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爆炸現場的硝煙如同一場冰冷殘酷的雨,澆在所有參與者心頭。
CIA付出的代價是慘重的,不僅損失了精銳特工,其安保系統和技術能力在對方精準攻擊面前顯得漏洞百出,顏面掃地。
FBI總部,裡德主管的辦公室氣氛凝重。
CIA的高階官員,包括那位在醫院門口僥倖生還、臉上還帶著擦傷的懷特特工,此刻正坐在裡德對面,臉色同樣難看。
但之前的隔閡與傲慢已被不得不低頭的現實所取代。
“裡德主管,”
一位頭髮花白的CIA高層開口,聲音乾澀。
“這次事件…證明了我們面對的敵人,其手段遠超常規範疇。
貴部門,特別是米勒分析師,在資訊分析和威脅預判方面…展現了非凡的能力。”
他頓了頓
“我們請求FBI的支援,…希望能借調米勒分析師,臨時加入CIA的技術分析團隊,協助我們重建安全評估體系,並追蹤對手可能遺留的線索。我們需要他的…洞察力。”
裡德主管面色冷硬如鐵。他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攥緊。
借調伊森?去CIA那個官僚氣息濃厚、內部派系林立、且剛剛遭受重創的地方?
他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
伊森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他需要特殊保護,CIA不一定有足夠耐心和細心。
“米勒分析師是FBI的核心成員,他目前負責的訊號分析專案至關重要…”
裡德試圖拒絕。
“我們理解。”
CIA高層打斷他,語氣強硬了幾分
“但恐怖組織的威脅是全球性的,優先順序最高。這是來自上層的共同決定。”
他示意了一下旁邊一位來自國家安全委員會的代表。
代表點了點頭
“裡德主管,協同合作是JTF成立的宗旨。CIA需要彌補他們的短板,米勒分析師的專業能力是目前最急需的資源。調令已經批准,即刻生效。”
裡德的下顎線繃得緊緊的,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壓抑的怒火,但他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聲音冰冷:
“明白了。米勒分析師會配合。”
訊息傳到分析中心時,伊森正在試圖從爆炸車輛的殘骸中提取更多操控痕跡。
被塞拉斯拉進他的辦公室聽到這個決定,他愣住了。
“去CIA?臨時借調?”
伊森有些茫然,他並不想去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遠離熟悉的團隊。
塞拉斯的臉色比平時更加冷峻,周身散發著低氣壓。他顯然極力反對過,但結果顯而易見。
“這是命令。”
塞拉斯的聲音硬邦邦的,他走到伊森面前,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聽著,伊森。去了那邊,只做他們要求的技術分析。任何超出範圍的要求,涉及原始資料的任務,讓你感到不適的指令,立刻拒絕,並第一時間聯絡我。明白嗎?”
“我明白。”伊森點了點頭
“CIA的水很深,他們的做事方式和我們不同。”
塞拉斯壓低聲音,幾乎是在耳語
“保護好自己。不僅僅是技術上的,任何方面。”他意有所指。
塞拉斯的辦公桌:嗷!壓力好大,冰山組長的低氣壓快把我桌面凍裂了。
伊森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緊皺的眉,心裡的不安被暖流取代。
他走上前,輕輕握住塞拉斯的手
“我會小心的。我保證。”
塞拉斯反手死死握住他的手。
他猛地將伊森拉進懷裡,緊緊地、幾乎窒息般地抱住,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吼
“四周!一天都不能多!否則我就去蘭利把你搶回來!”
椅子:媽呀…這抱得…本椅子都要散架了…
伊森回抱住他,將臉埋進他的頸窩,嗅著他身上冷冽的氣息
“嗯。”
下午,裡德主管和那位CIA的懷特特工走進辦公區。懷特的表情複雜,帶著劫後餘生的蒼白和一絲尷尬感激。
“米勒分析師,”裡德開口,語氣公事公辦
“調令你已經知道了。這位是懷特特工,他會負責你在那邊的對接和安全。即刻出發。”
“是,主管。”伊森站起身。
塞拉斯面無表情地對懷特點了下頭
“懷特特工,米勒分析師是FBI的重要資產。他的安全,我希望你能絕對保證。”
懷特被塞拉斯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怵,連忙點頭
“當然!布侖納組長,請放心,我們一定會確保米勒先生的絕對安全並提供一切所需支援。”
簡單的交接後,伊森在塞拉斯充滿擔憂的注視下,跟著懷特特工離開了分析中心。
前往CIA某處秘密設施,氣氛沉默而壓抑。
伊森的臨時調崗,像落葉飄進平靜的池塘,在FBI內部激起了漣漪。德里克等人紛紛表示不滿和擔心,但命令無法違抗。
而就在伊森開始適應CIA那套更加刻板、更加註重程式和保密性的工作環境時
另一條重要的情報透過國際地下情報網路,匯入了JTF和高層的視野。
這條情報來源隱秘可靠,指出醫院襲擊案的發動者,近期異常活動模式和資金流向
與中東名為“真主先鋒”的極端恐怖組織存在高度重合。
這個組織以手段殘忍、精通網路攻擊和策劃複雜恐怖襲擊而聞名,此前一直被懷疑有國家背景支援,但始終證據不足。
CIA對此如獲至寶,立刻調整了偵查方向,試圖將醫院襲擊案與“真主先鋒”直接掛鉤,這更符合他們傳統的應對正規化。
伊森也被要求優先分析與此相關的一切資料線索。
然而,伊森在深入分析後發現了一些蹊蹺。
那些關聯訊號和資金流向雖然看起來吻合,但總給人一種…過於“完美”的感覺?
像是精心設計好故意要引導他們看向中東方向。
他將自己的疑慮寫進了CIA和JTF的聯合報告,標註了“存疑,需進一步驗證”。
但他的報告在CIA那邊並未引起足夠重視,他們更傾向於相信那條來自地下情報網路的“鐵證”。
晚上,伊森在CIA分配的臨時宿舍裡,接到了塞拉斯的影片通訊。
螢幕上塞拉斯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報告我看了。你的懷疑有道理。裡德主管也認為中東這條線可能有問題,但上層壓力很大,CIA急於找到突破口。”
“我感覺像是被引導了。”
伊森皺著眉,“這手法…很像亞洲某個民族的性格。”
“保持你的判斷。”
塞拉斯沉聲道,“在那邊一切小心。CIA可能很快會有基於中東線情報的行動,你不要參與,只提供技術支援,明白嗎?”
“我知道。”
伊森點點頭,看著螢幕裡塞拉斯關切的眼神,心裡暖暖的又有些酸澀
“你那邊怎麼樣?”
“老樣子。追蹤操控者,像在抓一團霧。”
塞拉斯揉了揉眉心,“比抓你難多了。”
突如其來的、帶著親暱的話,讓伊森忍不住笑了出來。
“快了”伊森輕聲說,“等這邊分析步入正軌,我應該就能回去了。”
“嗯。”塞拉斯深深地看他,“早點休息。”
結束通話通訊,伊森躺在陌生的床上有些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