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站在礦場防禦工事的高處,舉著望遠鏡觀察主城方向,昨夜派出的鷹身人斥候剛剛返回,帶回了令人不安的訊息。
“執政官大人。”灰羽拍打著翅膀降落在她身旁,臉色凝重,“情況和我們之前偵察的有出入。”
“說。”尤莉沒有放下望遠鏡。
“赤巖大公在得知礦場失守後,並沒有如我們預期的那樣驚慌失措。”
灰羽快速彙報,“相反,他在我們抵達之前,已經用重金收編了盤踞在紅巖山脈中的三支大型傭兵團,還有至少五股土匪武裝。這些人都被編入了守城部隊。”
尤莉終於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灰羽:“那他們現在的總兵力是多少?”
“城內守軍至少還有六千人,其中約兩千是伯納德大公的直屬部隊,一千五是原赤巖城衛隊,剩下的都是新收編的僱傭兵和土匪。”
灰羽的鷹眼中閃爍著憂慮,“那些新補充的部隊裝備雜亂,紀律渙散,但……非常兇悍。
我們的斥候看到他們在城牆上喝酒賭博,甚至當眾鬥毆,但他們的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貪婪和暴戾。”
蘭德爾從階梯走上來,聽到最後幾句話,眉頭緊鎖:“傭兵和土匪?伯納德大公瘋了嗎?讓這些人在城內駐守?”
“他沒瘋。”尤莉的聲音冰冷,“他只是不在乎,傭兵和土匪要錢,而他控制著赤巖城的金庫。
這些人沒有忠誠可言,但只要錢給夠,他們會比正規軍更殘忍,因為他們習慣了用暴力解決問題,習慣了不擇手段。”
遠處傳來赤巖城頭的號角聲,低沉而綿長,像是某種巨獸的喘息。
“士氣呢?”尤莉問。
“守軍士氣沒有崩潰。”灰羽回答,“傭兵們談論著守城成功後能拿到多少賞金,土匪們在吹噓自己殺過多少人。
伯納德大公還承諾,擊退我們之後,允許他們在紅鑽城的領土上‘自由行動三天’,意思是搶劫三天。”
蘭德爾一拳砸在旁邊的石牆上:“畜生!”
尤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她再次睜眼時,那雙藍色的眼眸裡只剩下決絕的寒意。
“傳令全軍,一個小時後向赤巖城推進。”她下達命令,“炮兵營先行,在距離城牆八百碼處建立陣地。
步兵分為三個梯隊,第一梯隊負責掩護炮兵,第二梯隊準備攻城器械,第三梯隊作為預備隊。”
“執政官,我們要強攻?”蘭德爾有些意外,“敵人的兵力比我們預估的要多,而且,那些強盜和僱傭兵只要被困守在這裡面,不要多久就會自己受不了軍隊的紀律,很快他們就會亂起來的。”
“你說的沒錯,他們的紀律很差。”尤莉接過他的話,“我們確實可以困住他們,讓他們自己內亂,但是時間不站在我們這裡。
萊茵王國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插手這件事,其他城市看到我們久攻不下也會蠢蠢欲動。
最關鍵的則是紅鑽城,我們的主力都離開了紅鑽城,雖然有懷特曼主教和南丁格爾主教看著,但是他們兩個現在人手也不足,如果保守派鬧起來……
我們必須在局面完全失控之前,給赤巖城一次沉重的打擊。”
她看向灰羽:“鷹身人能提供空中支援嗎?”
“我們確實可以攜帶航空炸彈進行轟炸,但城頭部署了至少六臺專門對空的巨弩,還有數量不明的法師。”灰羽如實彙報,“直接轟炸城牆風險很大。”
“那就先不進行空中轟炸。”尤莉做出決定,“讓鷹身人保持空中偵察和威懾,重點關注敵軍是否有出城反擊的跡象。”
命令迅速傳達,一個小時後,新守護者軍團開始向赤巖城西門推進。
這是尤莉第一次以統帥身份指揮攻城戰,隊伍沿著昨天交戰過的道路前進,沿途還能看到未清理乾淨的血跡和破碎的武器。
士兵們沉默地走著,許多人臉上帶著緊張,昨天的勝利是伏擊戰,今天卻是正面強攻堅城,完全是兩回事。
正午時分,大軍在距離赤巖城西門約九百碼的開闊地停下,從這裡看去,赤巖城的城牆顯得格外巍峨。
暗紅色的火紋石在陽光下泛著鐵鏽般的光澤,城牆高達八丈,頂部寬闊得足以並行四輛馬車。
垛口後隱約可見人影晃動,弩炮和投石機的輪廓清晰可見。
更令人不安的是城頭的旗幟,除了克雷格家族的獵鷹紋章外,還出現了至少七八種不同的旗幟,圖案大多是刀劍、骷髏、猛獸,顯然屬於不同的傭兵團和土匪幫派。
“真是群魔亂舞。”蘭德爾啐了一口。
炮兵營迅速建立陣地,十二門雷神之錘迫擊炮被架設起來,炮口調整角度,對準城牆。
炮彈手開啟彈藥箱,露出裡面黃銅色的高爆彈頭,與此同時,工兵開始組裝簡易的攻城梯和衝車。
這些是從紅鑽城帶來的預製部件,可以快速組裝。
尤莉騎在黑風背上,在陣前來回巡視。她看到年輕士兵們吞嚥口水的動作,看到他們緊握步槍的泛白指節,看到他們不時望向城牆的驚恐眼神。
她策馬來到陣前,舉起長劍:“士兵們!看看那面城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在那面牆後面,是一群用錢收買的僱傭兵,是一群燒殺搶掠的土匪,是一個背叛盟約、殺害同胞的叛徒!”
尤莉的聲音透過擴音符文傳遍全軍,“他們以為躲在高牆後面就安全了?他們以為用錢就能買來忠誠?他們錯了!”
她劍指城牆:“今天,我們要用炮火告訴他們,正義不會被高牆阻擋!要用子彈告訴他們,背叛必須付出代價!
要用我們的勇氣告訴他們,百城聯盟的子民不可欺侮!”
“炮兵營!”
“在!”炮兵指揮官高聲回應。
“目標城牆中部,三發急速射,開火!”
命令下達的瞬間,十二門迫擊炮同時發出悶雷般的轟鳴。
炮彈劃出高高的弧線,在天空中留下淡淡的煙跡,然後朝著赤巖城牆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