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大的三花貓“咪咪”吃得非常“投入”,小腦袋幾乎要埋進茶杯碟裡。
伊森一邊吃著自己的晚餐,一邊用餘光觀察著這個不速之客。
它的吃相雖然急切,但帶著奇特的優雅,每次只撕下極小的一縷魚肉,咀嚼得異常精細,彷彿不是在進食,而是在進行某種能量萃取儀式。
“你的…爸爸媽媽,有留下甚麼聯絡方式嗎?或者,你們約定在哪裡匯合?”伊森嘗試詢問,語氣盡量溫和。
咪咪抬起頭,碧綠的貓眼裡適時地泛起一層水光,意念傳遞著可憐兮兮的情緒:“沒…沒有…我們是用家族內部波長感應的…可是這裡…好多奇怪的訊號,好亂,我感應不到爸爸媽媽了…”
它用小爪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兩腳獸…不,先生,我可以暫時待在這裡嗎?就一會兒…等我恢復一點點能量,也許就能感應到他們了!我保證很乖,不搗亂我還可以…可以幫你抓蟲子!”
它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努力做出有用的樣子。
抓蟲子?伊森看著它拇指大的體型,有點想笑。
不過,將它獨自丟出去確實不安全,AIA的外星失物招領處也未必有合適收容這麼小體型智慧生物的裝置。
“好吧,”伊森妥協了,“你可以暫時待著。但別亂跑,別碰任何電子裝置,也別…在我室友面前突然說話。”
他想到了塞拉斯的警惕和珀西那難以預測的反應。
“喵!謝謝你,你真是宇宙第一好兩腳獸!”
咪咪興奮地在桌上打了個滾,毛茸茸的一小團,看起來確實人畜無害。
它順勢湊近伊森的手邊,似乎想蹭蹭他表示感謝,但在最後一刻又剋制地停住了,只是用那雙碧綠的大眼睛充滿“感激”地望著伊森。
伊森的感知捕捉到一絲極快的非幼崽的剋制與計算: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不太像純粹的幼崽本能?
星際海盜頭目內心:不能過度接觸,避免能量殘留被感知。這個人類的感覺很敏銳。‘室友’…是指另外兩個生物訊號源嗎?需要觀察。
晚上九點左右,公寓門鎖響動。
塞拉斯首先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立刻察覺到公寓裡多了一縷能量,目光如電般掃向客廳。
伊森正坐在沙發上看書,那隻拇指大的三花貓“咪咪”則蜷縮在茶几上一個柔軟的杯墊上,彷彿睡著了,呼吸均勻。
“這是甚麼?”塞拉斯走到伊森身邊,壓低聲音問道,目光沒有離開那隻微型貓咪。
伊森合上書,簡單解釋了“咪咪”的來歷——迷路的烏斯洛貝星幼崽,暫時收留。
塞拉斯眉頭微蹙,他蹲下身,沒有用手觸碰,只是用審視的目光仔細打量著“咪咪”。
“烏斯洛貝星?資料庫裡沒有這個文明的正式接觸記錄。幼年體擬態成地球貓科動物…有先例,但很少見。”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東西的出現過於巧合。但他沒有感知到明顯的敵意或威脅,而且體型實在太小了。
“我已經通知了外聯部門,明天他們會派人來看看,或許能幫忙聯絡它的族群。”伊森補充道。
就在這時,門再次被開啟,珀西回來了。他幾乎在踏入公寓的瞬間,目光就如冰錐般射向了茶几上的杯墊!
“咪咪”似乎被這股突如其來冰冷的注視驚動,小小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蜷縮得更緊了,發出細微的、彷彿受驚的嗚咽。
珀西徑直走過來,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
他沒有像塞拉斯那樣審視,而是流露出一種純粹本能的排斥和厭惡
彷彿看到了甚麼骯髒的不該出現在他的“領地”尤其是伊森身邊的東西。
“扔掉。”珀西的聲音冰冷,不容置疑。
“珀西!”伊森有些不悅,“它只是個迷路的孩子,沒有威脅。”
“它臭。”珀西言簡意賅,眉頭緊鎖。他感知到的不是物理氣味,而是一種讓他核心能量感到煩躁隱晦的“雜質”感,以及一絲…屬於獵食者的血腥氣,被完美掩飾,但逃不過他這種同類存在的本能直覺。
“咪咪”在杯墊上瑟瑟發抖,表演得非常逼真,碧綠的眼睛祈求地望著伊森。
塞拉斯看了看珀西異常激烈的反應,又看了看那隻看似無害的小貓,心中的疑慮加深了。珀西雖然偏執,但他的直覺和對異常存在的感知往往準得可怕。
“今晚讓它待在客廳,明天交給外聯部門處理。”
塞拉斯最終做出了決定,既是安撫伊森,也是給珀西一個交代,同時將風險控制在可監控範圍內。“珀西,你和我,今晚輪流注意客廳動靜。”
珀西不滿地哼了一聲,但沒再堅持立刻扔掉。
他只是用警告的眼神再次剮了“咪咪”一眼,然後緊緊挨著伊森坐下,彷彿要用自己的存在驅散那個外來者的“臭味”。
夜深人靜。
按照約定,上半夜由塞拉斯在客廳“值守”,他看似在閱讀檔案,實則感知全開。
那隻小貓在杯墊上“睡”得很沉,呼吸微弱而規律。
下半夜換珀西。
他直接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面向茶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咪咪”,如同看守囚犯。他絲毫沒有掩飾自己敵意。
杯墊上的“咪咪”似乎睡得極不安穩,在珀西的注視下偶爾會輕輕抽搐一下。
然而,在它微小身軀的絕對靜止之下,它的意識核心正在以遠超幼崽的複雜程度高速運轉:
遮蔽珀西的干擾性探測…分析公寓安全系統頻率…嘗試連結近地軌道備用通訊節點…失敗,訊號被未知能量場干擾
…記錄人類‘塞拉斯’和‘珀西’的生物特徵及行為模式…評估威脅等級:黑髮怪物(珀西)極高,需絕對規避;金髮人類(塞拉斯)高,需謹慎;目標人類(伊森)中等…
首要任務:恢復基礎通訊能力,聯絡‘黑曜石號’…備用計劃:繼續偽裝,從目標人類處獲取更多‘納巴提亞疑似個體’的情報…
它極其小心地掃描著客廳裡電子裝置的電磁洩漏,嘗試捕捉任何可用的無線訊號碎片。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能量波動被壓制到最低,完美地融入了夜晚的背景輻射中。
但它沒有察覺到,坐在它對面、如同雕像般的珀西,那空洞的黑眼睛深處,有極其細微的光芒流轉了一下。
珀西雖然無法破譯這種高階別的隱蔽通訊嘗試,但他對能量異常變動的感知是本源性的。他確認了,這個小東西,絕不簡單。
第二天清晨,伊森醒來時,發現珀西依舊坐在客廳地毯上,而塞拉斯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
杯墊上的“咪咪”也“醒”了,正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梳理著自己的絨毛,看到伊森,立刻發出歡快的問候意念。
AIA外聯部門的人員準時上門,是兩位帶著行動式掃描器的專業人士。
他們對“咪咪”進行了基礎的掃描。掃描結果顯示其生命形態確實與已知的幾種星際幼崽擬態模式有相似之處,但無法精確定位其所屬文明。
能量讀數微弱,符合“受驚、飢餓幼崽”特徵。
“目前看來沒有直接威脅,”外聯人員對伊森和塞拉斯說,“我們會將其資訊錄入走失外星生物資料庫,並嘗試透過廣譜頻道釋出尋親資訊。
在找到其族群前,如果你們願意暫時收容,我們需要定期回訪檢查。當然,你們有權隨時將它移交給我們設立的臨時收容站。”
伊森看了看在杯墊上可憐巴巴望著他的“咪咪”,又看了看塞拉斯和滿臉寫著“快把它送走”的珀西,猶豫了一下。
“先暫時留在這裡吧,等有它族群的訊息再說。”外聯人員留下了聯絡方式和一些特製的、適合多種外星幼崽的營養膏,便離開了。
珀西對此非常不滿,一整天都散發著低氣壓,但出乎意料地沒有強行驅逐“咪咪”,只是將它活動的範圍嚴格限制在客廳茶几區域,並用冰冷的眼神時刻“監護”著。
“咪咪”則表現得異常乖巧,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或安靜地舔毛,偶爾對伊森投去依賴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