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給匡提科的街道鍍上一層暖金。
今天是個罕見的沒有突發星際警報或緊急審訊的日子。
塞拉斯處理完最後一份行動隊重組報告,伊森完成了對格拉克的初步資訊梳理,而珀西…他完成了一項“清理”空間軌道附近某個可疑的星際垃圾的任務,純粹是為了消耗精力。
三人在AIA車庫碰頭,一同返回公寓。
這種同步下班的尋常光景,對他們而言竟有些陌生。
塞拉斯開車,伊森坐在副駕,珀西依舊佔據後排,但今天他沒有立刻粘上來,只是靜靜看著窗外流逝的街景,側臉在暮色中顯得異常精緻。
回到公寓,塞拉斯脫下外套,挽起袖子,徑直走向廚房。“今晚吃餃子。”他宣佈
伊森眼睛一亮:“餃子?你包的?”
他知道塞拉斯為了他學過不少中餐,但餃子工序複雜,塞拉斯之前嘗試過一兩次,成品…只能說充滿“戰術風格”,皮厚餡實,飽腹感一流,但距離“美味”還有距離。
“嗯。”塞拉斯開啟冰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麵糰和餡料,豬肉白菜餡,伊森的最愛之一,“最近練習了幾次。”
珀西跟到廚房門口,看著塞拉斯熟練地揉麵、揪劑子、擀皮,動作依然帶著軍人的乾淨利落,但已有了些廚師的圓融。
他黑沉沉的眼睛裡沒甚麼情緒,只是看著。
“珀西,”伊森從櫃子裡拿出醋瓶,晃了晃,發現只剩瓶底一點,“去樓下超市買瓶醋吧,要陳醋,別買錯了。”
他遞過去一張鈔票,順便給了珀西一個“幫個忙”的眼神。
珀西看了看伊森,又看了看正在擀皮的塞拉斯,接過錢,甚麼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對他來說,這算是一個明確的“指令”,且與伊森的晚餐需求相關,他願意執行。
廚房的擀麵杖在塞拉斯手中飛舞:主人今天手感不錯看來私下沒少加練
伊森嗅著餡料的香氣:塞拉斯包的餃子…希望這次皮能薄一點…
就在伊森幫忙準備碗筷時,他的手機響了,是視訊通話請求,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是“薇薇——吃貨”。
伊森笑著接起來,螢幕上立刻出現一張圓潤笑容燦爛的華人女性臉龐,背景是典型的中式家居裝修。
“伊森好久不見!”薇薇的聲音活力十足,帶著濃濃的京腔,“想死我了還有塞拉斯,替我問好啊!”
“薇薇,好久不見。”伊森也笑起來,將鏡頭轉向廚房方向,“塞拉斯在忙。你和諾亞還好嗎?”
薇薇去年與伊森在FBI時的前同事技術專家諾亞在北京結婚,婚後兩人就留在了中國發展,諾亞在一家跨國科技公司,薇薇則繼續經營她的美食自媒體,過得風生水起。
“好著呢,我跟你說,諾亞現在被我養得白白胖胖!”
薇薇笑嘻嘻地說,隨即壓低了聲音,帶著神秘和喜悅,“不過今天打給你,是有個大喜事,我們家小公主,下週六滿月啦,在北京設宴,你和塞拉斯一定要來啊,給你們留最好的位置!”
伊森聞言,真心為朋友高興:“恭喜恭喜滿月酒是大喜事,小寶貝一定很可愛。”
但隨即,他臉上露出一絲遺憾,“不過薇薇,真不湊巧,我們最近…工作特別忙,走不開。下週有個很重要的…專案啟動,實在請不了假去北京。”
他沒法解釋AIA的工作性質,只能用“專案”含糊帶過。
薇薇臉上閃過明顯的失望,但很快又理解地說:“哎呀,你們那工作性質我懂,諾亞也常唸叨以前在FBI的時候。沒事沒事,等你們甚麼時候不忙了,隨時來北京,吃住全包,讓我家閨女認你們當乾爹!”
兩人又聊了幾句近況,薇薇還熱情地推薦了幾家北京新開的餃子館,說比塞拉斯做的好吃伊森笑著沒接話。
結束通話電話後,伊森心裡暖暖的,但也有些許遺憾。朋友的喜事,他卻無法親身參與。
這時,珀西拿著醋回來了,精準地找到了塞拉斯要的陳醋品牌。
餃子也差不多包好了,一個個胖嘟嘟地排在案板上,雖然大小並非完全一致,但比之前的“戰術水餃”進步顯著。
下鍋,煮開,點水,撈出。熱騰騰的餃子盛在潔白的瓷盤裡,薄皮隱隱透出內餡的色澤,香氣撲鼻。
餐桌上,氣氛難得地平和。塞拉斯給伊森夾了好幾個,伊森蘸了醋,咬下一口
眼睛頓時彎了起來:“好吃皮薄餡大,汁水也足,塞拉斯,你這次真的出師了!”
塞拉斯看著他滿足的樣子,冷硬的嘴角微微上揚,自己也嚐了一個,點了點頭,算是認可自己的成果。
珀西也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小盤餃子。
他學著伊森的樣子,用筷子,夾起一個,蘸了點醋,送入口中,緩慢咀嚼。
他的表情依舊沒甚麼變化,但伊森能“聽”到,他體內對這種複雜碳水化合物和動物蛋白混合物的“處理程式”正在高速運轉
評估其能量轉化效率遠低於直接吸收伊森的能量,結論是:低效,但可接受,因為伊森喜歡。
他更“聽”到珀西核心深處,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那是對塞拉斯能做出讓伊森如此開心食物的…嫉妒
“伊森哥哥喜歡…餃子。”珀西放下筷子,黑眼睛看著伊森,又看了看盤子裡的餃子,彷彿在研究一道複雜的武器圖紙。
“嗯,很喜歡。”伊森笑著,又夾了一個。
珀西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塞拉斯又給伊森添了幾個餃子,然後目光移到塞拉斯那雙剛剛包出這些“受歡迎物體”的手上。
珀西的內心:這種名為‘餃子’的碳水化合物包裹蛋白質團,製作流程已記錄。
麵粉、水、肉、菜的比例…需要更精確的資料。調味…醋。
讓伊森開心的關鍵變數是‘塞拉斯製作’。變數可控。學習。掌握。以後,讓伊森開心的事,應該由我來做。
塞拉斯似乎察覺到了珀西那過分專注的視線,他抬起頭,灰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珀西,那眼神彷彿在說:“看也沒用,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