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迫擊炮進行了第一輪齊射，爆炸在城牆上綻放，火球和煙塵沖天而起。
火紋石砌成的城牆確實堅固，但爆炸的衝擊波仍然讓垛口後的守軍東倒西歪，碎石飛濺，慘叫聲隱約傳來。
“裝填！繼續射擊！”炮兵指揮官怒吼。
第二輪、第三輪齊射接踵而至，赤巖城西門附近的城牆被硝煙籠罩，碎石不斷崩落。
新守護者軍團計程車兵們發出歡呼，這是他們第一次親眼看到己方的火炮如此猛烈地轟擊敵人。
然而，當硝煙稍稍散去時，所有人都愣住了，城牆幾乎完好無損。
火紋石的硬度遠超預期，迫擊炮的高爆彈只能在表面留下焦黑的痕跡和少量破損，根本無法擊穿厚重的牆體。
只有一發炮彈幸運地命中了一臺弩炮，將其炸成碎片，但這樣的戰果微乎其微。
城頭傳來囂張的鬨笑聲，守軍從垛口後探出頭，有人甚至朝著下方撒尿，極盡侮辱之能事。
“執政官……”蘭德爾臉色難看。
尤莉面沉如水，她早就知道攻城不會這麼容易，但沒想到赤巖城的城牆如此堅固。
“改變目標。”她下令，“集中火力轟擊城門和城樓，就算炸不塌城牆，也要摧毀他們的防禦設施。”
炮兵調整目標，新一輪炮擊開始，這次效果稍好一些，城門被炸得木屑橫飛，城樓一角坍塌，但城門後面顯然被加固過，短時間內難以轟開。
炮擊持續了半個小時，消耗了近百發炮彈，但戰果有限。
尤莉知道不能再這樣消耗下去，炮彈是寶貴的，每一發都是從大楚帝國千里迢迢運來的。
“停止炮擊。”她最終下令，“第一梯隊，前進到五百碼距離，用步槍壓制城頭守軍，第二梯隊，推動攻城器械，準備攻城！”
軍號響起，第一梯隊三千名步兵開始前進，他們排成散兵線，風暴使者步槍斜指前方，步伐堅定但謹慎。
每個人都清楚，一旦進入城牆三百碼內，就將進入守軍弓箭和弩炮的有效射程。
隊伍推進到六百碼、五百碼……城頭依然安靜得詭異。
“不對勁。”蘭德爾策馬來到尤莉身邊，“太安靜了，就算我們的炮擊效果有限，守軍也不該毫無反應。”
尤莉也感覺到了異常，她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城牆，然後，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停！”她厲聲下令，“全軍停止前進！”
命令透過通訊水晶和旗號迅速傳達，第一梯隊士兵在四百五十碼處停下，疑惑地回頭張望。
就在這時，城牆上傳來了哭喊聲。
不是戰吼，不是咆哮，而是成百上千人的哭喊，老人嘶啞的哀求，婦女淒厲的尖叫，孩子恐懼的啼哭。
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聲浪，從城牆上滾滾而下。
然後，守軍出現了，並且，出現的不僅僅是守軍。
在城牆垛口後，守軍驅趕著大量平民走上牆頭，這些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抱著嬰兒的婦女，有瘦弱的孩子。
他們被繩索捆綁著串聯在一起，被迫站在垛口前，成為活生生的人肉盾牌。
“混賬……”蘭德爾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尤莉的手緊緊握住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望遠鏡裡，她清楚地看到一個老婦人被推搡著站到垛口邊緣，枯瘦的手在空中無助地揮舞。
看到一個年輕母親緊緊抱著啼哭的嬰兒，眼淚順著骯髒的臉頰流淌。
看到一個最多七八歲的男孩，嚇得尿了褲子，卻被身後計程車兵踹了一腳，踉蹌著幾乎摔下城牆。
而在這些平民身後，守軍獰笑著舉起弓弩，他們躲在人牆後面，將武器架在平民的肩膀上、頭頂上，箭矢和弩箭的寒光在平民之間閃爍。
更陰險的是，一些守軍脫下了盔甲，換上平民的破爛衣服，混入人質隊伍中，他們手裡藏著短弩、匕首，甚至還有簡陋的法杖。
“驅民為盾……”尤莉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伯納德·克雷格，你真是連最後的底線都不要了。”
第一梯隊計程車兵們陷入了混亂，他們端著步槍，瞄準鏡裡是哭泣的平民，是驚恐的孩子，是自己的同胞。
扣動扳機的手指僵硬了，訓練的戰術動作變形了，陣型開始鬆動。
“別開槍！下面有平民！”
“那是孩子！我看到孩子了！”
“我們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城牆上的守軍開火了。
箭矢和弩箭從人牆縫隙中射出，雖然準頭大失，但數量眾多。
幾十個新軍士兵猝不及防，中箭倒地。慘叫聲在陣前響起。
“舉盾！舉盾！”前線軍官嘶聲怒吼。
塔盾手慌忙上前，豎起高大的盾牌，但仍有箭矢從刁鑽的角度射入，造成傷亡。
更可怕的是，混入平民中的敵軍開始行動，他們突然推開身邊的人質，從懷裡掏出短弩射擊，或者投擲匕首。
距離太近，這些攻擊雖然零散，卻精準而致命，幾個新軍士兵被近距離射中面門，當場陣亡。
“後退！有序後退！”蘭德爾透過擴音符文高喊。
第一梯隊開始後撤，但陣型已經混亂，士兵們既要舉盾防禦，又要小心不誤傷平民，還要提防混在平民中的敵人，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擊。
城牆上的守軍見狀更加囂張。他們不再滿足於遠端攻擊，竟然開啟了一小段城門的側門，驅趕著上百名平民湧出城外！
這些平民被鞭子抽打著，哭喊著向新軍陣地跑來。
而在他們中間，混著數十名偽裝成平民的敵軍精銳，這些人手持利刃，準備一旦接近新軍陣地就發動突襲。
“執政官！前線請示是否開火！”通訊兵的聲音帶著慌亂。
尤莉的額頭上滲出冷汗，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每一個選項都通向深淵。
如果下令開火，無論是炮擊還是步槍齊射，都必然造成大量平民傷亡，那些老人、婦女、孩子會死在她的命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