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個。”瑞德從牛皮筒裡又抽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水晶片，被精緻的金屬邊框包裹著，邊框上刻著幾個字：“大楚帝國戰地實錄·裂谷隘口堡戰役”。
“百城聯盟新軍特意派人送到克萊斯特將軍手中的。”瑞德的聲音沙啞，“說是……給陛下看看，他們的暗愈騎士是怎麼打仗的。”
格林沒有說話，他看出，那是一塊留影水晶，於是他示意瑞德播放出裡面的內容。
隨著瑞德向水晶內注入了一絲魔力，水晶亮起，一道光幕投射在議事廳的半空中。
畫面最開始有些搖晃，顯然錄製者正在奔跑，背景是裂谷隘口堡的城外。
然後畫面切到城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濃煙，黑色的、灰色的、夾雜著火光顏色的濃煙，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升起，幾乎遮蔽了半邊天空。
城牆上有好幾處巨大的缺口，碎石堆得老高，隱約能看到缺口後面是密密麻麻的百城聯盟新軍旗幟。
然後，畫面中，一隊黑色的身影正在廢墟間前進。
“那是甚麼？”有人忍不住低呼。
從頭到腳都是漆黑的甲冑，沒有任何反光，彷彿是從暗影中走出來的惡魔。
每一具甲冑都有兩米五高，比周圍的人類士兵高出整整一個頭，它們的肩部寬闊得不像人類，腰身卻相對纖細，整體呈現出一種倒三角形的壓迫感。
甲冑的表面有金色的紋路，在黑色的底漆上勾勒出繁複的圖案。
作為法師國度，在場的大臣幾乎都有法術基礎，他們很容易得就能認出那些圖案其實是符文，密密麻麻的符文，從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
它們的左臂上都固定著一架奇怪的東西，那不是連發弩炮，瑞德之前念戰報時用了這個詞，但現在親眼看到才知道那描述有多不準確。
那分明是一架微縮的連發火器，有槍管，有彈匣，有護木，結構緊湊得像是矮人最精密的作品。
從之前得到的情報來看，這東西似乎和大楚帝國之前生產的金屬風暴重機槍很類似，只不過體積更小了不少。
它們的右手都提著一把雙手戰錘，錘頭大得驚人，上面同樣有金色的符文閃爍。
那些戰錘的重量絕對超過四十斤，但在這群黑色巨人手中，就像提著普通的單手武器一樣輕鬆。
畫面的視角切換了，現在是從城牆上往下俯拍，鏡頭劇烈晃動，顯然錄製者正躲在某處掩體後面。
下方的街道上，萊茵守軍正在拼死抵抗，一個年輕的萊茵步兵舉起十字弓，瞄準衝在最前面的黑色巨人。
弩箭離弦，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射中那巨人的胸口。
但得到的結果只是箭桿折斷，黑色巨人甚至沒有減速。它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白點，然後繼續前進。
步兵的臉色變了，他扔掉十字弓，拔出長劍，嘶吼著衝上去，黑色巨人舉起左手的那架火器。
“噠噠噠噠噠……”
火器口噴出半米長的火焰，彈殼如流水般從側面拋灑出來，年輕步兵的身體被撕碎了。
數十發子彈在不到兩秒內擊中他的軀幹，血霧炸開，他的上半身幾乎消失，只剩下雙腿還在原地站立了一瞬，然後轟然倒下。
他身後的同伴們甚至來不及反應。彈雨橫掃過去，一排人就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齊刷刷地倒下。
畫面再次切換，現在是巷戰的深處，一隊萊茵長槍兵正在結陣防禦。
二十多支長槍斜指前方，槍桿抵在地面，槍尖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鐵刺林。
這是對付重甲騎兵的標準戰術，曾經無數次在戰場上證明過自己的價值。
衝在最前面的黑色巨人沒有任何猶豫，它直接撞進了槍陣。
長槍刺中它的胸甲，槍尖折斷。
長槍刺中它的腿甲，槍尖滑開。
長槍刺中它的面罩，甚至沒有留下劃痕。
黑色巨人舉起戰錘，那柄四十多斤的雙手戰錘在它手中掄出一道黑色的弧線，砸在第一個長槍兵的頭上。
頭盔直接凹陷進去，凹陷下面是甚麼，沒人敢去想。
屍體飛出三米遠，撞在身後的同伴身上，兩個人一起滾倒在地。
戰錘再次掄起，又一個，再一個，再一個……
不到十秒，二十多人的槍陣徹底崩潰，活著的人扔掉長槍轉身就跑，但黑色巨人的左臂火器再次響起，彈雨追著逃跑的背影，一個接一個地收割。
有一個士兵跑進了旁邊的巷子，僥倖躲過了第一波掃射。
他瘋狂地奔跑，眼中滿是恐懼，然後他撞上了另一個黑色巨人。
那巨人正從巷子的另一頭走過來，士兵停住腳步，雙腿顫抖著，劍都舉不起來。
黑色巨人沒有開槍。它只是伸出左手一把抓住士兵的頭顱，像拎一隻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
士兵的雙腿在空中亂蹬，雙手拼命去掰那隻鋼鐵手掌，但那手掌紋絲不動。
隨著巨人的手掌發力，士兵的身體軟軟地垂下來，像一隻被抽空了所有東西的布袋，再沒有任何動靜。
畫面再次切換，現在是一個廣場，廣場中央，大約兩百名萊茵士兵正在做最後的抵抗。
他們用街壘和翻倒的馬車構築了一道臨時防線，後面站著十幾個穿著法師袍的人，那是法師團的殘部。
那些法師的臉色慘白，嘴唇發青，是魔力透支過度的跡象，但他們仍然站著，仍然舉著法杖，仍然在吟唱。
防線的正面，二十幾個黑色巨人正在逼近。
法師們出手了，火球、冰錐、閃電、風刃，各種顏色的魔法光芒轟向那些黑色的身影。
有的被護盾擋下，金色的光罩一閃而逝，有的直接命中甲冑，在表面炸開一團火焰或冰霧。
火焰散去，冰霧消散，黑色巨人還在前進。
甲冑上有些地方留下了焦黑的痕跡，有些地方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但沒有一處被真正擊穿。
那些六邊形的甲片似乎在吸收攻擊的威力，把集中的傷害分散到整個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