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大的三花貓“咪咪”——或者說,星際海盜頭目“變色龍”格拉克——自以為行動天衣無縫。
它趁著伊森早晨整理揹包準備上班時,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溜了進去,藏進了夾層。
它盤算得很好:潛入AIA核心,查詢關於那個疑似納巴提亞人的華夏宇航員資料,或許還能順便弄點地球的防禦佈防圖。
它不知道的是,從它昨晚那過於“精細”的進食方式和麵對珀西時那轉瞬即逝的僵硬,就已經引起了伊森的深層懷疑。
伊森的“聽”不僅僅針對聲音,更針對能量流動和行為模式的細微不諧。
而珀西,更是早就把它標記為“必須清除的異味源頭”。
因此,當那個微小到近乎虛無的能量訊號從伊森的揹包溜出,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滑向AIA內部通道時,兩雙眼睛已經鎖定了它
一雙是伊森透過遍佈總部的、與他感知相連的微觀振動感測器網路;另一雙,是珀西那源自負面能量本源的、對“異常”存在的絕對嗅覺。
格拉克很專業,它利用體型優勢避開了大部分移動感測器和巡邏機械,悄無聲息地摸到了AIA內部資料庫的外圍區域。
它試圖接入一個低階終端,用自身攜帶的破解工具偽裝成貓咪體內的特殊腺體分泌物嘗試駭入。
但很快它發現,關於“華夏宇航員”、“納巴提亞”、“月球衝突”等關鍵詞的許可權高得嚇人,以它現在這具能量匱乏的迷你軀體攜帶的工具,根本無法突破。
“該死的低等文明,保密工作倒是做得不錯…”它暗自咒罵,正打算嘗試其他路徑,突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背後襲來!
資料室走廊的感應燈:發現你了,小老鼠
格拉克渾身毛髮炸起,生物本能尖叫 “(內心)糟了!”
一隻修長蒼白的手,以看似緩慢、實則完全無法躲避的速度,精準地捏住了它後頸的那一小撮皮毛將它整個提溜了起來。
珀西那張面無表情、黑眸冰冷的俊臉,在它眼前放大。
“臭蟲子,”珀西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找甚麼?”
格拉克被帶到了審訊科一間空閒的小型問詢室。
這次,它面對的不再是富有同情心的伊森獨自一人,而是呈三角陣勢坐定的伊森、塞拉斯和抱著手臂靠在門邊的珀西。
格拉克被放在桌子中央的軟墊上,它立刻發揮了奧斯卡級別的演技,蜷縮成更小的一團
碧綠的大眼睛瞬間蓄滿淚水:“喵~!好可怕!放開我!我只是隻迷路的小貓咪我想回家找爸爸媽媽你們這些壞兩腳獸!”
它試圖用幼崽的可憐模樣矇混過關,甚至對著看起來最心軟的伊森,發射出加強版的“無辜可憐光波”。
然而,這次它打錯了算盤。
伊森看著它,眼神平靜中帶著洞悉:“不用演了。從你昨晚刻意控制進食節奏,到今早異常精準地避開我揹包裡物品的擠壓潛入
再到試圖駭入資料庫的低階終端…沒有一隻‘迷路的幼崽’會這些。你是誰?來AIA的真正目的是甚麼?”
塞拉斯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關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那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裡顯得格外壓迫。
他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解剖著這隻“貓咪”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珀西更是直接散發出冰冷的、實質般的厭惡意念,衝擊著格拉克的偽裝核心,讓它維持迷你形態的能量都開始不穩定,毛髮邊緣微微模糊。
格拉克心裡咯噔一下。它意識到,賣萌戰術在這個組合面前徹底失效了。
眼前這三個人類或者說,兩個人類加一個它看不透的怪物,一個能看穿偽裝,一個氣勢壓迫極強,還有一個讓它本能戰慄。
“不說?”塞拉斯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我們可以把你移交給‘星際執法者聯盟’駐太陽系辦事處。根據《星際難民及不明身份智慧生物處理臨時條例》
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的生物特徵和能量簽名會被錄入星際通緝犯聯合資料庫進行比對。
我想,一位能完美擬態、並且對AIA資料庫感興趣的外星訪客,應該會很受他們歡迎。”
星際警察格拉克最不想面對的就是他們!一旦被錄入資料庫,它得罪的那兩位大人物立刻就會知道它的下落
“等等!我說我說還不行嗎!”格拉克,暫時放棄了貓咪聲線,用一個略顯尖細的中性合成音,急忙叫道,迷你貓咪的形象都有些維持不住
微微閃爍了一下,“我…我叫格拉克,是個…嗯…星際物資再分配專家(海盜的自稱)。”
在塞拉斯冰冷的注視和珀西越來越不耐煩的殺氣下,它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來:
“我們…接了一單私活。星際帝國的皇帝,想偷…呃,想‘借用’一下星際聯盟主席家花園裡的一個…裝飾雕像。報酬很高。”它眼神閃爍。
“甚麼樣的雕像值得皇帝僱海盜去偷?”伊森追問。
格拉克的貓咪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尷尬的表情:“是…是聯盟主席的…等身裸體雕像,純金的,據說細節…非常逼真。”
審訊室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伊森的表情管理差點失控,嘴角抽動了一下。
塞拉斯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臉上閃過一絲荒謬。
塞拉斯:“…”
伊森:“…(扶額)”
珀西:(歪頭,似乎理解了甚麼)
格拉克(貓咪形態)用力點頭,彷彿找到了知音:“對吧?我們也覺得不對勁但報酬實在太高了,而且皇帝答應事後給我們全套帝國邊境的走私路線圖!”
它繼續交代:“為了混進守衛森嚴的主席府邸花園,我們需要一個能完美變形成主席本人的幫手。
我們正好認識一個‘百變星’族人,他們種族天賦就是變形。本來計劃很順利,他變成主席,大搖大擺進去,用空間壓縮器把雕像一收…誰知道!”
它聲音帶上了哭腔,“那個笨蛋在去的路上,因為變形時沒注意交通標誌,闖了星際紅燈,被巡邏的星際交警攔下來了
一查,他上週剛因為在仙女座星雲非法變形詐騙被通緝當場就被抓了,我們埋伏在附近接應的人也被一鍋端!”
“所以任務失敗了,你們被帝國皇帝追責?”塞拉斯理清了邏輯。
“不止!”格拉克哭喪著臉,貓咪臉做這個表情很詭異
“聯盟主席也知道了他勃然大怒,不是因為雕像被偷未遂,而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完美的裸體藝術差點被帝國那個‘沒品的暴發戶’玷汙
他放出話,除非我們把帝國皇帝寢宮裡那張據說用星雲核心絲絨和夢境鯨脂肪填充的大床偷出來給他‘補償精神損失’
否則就把我們海盜團的所有資訊打包送給星際警察和皇帝雙方!”
伊森聽到這裡,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出星際高層之間的奇葩恩怨了。
“所以,你們現在同時被星際最大的兩個勢力追殺?就為了一尊裸雕和一張床?”
靠在門邊的珀西,歪了歪頭,用他那平板無波的語調,說出了此刻所有人的心聲:“一個偷裸體雕像,一個要偷對方的大床…我懷疑他倆在調情。”
格拉克垂頭喪氣:“差不多吧…皇帝陛下覺得我們辦事不力還走漏風聲,讓他被聯盟主席嘲笑,也要抓我們出氣。”
“這和你來地球,找那個華夏宇航員有甚麼關係?”塞拉斯抓住核心問題,“你們完全可以逃到未知星域去。”
格拉克抬起頭,貓眼裡閃過一絲絕望:
“逃?聯盟的深空探測網和帝國的幽靈艦隊可不是吃素的,我們試過,差點被堵在塵埃雲裡轟成渣
我們需要一個能代替那個被抓的‘百變星’人,完成偷床任務的幫手,時間不多了!”
它看向伊森,語氣帶著一絲孤注一擲:
“我查閱了很多古老傳說和邊緣星區的記錄…納巴提亞人他們不僅以吞噬聞名,更傳說擁有終極的擬態能力
不僅僅是外形,甚至能模擬能量簽名、思維波動和生命本質
如果他們真的存在,並且那個在月球上揍了斯塔克克西人的華夏宇航員就是…他或許能變成帝國皇帝,或者至少變成皇帝身邊的核心親信,幫我們把床弄出來!”
“所以你來地球,是為了確認他是不是納巴提亞人,然後僱傭他?”伊森明白了。
“對!這是我們唯一的生機!”格拉克激動地說,“只要能搞定這張該死的床,平息聯盟主席的‘怒火’,我們或許還能在夾縫裡找到一條活路,甚至拿到兩份報酬!”
審訊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這個星際海盜頭目帶來的,不僅僅是一個荒誕的犯罪故事,更牽扯到納巴提亞人這個神秘而危險的傳說,以及可能潛伏在地球(華夏)的疑似個體。
塞拉斯迅速權衡利弊。
這個海盜頭目目前看來價值大於威脅,他掌握的資訊,無論是關於星際高層秘聞,還是對納巴提亞人的追查線索,對AIA都很有用。
而且,控制住他,或許能在未來與星際聯盟或帝國的某些“非正式”接觸中,作為一個籌碼或資訊渠道。
“你的請求,我們知道了。”塞拉斯最終開口,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
“但在我們核實你的資訊,並評估風險之前,你將被AIA正式羈押。如果你配合,並提供更多關於星際勢力動向及納巴提亞傳說的有價值資訊,我們可以考慮為你提供有限度的保護。”
格拉克的小腦袋耷拉下來,知道這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結果了。
它瞥了一眼旁邊依舊用冰冷眼神盯著它的珀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個鬼地方,好像比被星際警察和皇帝追殺也好不到哪裡去…至少那兩方不會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