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注意到房間裡還有第三個人，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人類男子，穿著簡單的灰色長袍，正安靜地坐在工作臺一側，手裡把玩著一枚銀色的硬幣。
硬幣在他指間翻飛，每一次翻轉都帶起微弱的空間漣漪。
塞拉菲娜立刻認出了這個人，尤莉在出發前特別叮囑過：“楚大是楚天最信任的顧問，也是整個大楚帝國技術體系的奠基人之一。
他性格有些古怪，但知識淵博到令人恐懼，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份特殊，你見到他就會明白。”
現在見到了，塞拉菲娜確實明白了，雖然楚大看起來只是個普通人類，但他身上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
不是魔力波動，不是神性威嚴，而是一種與這個世界本身共鳴的存在感。
“我是塞拉菲娜，守護之神神殿圖書管理員。”她率先自我介紹，行了神殿的標準禮節，“這位是馬庫斯神官，紅鑽城最資深的治療神官之一，有四十年的神術使用經驗。後面這些是我們的同僚。”
她側身介紹陸續進來的其他團隊成員：兩位儀式學專家埃德溫與索菲亞，兩位神學理論學者萊納德與伊莎貝拉，以及五名輔助研究人員。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裡都燃燒著學者特有的好奇火焰。
“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楚天從研究室內側的一扇門走出來。他今天沒有穿軍裝，而是一身簡單的黑色便服，手裡拿著一疊檔案，“塞拉菲娜女士，馬庫斯神官，感謝你們遠道而來。
相信尤莉已經向你們說明了這次合作的重要性與敏感性。”
“是的，楚天元首。”塞拉菲娜改用更正式的稱呼，“我們帶來了紅鑽城神殿圖書館中關於神術研究的部分典籍副本，以及……三件守護之神提姆的聖物。”
她從隨身的空間袋中小心地取出三個用秘銀鎖鏈封印的木盒，木盒不大，但表面刻滿了防護符文，即使隔著盒子，也能感受到內部散發出的溫和而強大的神聖氣息。
馬庫斯神官在看到這些木盒時，下意識地握緊了胸前的聖徽，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像是在祈禱。
“聖物的事情稍後再談。”楚天示意眾人坐下，“首先，我們需要弄清楚最根本的問題：神術到底是甚麼？
它與魔法的區別在哪裡？為甚麼提姆隕落後，你們就無法使用神術了？”
工作臺中央升起一個投影裝置，將一張複雜的圖表投射在半空中，圖表左側是“魔法體系”，右側是“神術體系”，中間用一條虛線隔開。
“我們先從親身體驗開始。”奧利維恩開口，聲音平靜而清晰，“塞拉菲娜女士，作為一名資深神官，你能描述一下你使用神術時的感受嗎？
從準備祈禱，到獲得回應，再到力量釋放的全過程。”
塞拉菲娜沉吟片刻，組織語言：“首先，我需要澄清一點：我雖然是圖書管理員，但我也是一名正式祭司，至於感受……”
她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使用神術的第一步是‘靜心’，我需要清空雜念，讓意識進入一種專注而開放的狀態。
然後是‘祈禱’，不是普通的唸唸有詞，而是用靈魂去‘呼喚’提姆大人的名，去‘想象’祂的存在，去‘相信’祂會聆聽並回應。”
“在這個過程中，我體內的魔力會發生變化。”塞拉菲娜睜開眼，手按在自己胸口，“沒錯，我們神官和法師一樣，修煉、積累自己的魔力。
但我們的修煉方式和法師不同，法師透過冥想感知自然元素、理解世界規則來增長魔力。
我們則是透過祈禱、冥想神明教誨、踐行教義來修煉，因此，我們的魔力在性質上就帶有某種傾向性。”
她伸出右手，指尖亮起一點柔和的白光：“您看，這是最基礎的‘照明術’，一個沒有任何神術效果、純粹由魔力構成的照明法術。
但我施展它時，消耗比同級法師要大得多，效果卻弱一些。
這不是因為我魔力不足，而是因為我的魔力被‘特化’了，它更擅長與神聖存在共鳴，更擅長承載來自神明的力量，但在直接干涉現實方面，效率較低。”
馬庫斯神官在一旁點頭補充：“塞拉菲娜描述得很準確，我們的魔力就像一把特殊的鑰匙，它能開啟通向神明的大門，但它本身不是門裡的力量。
法師的魔力更像是一把多功能的工具，可以直接用來做很多事情。”
塞拉菲娜繼續道：“當我們虔誠祈禱時，這種‘特化魔力’會被啟用，它開始以獨特的頻率振動，就像一把鑰匙開始在鎖孔裡轉動。
如果祈禱被接受，我們會感覺到一種‘連線’，就像有一道光從虛空中照下，與我們振動的魔力產生共振。
透過這種共振，來自神明的力量會流淌進來，那是一種溫暖、純粹、充滿生機的力量。
然後我們按照特定的儀式和禱詞，將這股外來力量引導、塑形、釋放，就成了你們看到的‘神術’。”
她讓指尖的光芒熄滅：“所以嚴格來說，神術是由兩部分組成的：一部分是我們自身的特化魔力作為‘引信’和‘載體’，另一部分是來自神明的神聖能量作為‘燃料’和‘效果’。
我們提供的是連線的可能性，神明提供的是實際的力量。”
奧利維恩接過話頭：“那麼，讓我來描述高精靈使用‘類神術能力’的感受。”
他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點柔和的月光：“高精靈是世界樹果實所化的種族，我們天生就與這個世界有特殊的連線。
當我們使用能力時，不需要祈禱，不需要儀式，甚至不需要明確的信仰物件。我們只需要……‘想’。”
月光在他指尖流轉，化作一個小小的治癒光球：“比如這個‘月光治癒’。我想讓傷口癒合，月光之力就會響應我的意願。
整個過程就像呼吸一樣自然，沒有中間步驟，沒有‘他人’的介入。
力量來自我們自身，也來自我們與世界樹的血脈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