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一切被揭露,民眾原本憤怒的情緒迅速從對內部陰謀家的憎恨,部分轉向了對境外干涉勢力的警惕和敵意。
為了進一步發動民眾,鞏固清剿成果,並形成長效的防範機制,秩委會在尤莉的授意下,正式頒佈了《關於間諜及破壞活動舉報獎勵的暫行辦法》。
上面詳細寫明瞭找尋間諜的方法:
任何民眾,如果發現身邊有可疑人員從事間諜活動(如鬼鬼祟祟地交接物品、頻繁使用暗語、打聽敏感資訊、大量散發來路不明的傳單等)、或策劃破壞行動(如密謀縱火、破壞公共設施、囤積違禁武器等),均可透過指定的、絕對保密的渠道進行舉報。
舉報渠道包括:投入各街區新設立的、帶鎖的“治安意見箱”、向可信賴的街區管理者或改造組工作人員口頭反映、或者直接前往秩委會設立的專門接待點。
同時,還寫明瞭協助抓捕間諜的獎勵:
提供一般性可疑線索,經查實有一定價值的,獎勵若干糧食或生活必需品。
提供關鍵線索,直接協助破獲間諜案件或阻止破壞行動的,除了價值50萬銅幣的物資獎勵,還可優先獲得政府提供的工作崗位或技能培訓機會。
辦法強調,將對舉報人資訊進行最高階別的保密,嚴厲打擊任何打擊報復舉報人的行為。
為了取信於民,秩委會在辦法頒佈後不久,就高調地為首批幾位提供了有效線索的民眾兌現了獎勵。
在保護了舉報人身份的儀式上,幾位面容經過遮擋的民眾代表接過了裝著糧食和寫著工作崗位錄用意向書的信封。
訊息透過公告和口耳相傳迅速擴散,示範效應是巨大的。當人們看到“舉報真的有獎”、“政府說話算話”時,觀望和疑慮開始消退。
一些原本可能因為膽小或事不關己而選擇沉默的普通人,開始有了站出來的勇氣。
更重要的是,這形成了一種無形的社會監督網路,讓潛伏的間諜和破壞分子感到無處不在的眼睛,極大地增加了他們的活動成本和心理壓力。
就在蘭德爾和大嘴以刀鋒清理暗網、秩委會以制度動員民眾的同時,懷特曼領導下的宣傳和思想引導工作,也在同步加強,旨在鞏固改革成果,重塑社會共識。
他在《百城週報》上開設了“清算與改造實錄”專欄,不再僅僅是釋出乾巴巴的政令,而是用鮮活的故事和深度的解讀,來展現變革的程序和意義。
有《神殿庭院裡的新風景——救濟部發放日見聞》這種詳細描寫了老人領到糧食時顫抖的雙手、母親把麥粒喂進孩子嘴裡時眼中的淚光,以及那些原神官從生疏到逐漸熟練、甚至開始與民眾輕聲交談的轉變。
也有《南丁格爾主教的聽診器——醫療部十日紀》這種講述了幾個典型的救治案例,突顯了基礎醫療對普通人的重要性,以及神職人員角色轉變帶來的實際好處。
還有《從奧古斯都到“鐵匠”——紅線何在,法理何依?》這種結合已經審判和曝光的案例,深入淺出地解讀“三條紅線”和分級清算政策的法律與道德依據,強調程式的公開透明與罰當其罪的原則,回應部分民眾對“是否清算過嚴”或“是否留有隱患”的疑問。
懷特曼還親自執筆,開始連載系列文章《重讀提姆——在犧牲與守護之間》。
文章不再拘泥於神學詮釋,而是從提姆隕落這一現實出發,重新梳理和闡釋其教義中能與當下困境產生共鳴的核心精神。
他強調“守護”並非空泛的口號,而是體現在“團結互助,共度時艱”、“服務民生,扶助弱小”、“保衛家園,抵禦外侮”等具體的、每個人都能參與的行動中。
他將傳統的信仰符號與新的社會需求結合起來,賦予其新的、積極的時代內涵,試圖在舊信仰體系崩塌後,為民眾尋找新的精神支柱和道德共識。
“提姆大人以生命守護的,是一個能讓包括我們人類,也包括矮人、精靈,乃至所有願意和平共處的智慧種族都安居樂業的世界。
如今,繼承這份遺志,意味著我們要用雙手去耕種、去建設、去醫治、去保衛,意味著我們要彼此信任、彼此扶持,意味著我們要擦亮眼睛,識破那些試圖分裂我們、摧毀我們的陰謀……”
這些文章,透過報紙、街頭宣講、甚至在試點神殿的佈告欄上張貼,廣泛傳播。
它們或許不能立刻改變所有人的思想,但如同涓涓細流,持續不斷地衝刷著被謠言和恐懼汙染過的認知土壤。
與此同時,改造組也積極推動試點神殿的工作人員“走出去”。
在發放物資、定期巡診之餘,懷特曼和南丁格爾組織這些神官和修女,分組深入周邊社群,與居民進行更隨意的交流。
他們不再以高高在上的“牧者”姿態出現,而是以“社群服務者”的身份,傾聽大家的困難和需求,解釋神殿轉型的政策和初衷,收集大家對試點工作的反饋。
“大娘,您覺得這糧食發放的流程還有啥不方便的?”
“大叔,您上次腿疼,用了那草藥膏感覺咋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大家對神殿現在這樣……有啥看法?覺得吵了?還是覺得更方便了?”
這些看似簡單的互動,卻極大地拉近了神殿與平民的距離。
民眾開始感覺到,這座曾經遙不可及的“聖地”,真的在嘗試變得可親、可用。
一種基於實際利益和日常接觸的、新型的認同感,開始在一些社群中悄然滋生。
暗網的破碎,民心的凝聚,如同雙螺旋般交織推進。
一邊是刀鋒般冷厲的清剿與制度威懾,斬斷外部黑手,滌盪內部汙濁,一邊是春風化雨般的宣傳引導與民生服務,修復信任裂痕,培育新的共識。
紅鑽城,這座飽經創傷的城市,正在從內外兩個方向,艱難而堅定地為自己構築起更為堅實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