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頭和利齒趁機躍下屋頂,落在下方一堆沙袋上,翻滾卸力。
“怎麼樣,你們沒事吧?”帶隊的豺狼人小隊長跑過來,身上還揹著一個揹包。
“死不了。”蛋頭咬牙拔出胳膊上的飛刀,傷口已經發黑,“但毒很厲害……需要解毒劑。”
小隊長立刻從揹包中取出急救包,裡面除了繃帶和止血粉,還有灰眼藥劑部配發的“廣譜解毒劑”。
雖然不能解所有毒素,但對大部分暗精靈常用的毒藥都有效。
注射解毒劑後,蛋頭的胳膊開始恢復知覺,但依然虛弱。
“你們怎麼上來的?”利齒問。
“黑爪將軍的命令。”小隊長說,“我們和暗影議會的暗殺小隊交過手了,損失了一些弟兄,所以專門組建了‘反刺客小組’。
每個小組五到七人,裝備霰彈槍,攜帶各種解毒藥劑,負責掩護屋頂作戰,已經有三組暗精靈刺客被我們幹掉了,他們的刺殺模式開始被我們摸透了。”
蛋頭點頭,但心中沒有絲毫輕鬆,暗精靈不是傻瓜,他們會調整戰術,會設定更致命的陷阱,這場屋頂上的獵殺與反獵殺才剛剛開始。
地下三百米,儀式溶洞,影痕透過水晶球觀察著戰場的情況。
他能感覺到,每一名暗精靈刺客死亡時靈魂被抽離的波動,也能感覺到,那些被暗精靈殺死的聯軍士兵和灰矮人靈魂被儀式法陣吸收的流向。
但數量不夠,遠遠不夠,水晶球內部的黑暗翻湧著,飢渴著,還需要至少五百個高質量的靈魂才能達到啟動最終儀式的閾值。
而現在,暗精靈刺客正在被大量獵殺,他們現在已經沒剩下多少個精英刺客了,每死一個都是巨大的損失。
“長老。”一名暗精靈法師低聲彙報,“第七刺殺小隊全軍覆沒。他們中了埋伏,被聯軍的霰彈槍小組圍殺。”
影痕的手指在水晶球表面微微收緊。
第七小隊……那是他親手訓練的隊伍,隊長是他的學生,一個很有天賦的年輕刺客。
他記得那孩子第一次成功暗殺目標時的興奮,記得他請求學習更高階陰影魔法時的眼神。
現在,那孩子死了,靈魂被儀式吸收,成為了水晶球內無數光點中的一個。
“其他小隊呢?”影痕的聲音保持平靜。
“第三、第五小隊損失過半,已經撤回休整。第二、第四小隊還在活動,但……效率很低。
聯軍已經有了防備,他們設定了誘餌,佈置了交叉火力。我們的刺客每殺一個人,自己也要付出代價。”
影痕閉上眼睛,他能想象那個畫面:暗精靈刺客從陰影中躍出,匕首刺向目標的喉嚨,但下一秒,周圍的窗戶突然開啟,五六把霰彈槍同時開火。
刺客的身體在空中被打成破碎的布娃娃,落在地上時已經不成人形。
而這一切是他下的命令,是他讓這些族人去送死,去用生命換取更多的靈魂。
“長老……”法師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們還要繼續嗎?族人的傷亡……太大了。”
影痕睜開眼,看向水晶球,球體內,黑暗還在翻湧。
那些被吸收的靈魂光點在其中掙扎、旋轉,最後被黑暗吞噬,每吞噬一個,黑暗就濃郁一分。
“繼續。”影痕最終說,聲音冰冷如鐵,“讓所有還能戰鬥的刺客繼續出擊。我們需要更多的靈魂。”
“可是……”
“沒有可是。”影痕打斷他,“告訴族人,這是為了種族的延續,他們的犧牲,會換來暗精靈在新的位面重生。”
法師低下頭:“……遵命。”
他轉身離開,去傳達這殘酷的命令,影痕獨自站在法陣中央,手按著冰冷的水晶球。
他能感覺到,族人的靈魂一個個熄滅,每一個熄滅,他的心臟就抽搐一下,但他不能停,不能心軟,因為這是唯一的出路。
暗精靈已經被整個世界拋棄,地表種族憎恨他們,幽暗地域的其他種族排斥他們,他們就像困在陷阱裡的野獸,四面八方都是敵人。
“對不起……”他低聲說,對著那些正在死去的族人,對著那些即將被獻祭的靈魂,“但我們必須活下去……暗精靈……必須延續下去……”
水晶球內,黑暗翻湧得更劇烈了,彷彿在回應他的決意。
內堡是黑石堡最後的防線,它被建立在城堡最核心的天然巖柱之上。
這是一座真正的堡壘中的堡壘,外牆厚度超過五米,由整塊整塊的黑曜石壘砌而成,石塊之間用熔化的精鋼澆灌縫隙,渾然一體。
牆體表面沒有任何窗戶,只有密密麻麻的射擊孔,孔內探出的不是弩炮,而是更致命的“雷霆噴射器”。
這是一種將高爆鍊金藥劑霧化後點燃噴射的武器,射程短但覆蓋範圍極大,專門用於對付試圖攀牆或攻門的敵人。
堡壘唯一的入口是一扇寬四米、高六米的巨型鋼鐵閘門。
門板用三層精鋼複合鍛造,中間夾著抗魔的星銀板,表面刻滿了防禦符文。
門後還有三道石閘和一道熔岩陷阱,足以讓任何強攻的部隊付出慘重代價。
但現在,這扇門正承受著聯軍最猛烈的攻擊,“雷神之錘”迫擊炮陣地已經前移到距離內堡僅三百米的位置。
這個距離在弩炮的射程之外,但迫擊炮的曲射彈道可以輕鬆越過城牆,將炮彈砸進內堡的庭院。
“高爆彈三發!燃燒彈兩發!間隔五秒!放!”
炮彈呼嘯著升空,劃出高高的拋物線,越過內堡城牆,落進內部,爆炸聲從牆後傳來,火光在射擊孔後閃爍,隱約能聽到灰矮人的慘叫和驚呼。
炮擊已經持續了二十分鐘,內堡的防禦體系確實強大,但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它是封閉的。
炮彈落在庭院裡,爆炸的衝擊波會在封閉空間內反覆迴盪,造成比開闊地帶更嚴重的傷害。
燃燒彈點燃的建築無法迅速撲滅,濃煙在堡壘內部積聚,讓守軍呼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