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事？”達爾放下手中的工具，摘下放大鏡。
霍夫曼上前一步，將整理好的資料冊放在實驗臺上：“我們在魔能核心和蓄電核心的小型化上遇到了瓶頸。
元首建議我們來請教您，關於生物能量凝聚和微型化方面的知識。”
達爾翻看著資料冊，一頁一頁，看得很慢，他的手指修長而穩定，翻頁時幾乎沒有聲音。
整個過程中，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埃利亞斯注意到，當看到某些關鍵資料時，達爾的眼睛會微微眯起。
“所以，”達爾看完後合上資料冊，“你們的問題是：在極小的物理體積內，如何儲存和輸出高密度能量而不引發結構崩潰和能量逸散。”
“是的。”埃利亞斯點頭，“我們試過了所有已知的材料和結構方案，但效果都不理想。元首提到，生物體內有天然的微型高能系統，比如魔獸的魔核……”
達爾站起身，走到一個標本架前，他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玻璃罐，罐子裡浸泡著一枚核桃大小，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晶體。
“這是從一頭成年風牙狼體內取出的魔核。”達爾將罐子放在實驗臺上，“風牙狼體重約八十公斤，全力奔跑時速度可達每小時六十公里，持續戰鬥時間超過兩小時。
驅動這一切的能量，就來自這枚魔核。”
三人湊近觀察。魔核在儲存液中緩緩旋轉，內部結構複雜得令人眼花繚亂。
那不是簡單的晶體，而是由無數細小的能量脈絡組成的精密網路，脈絡中還有微小的光點在緩慢流動。
“它的能量密度，”達爾說，“是你們第三十七版樣品的……大約八倍。”
“八倍？！”崩石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可能……”霍夫曼喃喃道，“這種能量密度，如果是人造裝置，早就因為能量逸散而爆炸了。”
“所以生物體的奧秘就在這裡。”達爾開啟罐子，用特製的鑷子小心翼翼地將魔核取出，放在一個能量檢測儀下，“生物進化了數百萬年，找到了一種將能量高度有序化、層次化、穩定化的方式。”
檢測儀的螢幕上顯示出魔核內部的能量結構圖，那是一個多層巢狀的球狀網路。
最外層是低密度、高穩定性的能量緩衝層，向內逐層密度增加、活性增強，最核心是一個微小的、但密度高到恐怖的“種子”。
能量從核心向外緩慢釋放，經過每一層的緩衝和調節，最終以平穩、可控的形式輸出。
“看見了嗎？”達爾指著螢幕，“這不是簡單的‘壓縮’，這是‘結構化’。
能量被組織成不同的層次，每個層次承擔不同的功能：緩衝、儲存、轉化、輸出。
各層之間有精密的能量通道連線，通道的寬度、角度、材料性質都經過最佳化，確保能量流動既高效又穩定。”
埃利亞斯盯著螢幕，眼鏡後的眼睛越來越亮：“就像……就像一座精心設計的城市，有主幹道、支路、小巷，有居民區、商業區、工業區。
它們有不同的建築結構和功能劃分，而不是把所有人都塞進一個巨大的廣場裡！”
“比喻很貼切。”達爾難得地露出一絲微笑，雖然很淡，“你們現在做的，就是在廣場裡不斷塞人，然後奇怪為甚麼會出現踩踏事故，為甚麼不建一座城市？”
霍夫曼急切地問：“這種結構我們可以復現嗎？用人工材料？”
“理論上可以，但很困難。”達爾將魔核放回罐子，“生物結構是億萬年進化的結果，每一個細節都有其功能意義。
我們要用人工材料復現，就需要先理解每個細節的功能，然後找到對應的工程實現方案。”
他走到實驗臺另一端，那裡放著一臺正在執行的裝置，看起來像是一個小型的衝壓機，但衝壓頭上鑲嵌著複雜的符文陣列。
“我最近在研究一種工藝。”達爾說，啟動裝置，“我稱之為‘能量晶體分層緻密衝壓’。
簡單來說，就是透過精確控制的壓力和能量場，將魔力‘鍛造’成高度有序的晶體結構。”
裝置開始工作，衝壓頭下方放著一塊標準大小的魔晶原石，隨著衝壓頭緩緩下降，符文陣列亮起，施加在魔晶上的不僅僅是物理壓力，還有複雜的能量場。
在三人驚訝的目光中，那塊原本結構鬆散、能量分佈不均的魔晶，逐漸變得緻密、透明，內部開始出現類似魔核的分層結構。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十分鐘，當衝壓頭升起時，原來的魔晶已經縮小到只有三分之一大小，但散發出的魔力波動卻增強了至少一倍。
“這只是初步嘗試。”達爾關閉裝置，將成品取出，“我目前只能做到三層結構，而且穩定性還不夠。
真正的魔核有七到九層，最內層的能量密度是外層的數百倍，但即使如此，這個工藝的思路應該對你們有幫助。”
埃利亞斯接過那塊改造後的魔晶，感受著它穩定而強大的能量波動，手都在顫抖：“分層緻密……逐級壓縮……用能量場輔助物理壓力……我明白了！
我們之前的壓縮是‘整體均勻壓縮’，結果就是內部應力集中，結構脆弱。
但如果分層處理，每一層只壓縮到合適的密度，層與層之間用緩衝結構連線……”
“就像鍛造刀劍！”崩石突然插話，狗頭人在這方面有天賦，“好刀不是一塊鐵硬砸出來的！
要反覆摺疊、鍛打、淬火，讓鐵裡面的雜質排出來，讓晶粒變細變密！我們之前就是在硬砸！”
霍夫曼已經拿出筆記本瘋狂記錄：“還有能量回路的重新設計！既然能量本身被分層組織了，那麼迴路也應該分層！
高頻、高強度的能量流動在內層迴路，低頻、穩定的能量流動在外層迴路！各層之間用能量轉換節點連線，而不是把所有迴路擠在一起！”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思路如泉湧般迸發，達爾安靜地站在一旁，聽著他們的討論，偶爾補充一兩個關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