傳來腳步聲:“殿下。”
他回頭,是馮·里希特霍芬,這位北方邊境軍團長的臉上同樣寫滿不甘。
“您也看到了吧?”馮·里希特霍芬低聲說,“那些文官,那些商人,根本不懂軍人的憤怒,將士的血還沒涼,可他們卻說要等。”
安圖沉默片刻:“里希特霍芬大人,我問你一個問題。”
“殿下請講。”
“如果現在出兵,你有幾成勝算?”
馮·里希特霍芬張了張嘴,最終苦笑:“三成……不,最多兩成。”
安圖點點頭:“那就是了,父親是對的,瑞德也是對的,現在打,就是送死。”
“可是殿下——”
“我知道你不甘心。”安圖打斷他,“我也不甘心,但正因為不甘心,才更要等。
等我們準備好了,等我們找到對付那些怪物的辦法再打。”
他轉過身,看著遠處的地平線,那裡是裂谷隘口堡的方向,是將士陣亡的地方。
馮·里希特霍芬站在他身後,同樣看著那個方向,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王宮的另一側,奧托正在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他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不是因為廷議的結果讓他滿意,而是因為他終於有機會展示自己的價值了。
作為財務大臣,他這些年一直被軍方壓著,每次要錢的時候,那些將軍們都趾高氣揚,好像他只是一個管賬的賬房先生。
但現在,輪到他們來求他了,沒有錢,甚麼擴軍招法師都是空話,而錢在他手裡。
更重要的是,經濟戰這個方案是他提出的,也是他主導的,如果成功了,他在朝中的地位將無可撼動,如果失敗了……
奧托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不會失敗的,那些大楚的蠻子怎麼可能玩得過萊茵幾百年的商業智慧?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對裡面等候的助手說:“把所有關於大楚帝國的商貿資料都拿來,還有,把法師研究院的幾位大師請來,就說有重要的專案要談。”
助手應聲而去。
奧托坐在辦公桌前,攤開一張空白的羊皮紙,開始寫寫畫畫,他的眼神專注而銳利,像一頭盯上獵物的老狼。
經濟戰的帷幕,正在緩緩拉開。
而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大楚帝國首都,楚天正站在建國廣場的聖火臺前,看著那束永不熄滅的金紅藍三色聖火。
他不知道萊茵王宮裡發生的一切,但他知道,裂谷隘口堡的戰報已經送到了格林國王手中。
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他大概能猜到,憤怒,爭論,最後是某種形式的報復。
可能是軍事報復,也可能是別的甚麼。
楚天抬起頭,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三色聖火的光芒映在他臉上,照亮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來吧。”他輕聲說,“不管你們出甚麼招,我都接著。”
……
天還沒完全亮,趙鐵柱就已經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自從三個月前來到大楚帝國並且被分配了一些工作後,他的生物鐘就自動調整成了這個點。
工地上每天早上六點開飯,七點上工,他這個幹了二十年建築的老工人早就習慣了。
帳篷外面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是哥布林語,趙鐵柱聽不懂全部,但三個月下來,一些簡單的詞已經能分辨了“石頭”、“今天”、“快點”。
他摸索著穿上衣服,那是一套灰撲撲的粗布工裝,是大楚發的,料子挺結實,就是版型有點奇怪,袖子長了一截,褲腿短了一截,不過趙鐵柱不挑,幹活的嘛,能穿就行。
掀開帳篷的門簾,清晨的冷氣撲面而來。
趙鐵柱深吸一口氣,這地方的空氣是真他孃的好,沒有霧霾,沒有尾氣,只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著遠處工地上飄來的石灰味兒。
“老趙!起了?”旁邊帳篷裡探出一個腦袋,是李建國,同樣是個建築工,比趙鐵柱小几歲,四十出頭,在老家是包工頭。
“起了起了,再不起那幫綠皮小子該砸門了。”趙鐵柱笑罵一句,朝工棚那邊努努嘴。
工棚是臨時搭建的,其實就是幾排木頭架子蓋上茅草,但裡面收拾得挺乾淨。
這會兒已經有幾十個哥布林蹲在工棚門口排隊打飯,綠油油的小個子擠成一團,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那場面,趙鐵柱第一次看見的時候差點笑出聲,跟老家菜市場搶打折雞蛋的大爺大媽一模一樣。
“走走走,吃飯去。”李建國披上外衣,跟趙鐵柱並肩往工棚走。
路過另一排帳篷的時候,裡面走出來幾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統一發的灰布工裝,但一看那氣質就知道是學生。
為首的是個戴眼鏡的小夥子,叫張明,是在校大學生,學的是機械工程。
他身後跟著兩男一女,都是同學,當初一起進的遊戲,一起加入青松的隊伍,一起被分到建設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