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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我要向懺悔

2026-02-06 作者:瘦臉胖大橘

紅鑽城的硝煙還未散盡,破損的城牆在夕陽下投下參差的黑影,焦黑的痕跡如同醜陋的傷疤爬滿曾經潔白的大理石表面。

楚天站在外城廢墟的最高處,從高處俯瞰,整座城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景象:內城核心區的神殿建築群依然屹立,雖然外牆佈滿裂痕,但結構尚存;而外城和內城的大部分割槽域,已經淪為一片狼藉。

“統計完成了嗎?”楚天問道,聲音因長時間指揮而嘶啞。

身後,矮子翻開手中的羊皮卷軸:“初步統計,部落陣亡一千二百四十七人,重傷無法繼續服役者三百八十九人。

人類守軍……傷亡更為慘重,外城守軍幾乎全軍覆沒,內城守軍傷亡過半,平民死亡數字暫時無法統計。

但根據龍國玩家提供的情報,櫻花國和漂亮國的玩家在攻破外城後進行了至少三小時的無差別屠殺,他們雖然儘量阻止,但畢竟人手有限。”

楚天閉上眼睛,即使早有心理準備,這樣的數字依然沉重。

“教皇的情況如何?”

矮子頓了頓,聲音壓低:“南丁格爾主教剛傳來訊息……教皇的情況很糟糕。”

神殿核心區·聖療,厚重的橡木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卻隔絕不了瀰漫在空氣中的死亡氣息。

聖療室內光線昏暗,僅有的光源來自牆壁上鑲嵌的幾塊發光水晶,以及床榻旁一盞搖曳的聖油燈。

金色的光芒在尤里烏斯教皇蒼老的臉上跳躍,勾勒出深陷的眼窩和乾裂的嘴唇。

這位曾經威震大陸的守護神殿最高領袖,此刻只是一具枯槁的軀殼,白色的教皇長袍鬆鬆垮垮地蓋在身上,彷彿下面只剩骨架。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細微的嘶鳴聲,如同破損的風箱。

南丁格爾主教此刻眉頭緊鎖,手指搭在教皇腕部,失去了神力的他只能靠著魔法的力量進行治療,但是魔法和神術在治療方面的效果有著天壤之別。

淡綠色的治療光芒持續不斷地輸入,但那光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泛起微弱的漣漪便消失無蹤,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賽德里克·懷特曼主教站在床尾,雙手攏在寬大的袖袍中,此刻他面色凝重,眼中混雜著悲傷、憂慮,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蘭德爾的眼眶泛紅,下唇緊咬,強迫自己保持軍人的站姿。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格林娜走了進來,她的目光落在床上,瞳孔微微收縮。

“老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尤里烏斯似乎聽到了這聲呼喚,他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那雙曾經睿智而威嚴的眼睛,此刻渾濁如霧,但在看到尤莉的瞬間,閃過一抹微弱的光芒。

“尤……莉……”老人艱難地吐出兩個字,乾枯的手指動了動。

尤莉快步走到床邊,單膝跪下,握住那隻冰冷的手。

觸感讓她心中一顫,這雙手曾經教導她劍術,為她主持聖女加冕儀式,在她迷茫時輕拍她的肩膀,如今卻輕得如同枯葉,面板緊貼著骨頭,幾乎感受不到生命的溫度。

“我在這裡,老師。”她低聲說,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尤里烏斯的嘴唇嚅動著,聲音細若遊絲:“其他人……出去……我和尤莉……單獨……”

南丁格爾和懷特曼對視一眼,前者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深深嘆了口氣,收回治療的手,綠色光芒消失的瞬間,教皇的臉色似乎又灰敗了幾分。

“我們在門外。”懷特曼沉聲道,向蘭德爾示意,三人依次退出房間,厚重的木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聖療室內只剩下師徒二人,以及那盞搖曳的燈。

寂靜持續了許久,只有教皇艱難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盪。

“紅鑽城……守住了?”尤里烏斯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一些,像是迴光返照。

“守住了。”尤莉點頭,“玩家潰散,魔界堡壘墜毀。爛苔部落的援軍……他們來得及時。”

“楚天……”教皇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做到了……我沒想到的……他做到了……”

尤莉握緊老師的手,沒有接話。她能感受到,這隻手正在逐漸失去溫度。

“尤莉……看著我。”

她抬起頭,對上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那片混沌中,她看到了深深的疲憊,還有懺悔。

“我要死了。”尤里烏斯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神力枯竭……身體也到了極限,提姆大人……已經很久沒有回應我的祈禱了。”

尤莉的喉嚨發緊。她想說些甚麼,想說“您會好起來的”,想說“南丁格爾大主教會找到辦法”,但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

因為她知道,那不是真的,她能感受到老師體內生命力的流逝,如同沙漏中最後幾粒沙,正無可挽回地滑落。

“在我死之前……有些話必須說。”尤里烏斯深吸一口氣,但只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尤莉趕緊扶起他的上半身,輕拍他的後背,等咳嗽平息,老人的嘴角已經滲出一絲血跡。

尤莉用袖子輕輕擦拭,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嬰兒。

“謝謝……”尤里烏斯喘息著靠回枕頭上,“尤莉……我的孩子……我要向你懺悔。”

“老師——”

“聽我說完。”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那是他身居教皇之位數十年的威嚴殘餘,“尤莉……在劍川城那件事之後,我一直都沒有勇氣和你懺悔。

我從來都不敢和你提起那件事,明明有了這麼多次的機會,明明我們聯絡了這麼多次,但我從來沒有敢再次提起這件事。

現在,我就要死了,我終於有勇氣了,我要懺悔我的傲慢,我自認為掌控全域性,假裝病重,引蛇出洞……卻低估了人心的惡能到達何種地步。

我以為他們最多是權力傾軋、散佈謠言,從未想過……他們會用整座城市的血來編織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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