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執政官說過，這裡是多種族共存的實驗場。”塞拉菲娜放下車簾，坐回車內，“哥布林、豺狼人、狗頭人、虎人、矮人、精靈、人類……
所有在艾澤大陸上曾經互相敵視、互相廝殺的種族，在這裡共同生活、共同建設。
如果放在三年前，有人告訴我這樣的地方存在，我一定會認為他瘋了。”
馬庫斯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個銀製聖徽，那是守護之神提姆的象徵，他用拇指輕輕摩挲著聖徽表面，眼神複雜。
“塞拉菲娜，你真的相信我們能在這裡找到答案嗎？”老神官的聲音很輕，“關於神術……關於提姆大人隕落後，我們該如何繼續前行……”
“我不知道。”塞拉菲娜誠實地說，“但我相信尤莉的判斷，如果她說楚天和他的團隊有可能解開神術的奧秘，那至少值得我們一試，而且……”
她望向窗外，車隊已經接近城門，能清晰看到城牆上那些忙碌的身影。
有正在搬運建材的狗頭人，有在檢查防禦設施的哥布林士兵，有在空中巡邏的鷹身人哨兵。
“而且，這個國家本身就是一個奇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黑瘴林裡的一個小部落，成長為足以影響大陸格局的帝國……
創造這個奇蹟的人，也許真的能創造下一個奇蹟。”
車隊在東門前停下，守門的豺狼人戰士上前檢查證件，他們的通用語帶著明顯的喉音，但吐字清晰。
確認身份後，城門緩緩開啟，一名穿著大楚帝國文官制服的哥布林快步迎了出來。
“塞拉菲娜女士，馬庫斯神官，歡迎來到大楚帝國。”哥布林文官行了個標準的鞠躬禮，“元首已經在議事廳等候，請隨我來，你們的行李和隨行人員會有人安排到指定住所。”
塞拉菲娜和馬庫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這位哥布林文官的舉止、談吐、禮儀，完全不像他們印象中那些骯髒、愚昧、只會哇哇亂叫的哥布林。
他穿著整潔的制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連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齊齊。
“有勞了。”塞拉菲娜回禮，跟著文官走進城門。
穿過城門的一剎那，兩人同時感受到了某種變化。
就像從一間悶熱的房間走進通風良好的大廳，空氣似乎變得更加清新、輕盈。
塞拉菲娜作為神官，對魔力本就敏感，她能感覺到這座城市的地下似乎有一個巨大的能量網路，如同人體的血管般延伸向各個方向。
“那是魔能之心網路。”哥布林文官注意到她的表情，主動解釋道，“我們的能源系統，將煤炭燃燒產生的電力轉化為原始魔力，再透過地下管線輸送到全城。
現在工廠、照明、甚至部分家庭烹飪都已經接入了這個網路。”
馬庫斯神官瞪大了眼睛：“將電力轉化為魔力？這……這怎麼可能？
電力是純粹的自然現象，魔力是靈魂與世界的共鳴，兩者在本質上是不同的……”
“以前不可能，但現在可能了。”文官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自豪，“這是元首和楚大先生、紐頓爵士他們共同研發的技術。
具體原理我不懂，但效果大家都看得到，我們不再完全依賴薩滿和法師提供魔力，普通人也能使用魔法裝置了。”
塞拉菲娜沒有說話，但內心受到的衝擊比馬庫斯更大。
作為神殿圖書管理員，她讀過無數關於魔法本質的典籍。
從古至今，所有學者都認同一個基本觀點：魔力是生命與世界的特殊聯絡，只能透過修行、冥想、或者天生血脈獲得。
將一種物理能量轉化為魔力，這等於在挑戰魔法學的根基。
但眼前的一切都在證明，這確實發生了。
街道兩旁，店鋪已經開始營業，一家掛著“矮人鐵匠鋪”招牌的店裡，幾個灰矮人工匠正用某種發出嗡嗡聲的裝置打磨金屬零件。
更遠處，一棟三層建築門口掛著“戰爭學院附屬小學”的牌子，幾個不同種族的孩子正揹著書包走進校門。
秩序，繁榮，生機勃勃。
這和塞拉菲娜想象中的“哥布林帝國”完全不同。
她本以為會看到一個野蠻、骯髒、充滿暴力與壓迫的地方，但這裡……這裡甚至比紅鑽城的某些街區更加整潔有序。
“到了。”文官在一棟石質建築前停下。
建築不算宏偉，但設計實用，門口有兩名全副武裝的食人魔衛兵站崗。
他們穿著特製的盔甲，手持比人還高的戰斧，沉默得像兩尊雕像。
“這裡是研究區的主樓，元首、紐頓爵士、奧利維恩先生以及楚大先生已經在三號研究室等候。”文官推開厚重的橡木門，“請進。”
三號研究室位於地下三層，是整個大楚帝國防護等級最高的研究場所之一。
沿著螺旋向下的石階走了約五分鐘，塞拉菲娜和馬庫斯終於看到了研究室的大門。
那是一扇由整塊精鋼鑄造的門板，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門自動滑開，裡面的景象讓兩位神官再次震驚。
研究室的空間比想象中大得多，足有一個小型神殿正廳的大小。
天花板高約十米，懸掛著數十盞魔晶燈，提供著穩定而明亮的光照。牆壁、地板、天花板全部由光滑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同樣刻滿了符文。
不只是防護符文，還有能量引導、靜音、恆溫、防窺視等多種功能符文。
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環形工作臺，檯面上擺放著各種儀器：水晶球、符文刻板、魔力測量儀、元素分析器。
還有幾臺塞拉菲娜從未見過的、由齒輪和管線組成的複雜機械，工作臺周圍擺放著幾張高背椅，已經坐著幾個人。
最先站起來的是紐頓爵士。這位鍊金術師今天難得地穿了一身整潔的實驗袍，雖然袖口依然能看到細微的焦痕，但至少沒有破洞。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寶石眼鏡，快步迎了上來。
“塞拉菲娜女士，馬庫斯神官，歡迎歡迎。”紐頓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興奮，“旅途辛苦了吧？我已經讓人準備了提神的草藥茶，還有點心……”
“直接開始吧。”說話的是奧利維恩。
高精靈議員依然保持著他一貫的優雅坐姿，銀白色的長袍纖塵不染。
他碧綠色的眼睛打量著兩位新來者，目光銳利而冷靜，“時間有限，我們需要儘快進入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