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點了點頭,接話道:“而且這樣一來你就徹底失去了神殿方面的法理基礎,神殿方面的統治根基也會被削弱,沒有培養出自己勢力的你在這種時候非常吃虧。”
“是的,我也在擔心這個問題,保守派殘餘,特別是奧古斯都派系,他們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發動全面反撲。”
她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百城聯盟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記著各城邦的態度,“他們會質疑我執政的合法性,會要求重新選舉,會煽動民眾情緒。
如果我們應對不當,剛剛穩定的局面可能在幾天內土崩瓦解。”
“萊茵王國方面也是問題。”楚天摸著下巴說,“他們一直在等待機會。如果百城聯盟陷入內亂,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出兵,以‘恢復秩序’、‘保護信徒’的名義,吞併更多領土,甚至直接支援某個傀儡政權取代你,乃至整個神殿。”
尤莉轉身,看向光幕中的楚天:“所以我們必須暫時封鎖訊息,爭取時間。”
楚天點頭:“這正是我的想法,但封鎖不了太久的。”
尤莉嘆了口氣,她也知道這不是可以完全壓制住的訊息:“哪怕只是爭取到一週,甚至三天,也足夠我們做一些關鍵部署。
訊息來源目前只有你、我、柯瑞隆,以及你那邊可能知情的少數人?”
“只有我們三人知道,其他人,包括我的內閣成員,都還不知情。”楚天說,“我會嚴格保密。”
“那麼在我這邊……”尤莉思考著,“懷特曼主教和南丁格爾主教必須告知,他們是我的核心支持者,也需要提前準備應對信仰危機。
蘭德爾作為軍事負責人,也需要知道,以便調整軍隊部署,其他人……我只能選擇暫時保密。”
“風險在於,知道的人越多,洩露的可能性越大,你得把控好人選,而且做準備的時候也不能打草驚蛇。”楚天提醒。
“是啊,要不是單憑我一個人無法完成所有準備,我都想幹脆全都自己幹得了。”尤莉苦笑,“我需要幫手,而他們是眼下這個情況下我最能信任的人了。
況且……如果連他們都不可信,那這個聯盟也沒有拯救的必要了。”
楚天沉默片刻,最終點頭:“我信任你的判斷,那麼,你的具體計劃是甚麼?”
尤莉重新坐下,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空白羊皮紙,開始快速書寫要點:
“第一,原定於下週開始的對鐵砧堡和白石鎮的進攻計劃立即擱置。
新守護者軍團全面轉入防禦狀態,重點佈防紅鑽城、赤巖城等核心區域。
蘭德爾需要秘密抽調最可靠的部隊,組成應急維穩力量,隨時準備應對城內可能出現的騷亂。
第二,我需要立刻約談懷特曼主教和南丁格爾主教,讓他們秘密準備‘提姆可能遭遇不測’的預案,包括如何安撫信眾和神職人員們。
即使失去了神力,但多年積累的信眾基礎和管理網路還在,短時間內控制得好的話,我們還是能夠維持住統治根基的。”
第三,加大對保守派殘餘勢力的監控,特別是奧古斯都大主教,他雖然被軟禁,但他的支持者還在活動。
我需要知道他們的一切動向,包括他們與萊茵王國的任何潛在聯絡。”
她寫完,抬頭看向楚天:“但這些還不夠,如果訊息真的洩露,我們需要更強力的手段來控制局面,你的人……能提供幫助嗎?”
楚天早就料到尤莉會請求幫助,點頭說:“我已經準備了,我們不好直接介入你們的管理,但是我會讓大嘴率領一支精銳小隊,在明晚之前秘密潛入紅鑽城。
他們會完全聽從你的指揮,負責情報收集、關鍵目標保護,以及……在必要時,執行一些特殊任務。”
尤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有大嘴和他的小隊在暗中協助,她確實能多幾分把握。
“武器裝備方面,”楚天繼續說,“三天內,會有一批新式武器透過隱秘渠道運抵紅鑽城。
包括一千支最新改良的風暴使者步槍和五十門迫擊炮,你們的炮手不夠,還得加緊訓練才行。”
尤莉的眉頭微微舒展:“這很有幫助,新守護者軍團雖然忠誠,但裝備和訓練都不足,有這批武器,至少能確保核心部隊的戰鬥力,我會加快訓練一批炮手的。”
“還有一件事。”楚天身體前傾,光幕中的臉顯得更清晰了,“我正在準備一個‘秘密驚喜’,如果順利的話,應該能在訊息公開前,或者至少在同時間完成,到時候,定會讓你滿意。”
“驚喜?”尤莉挑眉,“這種時候?”
“正是這種時候才更需要一些能提振士氣、轉移注意力、甚至……改變力量對比的東西。”
楚天的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芒,“具體是甚麼容我賣個關子,但相信我,如果成功,它帶來的影響,可能不亞於提姆隕落的衝擊。”
尤莉凝視著光幕中的楚天,這位哥布林總是能在最黑暗的時刻拿出一些出人意料的東西。
“好。”她最終說,“我相信你,那麼,我們分頭行動,我這邊會立刻開始秘密部署,你那邊……”
“我會確保大嘴小隊順利潛入,武器按時送達。同時,我會讓楚大加快與萊茵王國的外交接觸——雖然希望渺茫,但至少可以試探他們的反應,拖延他們的行動。”楚天說,“另外,青松和他的玩家們已經抵達新城,自願參與系統剝離實驗。如果實驗有突破性進展,可能會成為另一個變數。”
尤莉點點頭。她再次看向桌上那份《憲章》草案,目光落在被墨漬汙染的那行字上。
“楚天,”她突然問,“提姆……祂在最後時刻,痛苦嗎?”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但楚天聽出了其中的深意,尤莉想問的可能不是肉體的痛苦,而是神明在隕落前,是否感到恐懼、後悔、或者……孤獨。
“根據小柯傳遞的資訊,提姆在最後時刻是清醒的,是主動選擇斷後的。”楚天斟酌著用詞,“祂對撤退的聯軍喊話,說‘守護的誓言從未打破’。
所以我想……祂可能沒有時間感受痛苦,只有履行誓言的決心。”
尤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她再次睜眼時,眼中最後一絲脆弱也消失了。
“那就好。”她低聲說,“至少……祂堅守到了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