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苔部落軍營區。
李華站在自己的營房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風暴使者”步槍的槍托，深褐色的軍裝被夜露打得微溼，但他渾然不覺。
營房裡傳來戰友們熟睡的鼾聲，六個哥布林，兩個豺狼人，還有一個從百城聯盟流浪來的老傭兵約翰。
這個混編班已經訓練了兩個月，李華是射擊成績最好的，教官銳目拍著他的肩膀說他有天賦，能進狙擊營。
當時他只是笑了笑。
天賦？他寧願沒有。
因為就在四個小時前，那個冰冷的系統提示毫無徵兆地炸響在腦海：
【全位面公告】
【史詩強制任務釋出：紅鑽城攻防戰】
【任務目標：五天內抵達紅鑽城外指定集結區域。擊破紅鑽城……】
【懲罰機制：未在規定時間內抵達集結區域者，扣除5次復活次數……】
四個小時了，李華在營房門口站了整整四個小時。
夜風吹過，帶著黑瘴林特有的潮溼草木氣息，混合著遠處食堂傳來的明早要用的麵包發酵的微酸香味。
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平靜，可系統提示像一根冰冷的釘子，釘在他的意識深處。每分每秒，倒計時都在跳動。
“李華？”
身後突然傳來壓低的聲音。李華猛地轉身，手本能地摸向槍柄，然後鬆開了，是同班的人類戰友老約翰，披著外套，睡眼惺忪。
“你怎麼還沒睡？”老約翰打了個哈欠，露出滿口黃牙，“明天還有二十公里負重越野呢，不養足精神可不行。”
“我……”李華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裡。
該怎麼說？說我腦子裡有個系統在逼我去殺人？
老約翰眯起眼睛打量他：“做噩夢了？”
“……算是吧。”
“嘖，新兵都這樣。”老約翰走過來，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剛當傭兵那會兒也是，頭半年天天夢見被人砍。
沒事兒，多見見血就好了，當然不是讓你去殺平民啊，是殺那些該殺的，像暗精靈、強盜、還有那些發瘋的魔獸。”
他點了根自制的捲菸，火星在夜色裡明滅：“知道為啥咱部落的軍規第一條就是‘不殺平民、不虐俘虜、不搶糧草’嗎？”
李華搖搖頭。
“因為楚天酋長說過，咱們當兵，不是為了變成野獸，是為了讓普通人不用變成野獸也能活下去。”
老約翰吐出一口煙，“這話我琢磨了好久，最後想明白了，要是當兵當得連人都不是了，那咱們保護個屁的‘人’？”
菸頭的紅光映著老約翰滿是風霜的臉。
這個四十多歲的老傭兵，在百城聯盟混了二十年，最後選擇留在爛苔部落，因為“這兒給的錢多，還他孃的把人當人看”。
“行了，趕緊睡吧。”老約翰把煙踩滅，“你要是實在睡不著，去跑兩圈，累了自然就困了。
別在這兒傻站著，被查夜的軍官看見，還以為你要當逃兵呢。”
他轉身回營房，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了，明天食堂有燉牛肉，去晚了可就只剩湯了。”
門關上了，李華站在原地，夜風更冷了。
燉牛肉，他想起上週吃的燉牛肉，哥布林廚子“大勺”往他碗裡多舀了兩塊肉，咧嘴笑著說：“李小子，多吃點，看你瘦的！”
旁邊的豺狼人戰士“灰毛”還開玩笑要搶他碗裡的肉，被班長石牙一巴掌拍在腦門上。
那麼真實，那麼……溫暖。
而系統的提示冰冷刺骨：【未在規定時間內抵達集結區域者，扣除5次復活次數】
李華閉上眼睛，五秒後，他猛地睜開眼，轉身大步走向營區大門。
“站住！口令！”哨兵端起步槍。
“群山。”李華報出今晚的口令，然後補充，“我要見楚天酋長，緊急軍情。”
哨兵愣了一下：“現在？酋長可能已經睡了……”
“那就叫醒他。”李華的聲音異常堅決，“告訴他，事關紅鑽城三十萬人的生死，快去。”
哨兵盯著他看了兩秒，轉身跑向哨所裡的通訊水晶。
酋長大廳。楚天確實還沒睡，他正和楚大、獨眼、格林娜一起研究一份剛剛送來的情報。
來自卡恩商隊在東邊的一個聯絡點，說看到大批“異界人”在集結，方向似乎是紅鑽城。
“數量估計在兩千以上，裝備混雜，但有不少火器。”楚天指著地圖，“如果只是普通的玩家劫掠團，沒必要這麼大規模集結……”
“除非他們有共同的目標。”格林娜臉色凝重，“紅鑽城是聖城，如果被攻破，對整個人類世界計程車氣都是致命打擊。”
獨眼捋了捋鬍鬚：“但玩家不是鐵板一塊。漂亮國、櫻花國、龍國……他們之間矛盾很深，怎麼可能聯合起來？”
“除非有東西逼他們聯合。”楚大突然說。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進來。”
傳令兵推開門，敬禮後說：“報告！步兵一團三營二連一等兵李華請求緊急覲見，說有關乎紅鑽城三十萬人生死的緊急軍情！”
大廳裡的四人同時愣住。
“李華？”格林娜皺眉，“那個玩家？他不是在訓練嗎？”
“讓他進來。”楚天說。
兩分鐘後，李華走進酋長大廳，他軍裝整齊，但臉色蒼白，眼底有明顯的血絲：“一等兵李華，深夜打擾，萬分抱歉。但有緊急情況必須立刻報告。”
楚天打量著他，此刻的李華，狀態明顯不對。
“說。”楚天示意他放鬆，“甚麼情況？”
李華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字一句地說：“四個小時前，所有玩家同時收到了一條強制任務提示。”
“系統讓所有玩家都要一起去進攻紅鑽城。”
李華的聲音有些發顫，“系統要求我們在五天內抵達紅鑽城外指定集結區域，參與攻城戰。
任務獎勵……擊破紅鑽城的話，全體玩家額外獲得一百萬貢獻點。
第一個攻破的國家的所有玩家，還能獲得額外復活次數和技能書。”
格林娜猛地站起身：“你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