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全面轉向交流電,”埃利亞斯喃喃道,“我們需要重新設計所有用電裝置,建立完整的輸配電網路,包括升壓站、降壓站、穩壓裝置。
不僅如此,我們還需要重新培訓所有工人,讓他們掌握新裝置的操作和維護,這個過程至少兩年的過渡期,期間要有兩套系統並行……”
他轉過身,臉上寫滿絕望:“這不是我們能完成的工程。這不是技術問題,這是……這是文明級別的改造。”
肯特頹然坐下,雙手抱頭:“那我們這三個月在幹甚麼?白費功夫嗎?
那臺交流發電機原型機,我們花了多少心血?改進了多少次轉子設計?最佳化了多少次線圈繞法?就為了生產出一堆燒燬裝置的‘先進電力’?”
霍夫曼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實驗臺上那堆燒燬的電機殘骸。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的一個吊墜——那是他女兒小時候送給他的,一個用廉價金屬做成的小星星。每當陷入困境時,他都會摸一摸它,彷彿能從中汲取勇氣。
“等等。”霍夫曼突然開口,“我們是不是陷入了思維定式?”
埃利亞斯和肯特同時看向他。
“我們在想‘如何讓交流電適配現有裝置’。”霍夫曼緩緩站直身體,眼睛開始發亮,“但也許應該換個角度,如何讓現有裝置能用上交流電產生的能量?”
“這不是一樣嗎?”肯特困惑。
“不,不一樣。”霍夫曼走向實驗室另一側的工作臺,那裡擺放著一些更古怪的裝置,不是純粹的機械,而是機械與魔法結合的產物。
“記得這個嗎?”霍夫曼問。
埃利亞斯皺眉辨認:“初級魔能轉換器……最早的原型,效率低得可憐。”
“對,效率低。”霍夫曼點頭,“但我們後來改進過,記得嗎?”
肯特想起來了:“是啊,從原本消耗100斤煤釋放一個火球術變成了消耗50斤煤炭釋放一個火球術。
但是這個效率還是太低了,50斤煤炭直接燒了能提供多少熱能?轉化成電力又能驅動多少機器?而轉換成魔力,就這麼一點……”
他的聲音突然停住,眼睛瞪大了。
埃利亞斯也反應過來了,眼鏡後的雙眼猛地睜大。
實驗室裡安靜得可怕,只有三個人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
“電力……”埃利亞斯喃喃道,“交流電……”
“轉換成魔力!”肯特幾乎是喊出來的。
霍夫曼用力點頭,激動得手在顫抖:“我們一直在糾結交流電如何驅動直流裝置,但這從根本上就是錯的!
直流裝置本來就是過渡方案,我們完全沒必要糾結在用電裝置的改造上!”
“魔力。”埃利亞斯接上,聲音裡充滿頓悟的顫抖,“魔法能量,這才是一切超常現象的基礎,所有高階技術都以魔力為核心!”
他衝到設計圖前,一把推開那些交流電適配方案,抽出一張空白的羊皮紙,抓起炭筆瘋狂畫起來。
“交流發電機產生電力……透過改進後的魔能轉換器……轉換成高品質、穩定的魔力輸出……然後接入現有的魔法裝置網路!”
埃利亞斯邊畫邊說,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工坊的魔法熔爐、附魔車間的符文衝壓機、居民區的魔法照明系統……
所有這些本來就是為魔力設計的!我們只需要把‘魔力來源’從魔法水晶、魔核、自然魔力節點,換成……”
“換成我們生產的魔力!”肯特接上,興奮地手舞足蹈,“而且是從電力轉換來的魔力!
電力可以透過交流系統高效傳輸,然後在用能端轉換成魔力!這樣我們就不需要改造終端裝置了!只需要改造能源供應方式!”
霍夫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這個方案有個致命問題:轉換效率,初級魔能轉換器的效率太低了,低到沒有實用價值。
如果我們用一百斤煤炭發電,再轉換成魔力,產生的魔力可能還不如直接燒魔法材料。”
“所以要改進!”埃利亞斯扔掉炭筆,雙眼放光,“大幅度改進!十倍?不,幾十倍!上百倍的效率提升!”
“這可能嗎?”肯特遲疑了,“能量轉換必然有損耗,這是基本法則……”
霍夫曼擺了擺手說:“一定的能量損耗是可以被接受的,重要的是我們有了一臺可以無限生產魔力的機器,這才是最關鍵的!”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燃起的火焰。
“但這個專案太龐大了。”肯特很快回到現實,“涉及能源、材料、符文、能量學……我們三個人不夠。”
“找人。”埃利亞斯毫不猶豫,“紐頓爵士,他對能量轉化中的符文損耗有深入研究。
德爾是鍊金與植物專家,他可能知道更好的導能材料。
還有達爾,生物體對能量的利用效率往往高得驚人,也許能給我們啟發。”
“還有楚大先生。”霍夫曼補充,“他雖然不是專精某一領域,但他總能看到我們忽略的角度。”
“那就組織團隊。”埃利亞斯拍板,“現在就去!”
兩小時後,研究實驗室最大的會議室裡,六個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
除了埃利亞斯、霍夫曼、肯特,新加入的有:
紐頓爵士,符文學大師,戴著一副刻滿微型符文的寶石眼鏡,手指修長乾淨,穿著一身略顯陳舊但整潔的學者長袍。他聽完初步介紹後,一直在用一支銀質筆在紙上畫著複雜的符文結構,眉頭緊鎖。
德爾,鍊金與植物專家,頭髮花白,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的微笑,但眼神銳利如鷹。他隨身帶著一個小布包,裡面裝著各種植物樣本和礦物碎片,手指因為長期接觸鍊金材料而染著洗不掉的色彩。
達爾,生物鍊金師,年輕但氣質陰鬱,總是避免與人對視。他對“生物高效利用能量”的研究曾經引起教會質疑,導致他焚燬部分資料以表“忠誠”,這件事成了他心中永遠的刺。
還有楚大,作為特殊顧問被邀請。他安靜地坐在一旁,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掉的茶,表情平靜,彷彿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