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
伊森在自家熟悉的舊床上醒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只覺得神清氣爽
連空氣裡都帶著農場特有的、混合著乾草和牲畜氣息的清新味道。
一週假期!沒有案子!沒有裡德的死人臉!
只有爸媽的美食和…呃,等等,塞拉斯好像還在客房裡睡著。
想到塞拉斯,伊森一個骨碌爬起來。
昨天塞拉斯的突然造訪雖然意外,但結果相當不錯。
爸媽看起來都很喜歡他
麥克對他那身肌肉和冷峻氣質表示了隱蔽的欣賞
瑪麗則完全被他的“俊臉”和“受傷英雄”光環俘獲
晚餐氣氛融洽,門廊看星星的閒聊也很放鬆。
挺好的,哥們兒來家裡做客,賓主盡歡。
他趿拉著拖鞋下樓,發現瑪麗已經在廚房忙碌
煎培根和烤麵包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老爸則坐在餐桌旁看早間農業新聞。
“早啊,爸媽!”
“早,寶貝兒!睡得好嗎?塞拉斯隊長呢?還沒起?”
瑪麗一邊翻著培根一邊問。
“應該還沒吧,他受傷需要多休息。”
伊森抓起一片剛烤好的麵包塞進嘴裡,“嗯!還是家裡的麵包香!”
這時,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塞拉斯走了下來。
他換下了昨天的戰術長褲,穿了一條簡單的深色休閒褲和一件合身的灰色T恤
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胸膛。
金髮似乎隨意抓過,但依舊有種不羈的帥氣
受傷的手臂吊著,非但沒削弱他的氣場,反而添了幾分戰損般的迷人氣質。
他看起來休息得不錯,臉色比昨天更好了些。
“早上好,米勒先生,米勒太太。”
塞拉斯的聲音帶著晨起的些許沙啞,禮貌地問候。
“早上好,塞拉斯!睡得好嗎?快來吃早餐!”
瑪麗熱情地招呼,眼睛忍不住又在塞拉斯臉上多停留了幾秒
小聲對伊森嘀咕,“上帝,這孩子真是…長得跟電影明星似的。”
麥克也點點頭,粗聲粗氣地說:
“嗯,小夥子精神頭不錯。傷怎麼樣?還疼嗎?”
“好多了,傷口恢復得不錯。”
塞拉斯走到餐桌旁,很自然地在伊森旁邊的空位坐下。
早餐期間,瑪麗對塞拉斯簡直是關懷備至,不停地給他添咖啡、加煎蛋,詢問他的口味
把伊森這個親兒子都晾在了一邊。
伊森一邊啃著培根,一邊看著老媽那“慈母氾濫”的樣子
心裡有點酸溜溜的,開玩笑地抱怨
“媽,我才是你兒子誒!你怎麼不問我睡得好不好?”
瑪麗白了他一眼:“你皮實得像頭小牛犢,用我問?塞拉斯是客人,還受了傷,當然要照顧好!”
說完又給塞拉斯夾了一大塊火腿。
塞拉斯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接過火腿,對伊森投去一個略帶挑釁的眼神
彷彿在說“看,阿姨更喜歡我”。
伊森:“…” 行吧,看在你是個傷員的份上。
吃完早餐,麥克對伊森說:
“小子,今天得去鎮上給老約翰遜家送修理好的那批農機零件,你反正沒事,幫我跑一趟?開我的卡車去,東西都在車斗裡了。”
“沒問題,爸!”
伊森爽快答應,正好可以去鎮上轉轉。
“我也一起去。”塞拉斯忽然開口。
伊森和麥克都愣了一下。
“你的傷…”伊森遲疑道。
“不礙事,坐車而已。待在農場也沒甚麼事,正好看看這邊的風土。”
麥克爸爸倒是很高興:
“那敢情好!讓塞拉斯也去看看我們這鄉下地方!伊森,照顧好你隊長!”
於是,半小時後,伊森開著老爸那輛更舊但馬力十足的道奇公羊皮卡
載著塞拉斯,顛簸在通往小鎮的鄉村公路上。
河溪鎮是個典型的美國南方小鎮,主街只有短短几百米
兩旁散落著郵局、加油站、雜貨店、五金店、一兩家餐館和一座小小的教堂。
節奏緩慢,人們彼此熟識。
當伊森把車停在老約翰遜的五金店門口,和塞拉斯一起下車搬零件時
立刻吸引了街上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伊森是本地孩子,大家見怪不怪。
但他身邊那個金髮、高大、英俊逼人、即使穿著簡單休閒服也掩不住一身凌厲氣質的男人,簡直就像一顆鑽石掉進了砂礫堆裡,耀眼得無法忽視。
五金店老闆老約翰遜接過零件,眼睛卻一直往塞拉斯身上瞟:
“嘿,伊森!回來啦?這位是…”
“哦,這是我同事,塞拉斯隊長,來自匡提科,來我家玩幾天。”伊森解釋道。
“哇哦!FBI探員!”老約翰遜驚呼,聲音引來了店裡其他顧客的注意。
很快,訊息就像野火一樣傳開了。
伊森·米勒帶回來了一個超級英俊的FBI探員!
接下來,伊森體會到了甚麼叫“寸步難行”。
他本來打算送完貨就去雜貨店買點媽媽交代的東西
然後帶塞拉斯去鎮上那家有名的餡餅店嚐嚐。但幾乎每走幾步,就會有人“偶遇”他們。
“伊森!好久不見!這位是…”
“米勒家的小子!回來啦?不介紹一下這位英俊的先生?”
“哦,上帝,看看這是誰!伊森,你的朋友嗎?真是…一表人才!”
雜貨店的老闆娘多塞了他們兩個蘋果;
咖啡館的女服務員堅持要請塞拉斯喝一杯“本店特調”;
甚至街上遛狗的大媽都要停下來誇一句“小夥子真精神”!
而幾乎所有前來搭訕的,都是女性
從十幾歲害羞偷看的小姑娘到五六十歲風韻猶存的大媽,眼神都像粘在了塞拉斯身上。
塞拉斯倒是始終維持著基本的禮貌,點頭,簡短回應“你好”“謝謝”
但周身散發的“生人勿近”氣場比平時弱了不少,這反而讓那些姑娘們更大膽了。
伊森從一開始的與有榮焉,逐漸變得有點…不是滋味。
尤其是當鎮長的女兒,那位以大膽潑辣著稱的金髮美女坎迪斯
開著她的粉色吉普車停在他們面前,摘下墨鏡,上下打量著塞拉斯,吹了個口哨
“Wowza! 新面孔?伊森,不介紹一下這位阿波羅?”
她幾乎無視了伊森,直接對塞拉斯伸出手,笑容燦爛
“嗨,我是坎迪斯。鎮上最有趣的姑娘。有沒有興趣晚上一起去河邊喝一杯?我知道個好地方。”
塞拉斯看著她伸出的手,沒有握,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
“塞拉斯。沒興趣。”
坎迪斯愣了一下,似乎沒遇到過這麼直接的拒絕
但她很快恢復了笑容,身體前傾
壓低聲音:“別這麼酷嘛,帥哥。伊森這種小男生能帶你去甚麼好玩的地方?跟我走,保證讓你難忘。”
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伊森頓時火冒三丈!甚麼意思?
說他無趣?!還有,當著他的面挖他哥們?!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他一下子擠到塞拉斯和坎迪斯中間,像個護崽的老母雞,沒好氣地說:
“坎迪斯,他沒空!我們還有事!走了塞拉斯!”
說著,竟然下意識地一把抓住了塞拉斯沒受傷的那隻手腕,拖著他就往皮卡走。
塞拉斯愣了一下,低頭看著伊森抓著自己手腕的手——
那手因為常年不幹農活而顯得有些白皙,手指纖細卻很有力
此刻正緊緊地攥著他。他的眼神暗了暗,非但沒有掙脫
反而極其順從地帶著點愉悅地被伊森拖走了。
坎迪斯在他們身後不滿地喊了句甚麼,伊森也沒聽清。
一直把塞拉斯塞進副駕駛,伊森自己也跳上車,砰地關上車門
發動機吼叫著開出去老遠,伊森才鬆開手,氣鼓鼓地嘟囔:
“真是的!這地方沒法呆了!一個個都跟沒見過男人似的!”
塞拉斯慢條斯理地活動了一下剛剛被伊森抓過的手腕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對方面板的溫熱。
他側過頭,看著伊森因為生氣而微微鼓起的側臉和發紅的耳朵
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笑意。
“怎麼?”
塞拉斯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逗弄
“打擾你和…鎮上最有趣的姑娘的約會了?”
“甚麼約會!”
伊森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都拔高了
“我跟她一點都不熟!她那人就那樣!看到長得好看的就走不動道!膚淺!”
他說完,才意識到好像把自己也罵進去了,趕緊找補
“…我不是說你……我是說…唉!”
他看著塞拉斯那雙似笑非笑的灰藍色眼睛,突然覺得更氣了
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委屈:
“你…你倒是挺享受的啊?被那麼多姑娘圍著,是不是心裡美死了?”
這話一出口,酸味簡直瀰漫了整個車廂。
塞拉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微微向伊森這邊傾過身體,靠得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像帶著小鉤子:“享受?沒覺得。太吵了。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伊森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意有所指地緩緩說道:“…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啊?”伊森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那你喜歡甚麼型別?”
他純粹是好奇,腦子裡開始過濾他知道的FBI文職姑娘或者女探員型別,試圖給塞拉斯配對。
塞拉斯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思索模樣,心裡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這個笨蛋。
他靠回椅背,目光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農田。
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我喜歡的型別…嗯…大概要聰明
但有時候又笨得讓人上火。眼睛很大,看起來很無辜
惹了麻煩就下意識躲起來,但關鍵時刻又比誰都可靠。做的菜很難忘…嗯,中國菜。”
伊森一邊開車一邊聽,聽著聽著覺得這描述怎麼有點耳熟?聰明又笨?大眼睛?
惹麻煩?做中國菜?局裡有這號女同事嗎?他怎麼沒印象?
“誰啊?行動部的?還是BAU新來的?我認識嗎?”
伊森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來了,完全沒意識到塞拉斯說的每一個特徵都精準地戳在他自己身上。
塞拉斯深吸一口氣,強忍住想把旁邊這個榆木腦袋按在座位上親的衝動。
他轉回頭,看著伊森那雙充滿了純粹求知慾的棕色大眼睛
最終只是無奈地、近乎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保密。”
然後就不再理會伊森的追問,閉上眼睛假寐,嘴角卻繃緊了一條線
像是在極力剋制著甚麼。
伊森討了個沒趣,撇撇嘴
“嘁,不說拉倒,神秘兮兮的…”
他心裡還有點莫名的不爽,也不知道是因為塞拉斯不肯滿足他的八卦之心
還是因為…別的甚麼。
他甩甩頭,把這點莫名其妙的感覺拋開,專心開車。
肯定是錯覺。
塞拉斯怎麼可能喜歡男人?
還是他這種型別的?他從小到大在紅脖子堆裡混,見過的直男比吃過的漢堡都多
塞拉斯絕對是其中最直、最硬漢的那個!
剛才那些話肯定是在開玩笑,或者單純描述一個不存在的理想型來堵他的嘴。
對,一定是這樣。
伊森成功說服了自己
心情又重新開朗起來,開始盤算著回去怎麼跟老媽形容鎮上姑娘們看到塞拉斯時的瘋狂景象。
而他旁邊,塞拉斯聽著伊森又開始哼起不成調的鄉村音樂
悄悄睜開眼,看著對方毫無陰霾的側臉,心裡那點挫敗感和無奈
最終都化為了更深沉的溫柔。
這條路,看來比他想象的要漫長一點,也…有趣得多。
會做中國菜,而且,嫉妒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塞拉斯想著,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了一個極淺極真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