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爪正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保養裝備，這位帝國國防部長雖然貴為大將，但依然保持著老兵的習慣，自己的武器自己維護，從不假手於人。
“蘭德爾指揮官。”看到兩人進來，黑爪放下手裡的油布，站起身，“有決定了？”
蘭德爾點點頭，在簡陋的摺疊椅上坐下：“想聽聽將軍的意見。”
黑爪笑了笑，黝黑的臉上露出兩排白牙：“我就是來幫忙的，指揮官怎麼指揮，我就怎麼打。”
“別。”蘭德爾擺擺手，“論打仗，將軍比我經驗豐富，我想先聽聽你的看法，這仗怎麼打？”
黑爪沉默了一會兒，走到帳篷門口，撩開簾子看著遠處的黑棘堡。
夕陽把整座山染成了金紅色，城堡的輪廓格外清晰。
“難。”他吐出這一個字。
“我知道難。”蘭德爾走到他身邊，“所以更需要將軍的經驗。”
黑爪轉過身，指了指遠處的山道：“你看那條路，窄、陡、長，兩邊全是懸崖，守軍在半山腰修了防線，山頂還有投石機和床弩。
如果按照常規打法，咱們得先和他們對射，壓制他們的遠端火力，然後一點一點往上推，但問題是咱們在山腳下射不到他們，他們在山頂上卻能射到咱們。”
塔斯插嘴道：“那就晚上偷襲？”
“晚上？”黑爪搖搖頭，“那種窄道，晚上走更危險，而且守軍肯定會在山道上布陷阱，夜裡摸上去，掉陷阱裡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蘭德爾一直沉默著，聽到這裡突然問：“暗愈騎士能頂住他們的投石機和床弩嗎？”
黑爪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能頂住，但不可能一直頂，那些大傢伙的投石，砸在身上就算盔甲不破，裡面的戰士也會被震暈。
床弩更麻煩，那玩意兒專門破甲，暗愈騎士的甲片能擋個十幾發不成問題，但是擋多了也會出問題。
主要還是能源方面，作戰模式下的盔甲只有兩個小時的能源，如果陷入正面交戰的情況下是很難抽出時間更換蓄電核心的。
如果正面進攻，還需要一直抵擋各種攻擊的話，那能源很可能會無法支撐到正常戰鬥結束。”
“那如果……”蘭德爾盯著黑爪的眼睛，“暗愈騎士一開始就衝在最前面，頂著他們的遠端火力往上衝，能衝到城門口嗎？”
黑爪沉默了很久，最後緩緩點頭：“能，但損失不會小。”
“多少？”
“三成到四成。”黑爪的聲音很沉重，“那山道太窄了，暗愈騎士體型又大，躲都沒地方躲。
投石機砸下來，床弩射過來，總有人躲不開。”
塔斯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兩百套盔甲！”
“我知道。”蘭德爾的聲音很平靜，“所以這是最後的手段。”
他轉身走回帳篷，在簡陋的地圖前停下，地圖上標註著黑棘堡的詳細地形，那是偵察兵冒著危險畫出來的。
“黑爪將軍，如果暗愈騎士衝在最前面，常規部隊跟在後面配合，你覺得勝算有多大？”
黑爪走過來，盯著地圖看了很久：“那要看怎麼配合，如果只是跟在後面，那還是送死。
但如果有辦法分散他們的注意力，讓他們沒辦法集中火力打暗愈騎士……”
“怎麼分散？”
“左右兩翼。”黑爪指了指地圖上山道兩側的懸崖，“這兩邊雖然是懸崖，但不是完全沒可能爬上去。
如果咱們能派小股部隊從懸崖爬上去，從側翼騷擾他們的防線，山頂的投石機和床弩就得分神。
他們一分神，暗愈騎士的壓力就小很多。”
蘭德爾盯著懸崖看了很久：“那懸崖可有六十多米高。”
“我知道。”黑爪點點頭，“但咱們有哥布林。”
蘭德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哥布林身材矮小，體重輕，攀爬能力強，而且天生擅長在複雜地形活動。
派哥布林部隊爬懸崖，雖然危險，但不是完全不可能。
“但哥布林部隊只有大嘴那一隊。”塔斯插嘴道，“而且他們是特種部隊，擅長暗殺和偵察，正面作戰不是強項。”
“不用他們正面作戰。”黑爪搖搖頭，“只要他們能爬到半山腰，從側翼騷擾那些防線，扔幾顆手榴彈，射幾箭，讓守軍以為咱們要從側翼進攻，這就夠了。”
蘭德爾盯著地圖，大腦飛速運轉。黑爪的提議確實可行，但需要極其精確的配合。
懸崖攀爬的時間，側翼騷擾的時機，正面進攻的節奏，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可能導致全軍覆沒。
“需要多少時間準備？”他問。
“至少一天。”黑爪想了想，“大嘴他們需要熟悉地形，準備攀爬工具，還要摸清守軍防線的具體位置。
咱們正面也得做好準備，協調好進攻時間。
可惜大嘴之前只是來協助你們穩定局勢的，沒有帶蜘蛛騎士來，不然有那些可以無視地形移動的傢伙在，這事情就簡單多了。”
蘭德爾點點頭：“那就明天晚上行動，後天凌晨總攻。”
“這麼急？”
“不能拖。”蘭德爾指了指遠處的黑棘堡，“咱們在這裡多待一天，他們就越有信心。
而且鐵路不通，咱們的補給全靠馱運，拖久了後勤壓力太大。”
黑爪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點頭：“好，我這就去安排。”
大嘴正和幾個手下在研究一張手繪的地形圖，他手下的哥布林暗殺者和蜘蛛騎士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每一個都能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取人性命。
“爬懸崖？”蛋頭湊過來看了看地圖，倒吸一口涼氣，“這他孃的能爬？”
“能爬。”大嘴指著地圖上的標註，“你看這裡，這一段懸崖有裂縫，可以抓手，這裡有一道突出的岩層，可以落腳。還有這裡……”
他指了指懸崖最陡的一段：“這一段最難，但有六個小時也夠爬上去了。”
利齒湊過來，低聲問：“甚麼時候行動？”
“今晚。”大嘴收起地圖，“天黑了就出發。咱們必須在凌晨之前爬到半山腰，在總攻開始前進入預定位置。”
水猴子小聲嘀咕：“早知道就帶暗影狼蛛來了，我好久沒有自己爬過這麼陡峭的地方了……”
“閉嘴。”六指踹了他一腳，“沒暗影狼蛛就不會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