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匹生意?”里希特霍芬不解,“那些布匹,真的能賺那麼多錢?”
奧托苦笑:“大人,您可能不知道,現在萊茵國內,十個人裡有七個穿的布匹是大楚產的。
他們的布匹便宜,質量穩定,花色也多,我們的紡織工坊根本競爭不過,成本比人家高,質量還不如人家穩定。”
他轉向格林:“陛下,臣做過調查,大楚的布匹生意靠的是他們的蒸汽機和珍妮紡紗機,一臺機器頂得上幾十個工人,效率高得嚇人。
這個方向我們根本追不上,他們的蒸汽機技術一直沒有對外出口過,也是嚴格保密的,我們要仿製就需要從零開始的研究。
就算現在開始仿製,沒有三五年也追不上,而且就算仿製出來了,成本也不一定比他們低。”
“那衝壓爐呢?”格林問。
奧托的眼睛亮了:“這個正是我想要選擇的目標,這個是最有希望的部分。
衝壓爐和燃料塊的原理我們的法師們已經搞清楚了,生產這些東西的技術並不複雜,甚至可以說是比較簡單的。
關鍵是成本,大楚的燃料塊一塊能用一個月,賣價是十個銀幣。
我們仿製的話,成本至少要十二個銀幣,比他們的售價還貴兩成,這樣就算仿製出來也沒人買。”
“那怎麼辦?”安圖皺眉,“賣得比他們貴,誰會買我們的?”
奧托笑了:“殿下,如果我們的燃料塊,效果比他們好,價格和他們一樣呢?”
安圖愣了一下:“能做到?”
“技術上可以。”奧托點頭,“法師們研究過,大楚的燃料塊用的是某種符文技術,效率很高。
但如果我們在符文上最佳化,加入一些新的設計,完全可能做出效果更好的產品。
成本雖然還是比他們高,但如果我們賣同樣的價格,每賣一塊我們自己貼兩個銀幣,這個損失我們承受得起。
關鍵是大楚承受不起,他們的衝壓爐生意覆蓋了半個大陸,如果我們在萊茵境內推出更好用、同樣價格的燃料塊,他們的市場份額就會縮水。
在別的國家,我們暫時影響不到,但只要萊茵這個市場被我們拿回來,他們的收入就會減少一大截。
而且,他們的財政壓力比我們大,我們看似財政緊繃完全是因為擴軍的需求,如果能從經濟上擊敗他們,那這個擴軍需求也就可以免了。
但他們不行,鐵路要鋪,新城要建,領土要改造,盟友要援助,每一項都是硬支出。
如果他們收入減少,支出不變,撐不了多久就會出問題。”
安圖沉默了,他雖然想立刻出兵報仇,但不得不承認,這個經濟戰的方案,確實比貿然出兵更有道理。
格林沉吟片刻:“奧托,如果執行這個方案,我們需要投入多少?”
奧托迅速計算:“研發改進,大約五萬金幣,生產線改造,大約十萬。前期市場推廣,大約五萬,加上前期的虧損補貼,至少需要三十萬金幣。”
“三十萬……”格林咀嚼著這個數字。
“陛下,這是值得的。”奧托正色道,“三十萬金幣換大楚財政崩潰,這個買賣非常值。
如果他們撐不住,在鐵路、新城、領土改造上出問題,國內矛盾爆發,那時候我們再出兵,勝算就大多了。”
格林看向瑞德:“你的意見?”
瑞德思考片刻後點頭:“臣同意,軍事上我們暫時不能動,但經濟上可以動,就算不能讓他們崩潰,至少也能拖慢他們的發展速度。”
格林又看向卡爾:“你呢?”
卡爾看了瑞德一眼,隨後想了想後也點頭:“臣也同意。”
他們兩個人的想法一致,他們要做的並不一定是要和大楚聯合,只要是最終能夠對抗來犯的玩家就行。
之前他們之所以拒絕出兵是因為大楚的軍事實力太強,又有多個國家聯合作戰,貿然進攻只會削弱位面的整體實力,對未來的防禦戰爭沒有好處。
但如果能夠透過經濟方式打擊大楚,在大楚經濟崩潰後趁虛而入奪得他們的研究成果或者挖走他們的研究人員,這樣對位面的整體實力削弱的有限。
而萊茵王國則有可能透過這個機會正式成為防禦玩家入侵時的領導者,這樣對他們百利而無一害,他們自然不會拒絕。
格林最後看向安圖。
安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甘:“父王,兒臣……同意,雖然兒臣更想立刻出兵,但兒臣明白,現在的敵人不是以前那些對手,貿然動手只會重蹈覆轍。”
格林點點頭,重新走上王座,在座位上坐下。他的目光掃過群臣,聲音沉穩:
“那就這樣定了,奧托,你負責衝壓爐的仿製和改良,需要甚麼資源,直接報給瑞德。
瑞德,你負責統籌全域性,軍務和經濟都要盯著。
卡爾,你協助奧托,從魔法上給技術支援。
安圖,你繼續聯絡各方領主,穩住局勢。”
四人同時躬身:“遵命!”
格林站起來,最後說了一句:“記住,萊茵不會永遠被動,等我們準備好了,今天的恥辱一定要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廷議結束後,群臣陸續退出大殿。
瑞德和卡爾並肩走出來,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在王宮的走廊上。
晨光照進來,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投下長長的人影。
走出一段路,卡爾突然開口:“瑞德大人,您覺得那個經濟戰……真的有用嗎?”
瑞德停下腳步,看著窗外。
窗外是王宮的花園,園丁正在修剪草坪,幾個侍女提著籃子匆匆走過,一切都是那麼平靜,彷彿裂谷隘口堡的戰敗只是一場遙遠的噩夢。
“有用。”瑞德說,“但不會那麼快。”
卡爾皺眉:“您的意思是……”
瑞德轉過身來,那條貫穿左臉的刀疤在晨光中顯得有些猙獰:“卡爾,你見過真正強大的勢力是怎麼崩潰的嗎?”
卡爾想了想:“戰爭失敗?內部分裂?”
“都不是。”瑞德搖頭,“真正強大的勢力,從來不是被一次打擊就擊垮的。
他們崩潰的原因,永遠是自己出了問題,財政崩潰,人心離散,內部爭鬥。
我們打經濟戰,就是要逼他們出問題,但這個過程,需要時間,可能是半年,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三年。”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問題是,我們等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