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當場宣佈,將立刻成立一個由奧利弗·銀痕、羅恩·克萊頓、數位德高望重的長者、中立派高層神官等組成的特別調查與監督團,全面調查此次事件,並監督後續處理。
同時開啟公開質詢與答辯環節,任何市民對此次事件或政府工作有疑問,皆可透過合理渠道提出,她和她的團隊將公開解答,但嚴禁任何造謠汙衊和人身攻擊。
廣場上的氣氛終於開始有所緩和,儘管依然沉重但卻有了明確方向的討論和質詢。
狂熱的浪潮暫時退去,理性的聲音開始有了浮現的空間。
尤莉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保守派的根基還未徹底剷除,萊茵的威脅依然存在,城市的創傷需要漫長的時間來癒合。
陽光,終於艱難地穿透了厚重的雲層,灑下一縷微光,恰好照亮了廣場中央那座新立的提姆犧牲雕像,也照亮了尤莉那雖然疲憊卻無比堅毅的側臉。
廣場中央,那座嶄新的提姆犧牲雕像在穿透雲層的稀薄陽光下,散發著聖潔而悲壯的光暈,彷彿一位沉默的巨神,俯瞰著下方剛剛經歷了一場心靈風暴的芸芸眾生。
祈禱的餘韻尚未完全消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混合氣息。
有未散盡的憤怒與質疑,有恍然大悟後的震驚與愧疚,也有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沉重的平靜。
尤莉站在主席臺上,面對著數萬雙重新聚焦在她身上的眼睛。
那些眼睛裡的情緒複雜無比,但至少,純粹的狂熱和暴戾已經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渴望答案的探尋、亟待安撫的傷痛,以及對未來深深的迷茫。
她知道,揭露陰謀、展示犧牲、引發共情,這些行為都只是將人們從狂熱的懸崖邊暫時拉回來。
要真正穩固人心,重建信任,必須直面那些如毒刺般紮在民眾心頭的具體謠言和質疑,用邏輯、事實和坦率,一根根地將它們拔除。
她轉向由奧利弗·銀痕、羅恩·克萊頓、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者以及中立派高層神官組成的臨時監督團,微微躬身。
“諸位尊長,各位紅鑽城的同胞們,”尤莉的聲音透過擴音法術,清晰地迴盪,“真相的第一步已經揭開,但我知道,大家心中仍有無數疑問,仍有被謠言扭曲的認知需要澄清。
為了公正、公開地解答所有疑慮,我提議,由監督團主持,從在場民眾中推舉出代表,系統性地提出大家最關心的問題,我將一一作答,絕無隱瞞,也歡迎任何基於事實的質疑。”
這個提議,再次體現了尤莉的坦蕩和決心。
她沒有選擇迴避,也沒有打算用權威強行壓服,而是將解釋權置於一個相對中立的框架下,交給民眾自己來提問。
監督團的成員們低聲商議片刻,由羅恩·克萊頓那洪亮的聲音宣佈:“執政官提議合情合理。
為保證秩序和效率,我們將組織大家有序提問,並最終推舉一位德高望重、能代表多數人疑慮的代表,進行系統性質詢。”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在士兵和部分自發維持秩序的民眾協助下,廣場上的嘈雜逐漸平息,人們開始以街區或職業為單位,低聲討論,彙總疑問。
監督團的幾位長者穿梭其間,傾聽記錄。
最終,經過簡單的溝通和表決,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穿著洗得發白的舊神官袍的老人被推舉為代表,步履蹣跚卻堅定地走上了主席臺。
“是霍夫曼老爹!”
“如果是霍夫曼老先生的話,那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那就交給霍夫曼老爹了!”
臺下有人低聲討論起來,這位老人並非神職高層,也非貴族富商,而是一位在紅鑽城平民區行醫佈道數十年的老醫師兼低階神官,醫術精湛,為人正直謙和,深受底層民眾愛戴。
在之前的騷亂中,他的小診所也曾因收治過受傷計程車兵而遭到不明身份者的威脅。
由他來代表民眾質詢,無疑具有極高的公信力。
霍夫曼走到主席臺前,先是對著提姆雕像深深一躬,然後轉向尤莉,渾濁但依舊清明的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憂慮和尋求真相的懇切。
“執政官大人,”他的聲音蒼老而平穩,“老朽霍夫曼,受街坊鄰里所託,在此向您提出幾個這些天來,讓大家最為困惑、也最為恐懼的問題。
問題或許尖銳,但希望執政官大人明白,我的提問絕無惡意,只求給在場的眾人一個明白。”
“霍夫曼先生,請講。”尤莉神色鄭重,“您的問題,就是紅鑽城萬千子民的問題,我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霍夫曼清了清嗓子,從懷中取出一張寫滿字跡的粗糙紙張展開。
他提出的問題系統而尖銳,幾乎囊括了近期所有流傳最廣、最具殺傷力的謠言核心:
“第一問:執政官大人,您是否早在三個月前,就已經透過異族渠道,知曉了提姆大人即將隕落的訊息?
您隱瞞不報,是否是為了趁機清洗保守派,籠絡軍隊,為自己攫取‘終身執政官’的大權?”
問題一出,臺下頓時一片寂靜,他們沒想到第一個問題居然就如此尖銳,有些人甚至有些擔憂的看著霍夫曼,擔心他會不會因此得罪尤莉。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但他們很快就發現尤莉面色平靜,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種坦然的凝重。。
她知道這個問題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因為這是所有陰謀論的起點,也是最致命的指控之一,必須要做出最完美的回答。
“霍夫曼先生,各位同胞,”她緩緩開口,“關於提姆大人的狀況,我並非只是‘透過異族渠道’提前知曉,而是在紅鑽城之戰後,透過守護之神神力的異常停止就已經有所猜測。
在隨後與大楚元首楚天、銀月王庭世界樹冕下的溝通中,逐漸確認了提姆大人正在黑暗位面苦戰且情況極度不樂觀的推斷。
準確的時間點,是在大約一個月前我們透過世界樹冕下的訊息得知了這一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