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楚天站在觀察哨,放下望遠鏡,“他們的抵抗開始減弱了。”
格林娜站在他身邊:“你想勸降?”
“試試看。”楚天點頭,“灰矮人已經流了太多血,而且他們也不像暗影議會那樣是完全邪惡的存在。”
他示意傳令兵:“喊話。”
“黑石堡的守軍!”傳令兵的聲音經過擴音法術的放大,在內堡上空迴盪,“你們的城牆已破,外城已失,繼續抵抗只會帶來更多死亡!鐵砧·黑石,熔爐·深鐵,站出來對話!”
內堡沉默了十幾秒,一個蒼老但堅定的聲音從射擊孔後傳出:“我們是黑石氏族的戰士!灰矮人從不投降!”
“但你們的族人正在死亡!”傳令兵繼續喊話,“看看外面的街道,看看那些屍體!他們本來可以活下去,可以和家人團聚,可以繼續鍛造,繼續生活!就因為你們的頑固,他們死在了這裡!”
“我們是在保衛家園!”
“你們的家園已經被攻破了!”傳令兵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繼續抵抗,內堡也會被攻破。
到時候,你們的女人、孩子、老人,都會死在炮火和火焰裡!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嗎?讓整個黑石氏族為一座已經陷落的城堡陪葬?”
內堡再次沉默,這次沉默更久。
楚天耐心等待著。他看到了射擊孔後隱約的人影晃動,聽到了內部傳來的爭吵聲,雖然聽不清內容,但能猜到是主戰派和主和派在激烈爭執。
終於,閘門上的一扇小觀察窗開啟了。
一張蒼老的臉出現在視窗後,白色的鬍鬚用秘銀絲編織成複雜的圖案,臉上佈滿了歲月的溝壑,但眼睛依然銳利,是熔爐·深鐵。
“我要和你們的指揮官對話。”深鐵的聲音透過觀察窗傳出,“面對面。”
楚天示意傳令兵回應:“可以。就在閘門外二十米,雙方各帶三名護衛。保證安全。”
深鐵猶豫了幾秒,點頭:“好。”
閘門緩緩開啟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熔爐·深鐵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名灰矮人護衛。
他今天沒有穿長老長袍,而是一身輕便的皮甲,腰間掛著一柄裝飾性的禮儀戰錘,那是象徵身份的器物,不是實戰武器。
楚天也走出掩體,身後跟著格林娜和索爾。雙方在閘門外二十米處站定,中間是滿地碎石和尚未乾涸的血跡。
“我是楚天,聯軍總指揮。”楚天率先開口。
“熔爐·深鐵,黑石氏族長老。”深鐵打量著楚天,眼神複雜,有敵意,有警惕,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好奇。
他聽說過這個哥布林酋長的傳奇,但親眼見到依然覺得不可思議,一個哥布林,居然能率領聯軍攻到黑石堡內堡之下。
“你們贏了。”深鐵最終說,聲音裡充滿疲憊,“外城失守,兵力損失過半,物資耗盡,繼續抵抗……沒有意義了。”
“所以你們願意投降?”索爾問。
“是的,我們願意投降,但這是有條件的。”深鐵盯著索爾,“矮人王,你也是矮人,你應該理解氏族的尊嚴。
我們可以放下武器,可以接受監管,可以成為附庸……但黑石氏族必須延續。
我們的血脈、我們的技藝、我們的傳統,不能斷絕。”
楚天點頭:“可以。我代表聯軍承諾:不進行屠殺,不奴役平民,不強迫改變信仰。灰矮人可以在監管下繼續居住、鍛造、採礦。但黑石堡必須由聯軍駐軍,灰矮人武裝必須解散,所有軍事設施必須移交。”
深鐵沉默了片刻。
“鐵砧·黑石呢?”他問,“我們的首領……”
“他必須接受審判。”格林娜開口,聲音平靜但不容置疑,“他下令抵抗到底,造成了雙方巨大傷亡。他必須為那些死去的生命負責。”
深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睜開眼時,眼神變得堅定:“如果我保證他不再構成威脅呢?把他交給我們內部處置,我們可以……軟禁他,剝奪他的權力,讓他終老。”
“不行。”楚天搖頭,“他必須公開投降,必須為這場戰爭負責,這是底線。”
雙方僵持,氣氛變得凝重,就在這時,內堡內部突然傳來嘈雜聲,還有一聲壓抑的怒吼。
“怎麼回事?”深鐵臉色一變。
閘門後衝出一名灰矮人士兵,滿臉血汙,氣喘吁吁:“長老!首領……首領他……”
“說!”
“他被親衛隊救走,從密道衝出去了!說要和聯軍同歸於盡!”
深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楚天也心頭一凜:“密道通向哪裡?”
“不……不知道!那是首領才知道的密道!”
“立刻封鎖所有出口!”楚天對索爾說道,“不能讓他……”
話音未落,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從內堡側面傳來,像是炸藥庫被引爆了。
爆炸發生在內堡東側的軍械庫,鐵砧·黑石沒有選擇逃跑,也沒有選擇投降,而是選擇了一條最極端的路。
他引爆了內堡的炸藥儲備,和攻入內堡的聯軍同歸於盡。
但他低估了聯軍的速度,當鐵砧帶著三十名最忠誠的親衛衝進軍械庫時,礦渣的狼騎兵已經從另一條密道搶先進入了內堡。
他們沒有去軍械庫,而是直奔控制室,那裡有控制內堡所有機關和陷阱的總樞紐。
“找到他了!”礦渣在通訊水晶中喊道,“軍械庫!他要引爆炸藥!”
“阻止他!”楚天的聲音從水晶中傳出。
礦渣帶著狼騎兵衝向軍械庫,但距離還有五十米時,軍械庫的門已經關閉。
那是厚重的精鋼門,一旦從內部鎖死,短時間根本不可能打得開。
門後傳來鐵砧嘶啞的咆哮:“黑石氏族永不為奴!”
然後是導火索燃燒的嘶嘶聲。
“後退!”礦渣大吼。
狼騎兵們迅速後撤,尋找掩體,三秒後,爆炸發生了。
因為戰鬥的消耗,軍械庫內的炸藥已經所剩不多了,但僅僅這些炸藥威力就已經非常驚人了。
軍械庫的鋼鐵門被炸飛,撞在對面的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衝擊波沿著走廊擴散,將沿途的牆壁震出裂紋,天花板落下碎石和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