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CIA那間高度隔離、牆壁厚得能遮蔽一切手機訊號的分析室裡,空氣彷彿都帶著保密協議的重量。
伊森坐在辦公椅上,面對三塊巨大的顯示屏,上面流淌著來自全球各個角落經過層層加密和過濾的資料流。
他的任務:從這片資訊海洋中,找出“醫院爆炸案”與中東恐怖組織“真主先鋒”之間被高層視為“突破口”的關聯。
CIA提供的介面繁瑣而刻板,每一步操作都需要多重驗證和日誌記錄
與FBI分析中心那種相對靈活的環境截然不同。
伊森感覺有些束手束腳。
CIA的辦公椅:唉,又一個FBI來的愣頭青?坐穩了哥們兒,我們這兒的規矩可比你們那兒多多了,屁股挪一下都得打報告。
加密資料介面:訪問我?先過五關斬六將,密碼?令牌?虹膜?聲紋?一樣不能少,就喜歡看你們人類這麼費勁的樣子。
伊森的保溫杯:主人這裡好多怪伽,尤其您的辦公椅和外間那兩個兩腳獸,多少有點大病,咱們甚麼時候回家啊?本杯想念分析組的姐姐。
懷特特工指派給他的兩名CIA技術助理,坐在外間辦公室,透過厚厚的玻璃牆可以觀察到他,但聲音完全隔絕。
他們看伊森的眼神帶著好奇和不以為然
一個從FBI借調來的分析師,能比他們CIA精英更厲害?
伊森遮蔽掉這些干擾,將注意力集中到資料上。
他仔細梳理那條地下情報網提供的“鐵證”
一系列加密訊號的發出時間、頻率特徵,以及幾筆看似流向“真主先鋒”的加密貨幣交易記錄。
一開始,一切看起來天衣無縫。
訊號模式與“真主先鋒”過去某些已知活動的殘留訊號有相似之處,資金流向的時間點也與訊號活躍期吻合。
CIA的分析報告已經傾向於認為,“真主先鋒”要麼是襲擊案兇手的傀儡,要麼是其合作者。
但伊森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教科書上的範例。
真正的行動,尤其是這種涉及多個複雜系統的秘密行動,總會因為各種意外因素留下一些不和諧的、無法完全抹平的毛刺。
但這裡沒有。
訊號切換流暢得不可思議,資金流轉路徑乾淨得像被洗過一樣。
他嘗試用CIA提供的常規分析工具進行更深層的解構
但那些工具無法觸及隱藏在完美資料下的那一絲極不自然的“平滑感”。
資料分析軟體:警告!使用者試圖進行非常規深度模式識別,需Level-7許可權,申請被駁回。
許可權管理系統:哼!FBI的小子,想越權?沒門,老老實實用我給你的玩具吧。
伊森皺緊了眉頭。
他知道,常規方法到此為止了。
但要證實他的懷疑,他需要“觸控”到資料更深層的“質感”。
這很冒險,尤其是在CIA的地盤上。
他看了一眼玻璃牆外那兩個偶爾瞥向他的助理,深吸一口氣。
賭一把。
他需要阻止CIA走上錯誤的方向。
閉上眼睛,努力排除雜念,將指尖輕輕懸停在主顯示屏上
那裡正滾動著一段被認定為與“真主先鋒”關聯的加密程式碼。
主顯示屏:喂喂喂,你想幹嘛?徒手解碼嗎?兄弟,我這裡是4K解析度,不是通靈板。
機房伺服器:嗡——檢測到異常腦電波試圖連結?甚麼鬼?防火牆啟動精神汙染防護模式,雖然是我瞎編的…
一瞬間,冰冷的感覺碎片湧入。
虛假…刻意…模仿…一種拙劣的“模仿感”,像是用最先進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復刻一件古董,卻掩蓋不住工具本身過於“新”的痕跡。
…貪婪…急躁…嫁禍…誤導…摻雜了諸多情緒:
急於求成,想要禍水東引。
…線索…指向東方…但源頭…更深…不在沙漠…在…
伊森猛地睜開眼。
不僅僅是因為感知到的內容,更因為最後的線索停留點…
雖然只是極其短暫的一瞬,但伊森肯定,線索停在…亞太地區,駐日美軍基地附近!
他手指微微顫抖,差點打翻手邊的水杯。
伊森的保溫杯:嚇死杯了…
玻璃牆外的兩名CIA助理注意到了他的異常,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拿起內部電話,似乎想詢問情況。
伊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拿起筆,在一張便籤紙上飛快地寫下他的發現:
【關聯訊號與資金流為高精度偽造,具有強烈人為誤導特徵。模仿手法精湛,但缺乏核心特質。建議重新評估中東方向優先順序,警惕聲東擊西。關注亞太地區 】
他剛寫完,分析室的門就被推開,懷特特工帶著一名身材高大、表情嚴肅的CIA高階主管走了進來。
顯然,助理報告了他的“異常狀況”。
“米勒分析師?你還好嗎?”懷特看著伊森蒼白的臉色和桌上的水漬,問道。
“我沒事,懷特特工。”
伊森深吸一口氣,將那張便籤紙遞給他
“這是我的初步判斷。基於訊號模式中的異常‘平滑度’和邏輯悖論分析。”
他刻意避免使用任何超自然的詞彙。
懷特和主管接過便籤紙,快速瀏覽。主管的眉頭越皺越緊。
“偽造?人為誤導?亞太?”主管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著伊森,帶著懷疑
“米勒分析師,你知道這條情報的來源等級有多高嗎?你僅憑‘異常平滑度’和‘邏輯悖論’這種模糊的定性分析,就推翻我們多方驗證的結論?”
他的語氣帶著濃濃的不信任和機構性的傲慢。
伊森迎著他的目光
“先生,正是因為來源等級高,才更需要謹慎。如果這是操控潘多拉殘餘資料的人誤導,而我們全力撲向中東,很可能正中了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忽略了真正的目標。”
“真正的目標?在哪裡?”主管逼問。
“我不知道。”伊森坦誠道,“但肯定比一個恐怖組織更嚴重 ”
主管顯然不相信,他更傾向於相信確鑿的“證據”和經驗主義的判斷。
就在他準備駁回伊森的判斷時,懷特特工身上的加密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
懷特接通,聽了幾句,臉色猛地一變。
“甚麼?確認了嗎?…好,我知道了。”
他結束通話通訊,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看向那位主管和伊森
聲音有些乾澀:“長官…我們剛剛截獲到一段高度加密的、從未出現過的訊號碎片
他們嘗試滲透的目標是…北美空天防禦司令部的預警系統資料庫
路徑…路徑完全繞開了中東的所有節點,而是透過…駐日美軍基地上空的軍事通訊衛星鏈!”
分析室裡瞬間一片死寂。
亞太,與中東方向南轅北轍,而且目標是NORAD的預警系統,這比一個恐怖組織要命一千倍。
那位主管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剛才的傲慢和懷疑被一擊粉碎。
他猛地看向伊森,眼神如同見鬼了一樣。
伊森的那張便籤紙,彷彿變成了灼熱的烙鐵,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在無聲地嘲諷著CIA之前的方向性錯誤。
“…人為誤導…聲東擊西…”
主管喃喃地重複著便籤上的話,再看向伊森時,眼神充滿了震驚、後怕,甚至是一絲恐懼
對這個FBI分析師近乎預知般的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洞察力的恐懼。
懷特的通訊器:咳咳…那個…雖然打斷你們的震驚時刻很不禮貌,但…是不是該做點甚麼了?比如,趕緊通知NORAD?
天花板上的監控探頭:哇哦!這打臉現場,精彩,記錄記錄。CIA高管表情管理失控瞬間get!
“立刻…立刻將米勒分析師的判斷和最新截獲的訊號上報最高層,優先順序特急!”
主管終於反應過來,聲音帶著顫抖,對懷特吼道,“重新評估所有方向,重點排查駐日美軍基地軍事和通訊設施。通知基地排查附近可疑人員和內查 ”
他再次看向伊森,語氣變得極其複雜,甚至帶上了敬意:“米勒分析師…你…你是怎麼…”
“直覺,加上一點細節分析。”伊森打斷他,不想過多解釋,“現在最重要的是阻止他們 ”
“對!對 ”主管連連點頭,再也沒有絲毫懷疑。
訊息迅速傳回FBI總部。
裡德和塞拉斯在得知伊森的準確判斷和CIA的震驚反應後,裡德只是冷哼了一聲,而塞拉斯,透過加密頻道,只對伊森說了一句話:
“幹得漂亮。保持警惕。”
CIA對伊森的態度發生了180度大轉彎。
他的安全級別被提到最高,許可權也被提升,可以訪問更多核心資料。
那兩名技術助理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好奇,彷彿他是甚麼會巫術的超能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