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超出了這個世界絕大多數軍隊的認知。
第一聲槍響來自東側山丘,距離礦場入口大約四百碼的位置。
騎在披甲戰馬上的將領突然身體一震,胸口爆開一團血花,直挺挺地摔下馬背。
緊接著,槍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並不密集,但每一響都精準致命。
軍官、旗手、弩車操作員,所有看起來像是指揮節點或重要目標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被點名。
子彈撕裂盔甲,穿透盾牌,在人群中綻開死亡的花朵。
援軍陷入混亂,他們找不到敵人在哪,只聽見詭異的爆響,然後身邊的同伴就莫名其妙地倒下。
有人試圖向槍聲傳來的方向衝鋒,但沒跑出幾步就被撂倒,有人蜷縮在掩體後,但子彈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鑽進來,騎兵試圖加速衝過死亡地帶,但坐騎同樣成為目標,戰馬悲鳴著倒地,將騎手摔得骨斷筋折。
這是降維打擊,在有效射程超過八百碼的狙擊步槍面前,這個時代的大多數遠端武器都成了笑話。
弓箭射程不到兩百碼,弩箭三百碼已是極限,而且準頭根本無法相比。
短短十分鐘,援軍傷亡超過三百人,指揮體系徹底癱瘓。
倖存者驚恐地發現,他們被困在了一條死亡走廊裡,前進是死,後退也是死。
就在這時,尤莉拔出了長劍。
“新守護者軍團!”她的聲音在擴音符文的作用下傳遍全軍,“為了百城聯盟,進攻!”
軍號長鳴,戰鼓擂響,四千名士兵從高地上蜂擁而下,如同決堤的洪水。
風暴使者步槍在衝鋒中開火,子彈如雨點般潑向已經混亂不堪的援軍。
炮兵部隊也在後方架起迫擊炮,炮彈劃出弧線,落在援軍最密集的區域。
赤巖城的援軍本已遭到狙擊營的重創,士氣瀕臨崩潰,此刻又遭到主力部隊的正面衝擊,陣型瞬間瓦解。
尤莉一馬當先,黑風如一道黑色閃電衝入敵陣,她的長劍劃出銀色弧光,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每一劍都精準地找到盔甲的縫隙,每一擊都蘊含著崩山裂石的力量。
蘭德爾在望遠鏡中看到城南升起的煙塵,知道尤莉已經得手,立刻下令佯攻部隊轉為真正的進攻,向赤巖城西門施加壓力,阻止守軍再派援兵。
雙線作戰,兩面受敵,伯納德大公犯了他職業生涯中最致命的錯誤。
城南的戰鬥在一個小時後基本結束,兩千援軍被殲滅大半,剩餘八百餘人投降。
尤莉的部隊傷亡不到三百人,這是一場壓倒性的勝利。
更關鍵的是,礦場落入尤莉手中,當新守護者軍團的旗幟插上礦場防禦工事的最高處時,赤巖城主城牆上響起了驚慌的號角聲。
尤莉站在礦場入口,看著士兵們清理戰場、收押俘虜,硝煙和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傷員的呻吟此起彼伏,她解下頭盔,金色的馬尾辮已被汗水浸溼。
通訊兵跑過來,遞上通訊水晶,裡面傳來楚天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平靜:“戰況如何?”
“礦場已拿下,殲滅援軍一千二百人,俘虜八百餘。”尤莉回答,“我軍傷亡二百七十三人,其中陣亡四十一人。”
“很好,狙擊營報告,赤巖城頭出現混亂,似乎有內部爭執的跡象。”
尤莉望向主城方向,確實,城牆上的人影比之前更多了,而且似乎在爭吵推搡。
“伯納德大公可能失去部分支援了。”她分析道,“礦場是他的命脈,現在落入我們手中,城內的貴族和商人會重新考慮立場。”
“需要進一步施壓嗎?”楚天問,“龍翼軍團可以轟炸城牆,或者用燃燒彈攻擊城內的糧倉。”
尤莉沉默了片刻,轟炸城牆會造成大量平民傷亡,燃燒糧倉則會讓整個城市陷入饑荒。
“暫時不用。”她最終說,“我想給伯納德大公一個投降的機會。”
“仁慈是美德,但不要給敵人喘息的機會。”
“我知道。”尤莉深吸一口氣,“但如果可以,我希望用最小的代價結束這場內戰,每多死一個人,百城聯盟的未來就黯淡一分。”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按你的判斷行事。”楚天說,“但記住,如果三天內沒有結果,我們就必須採取更果斷的措施。
萊茵王國的使團已經抵達紅鑽城,賽德里克主教正在周旋,但我們拖延不起。”
“明白。”
通訊結束,尤莉將水晶還給通訊兵,目光再次投向赤巖城。
夕陽西下,將整片紅色岩層染成金黃,戰場上,士兵們正在掩埋死者。
蘭德爾策馬來到她身邊,年輕的臉上帶著勝利的振奮,但也有一絲疲憊。
“執政官,投降的俘虜怎麼處理?”
“輕傷者治療,重傷者優先救治。所有俘虜集中看管,不許虐待。”
尤莉說,“派人去城下喊話,告訴伯納德大公,如果他開城投降,我可以保證他和他的家族成員生命安全,並允許他們帶著私人財產離開。
如果負隅頑抗……城破之日,克雷格家族將以叛國罪受審。”
“他會投降嗎?”
“我不知道。”尤莉實話實說,“但至少,我們給了選擇。”
夜幕降臨,礦場裡燃起篝火,士兵們圍著火堆休息,分享著乾糧和飲水。
遠處,赤巖城的輪廓在夜色中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城牆上燈火通明,顯然無人入眠。
尤莉坐在一塊岩石上,擦拭著她的長劍,劍刃映照出跳動的火光,也映照出她自己的臉龐。
那雙曾經清澈如湖泊的藍眼睛,如今已深如寒潭,裡面沉澱了太多東西。
內戰的第一槍已經打響,而她知道,這僅僅只是開始。
赤巖城之後,還有野狼堡、白石鎮、河內鎮……
萊茵王國在東部虎視眈眈,百城聯盟內部還有無數搖擺不定的勢力,在觀望這場較量的結果。
而更遠處,玩家的威脅從未消失,那些來自異界的入侵者只是暫時退去,隨時可能捲土重來,任何一點人類戰力的損失可能都會讓這個世界遭受滅頂之災,但現在的她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