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消毒水味還沒完全從鼻腔裡散去
伊森腳步輕快地走返回辦公室，心裡揣著一種暖洋洋的踏實感。
塞拉斯沒事了，雖然還得在醫院觀察幾天
但那股要命的邪惡氣息已經消散，剩下的只是需要時間癒合的物理創傷和過度消耗的體力。
對伊森而言，這已經是能想象到的最好結果。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裡面氣氛依舊有些低沉。
馬克正揉著太陽穴對著電腦螢幕皺眉，顯然地下那番折騰讓他頭疼不已；
薇薇安在泡第四杯咖啡，眼圈泛著青黑；另一個隊員則癱在椅子上，對著天花板發呆。
大家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疲憊和精神創傷，畢竟不是每天都能直面那種源自中世紀黑暗的瘋狂。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主管裡德走了進來。
他臉上依舊沒甚麼多餘的表情，但眉宇間慣常的冷硬似乎融化了一絲。
他環視了一圈蔫頭耷腦的組員，清了清嗓子。
“都聽著。”裡德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沒甚麼起伏，卻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塞拉斯的情況穩定了，醫生說需要靜養，但沒有生命危險，也不會留下後遺症。”
一句話，像春風瞬間吹散了籠罩在辦公室上空的陰霾。
所有人都明顯地鬆了口氣，薇薇安甚至輕輕拍了拍胸口，馬克緊鎖的眉頭也舒展了些許。
裡德頓了頓，繼續道：
“鑑於本次任務的特殊性質，以及各位…不同程度的身心消耗，”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帶著疲憊的臉上掃過，甚至在伊森那還沾著點泥印的衣領上停留了半秒
“上級決定，給予我們特別分析組及協同行動隊員，為期一週的帶薪強制休假。即刻生效。”
“一週假期？”
馬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FBI，尤其是他們這種一線部門，強制休假可不是常見福利，通常只出現在重大創傷事件後。
“是的，一週。”
裡德確認道，然後，在眾人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驚喜時，又投下了一枚更甜的糖果
“另外，鑑於本案成功告破，逮捕了極度危險的嫌犯，避免了更大範圍的潛在危害，部門申請了一筆特別獎金。
每人700美元基礎獎金，一小時後會直接打入工資賬戶。”
辦公室裡瞬間響起一片壓抑著的、卻充滿狂喜的抽氣聲！七百美元！
對於這些常年加班、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探員來說
這筆不算鉅款但卻實實在在的獎金，無疑是久旱甘霖，尤其是在剛剛經歷了一場身心折磨之後！
然而，裡德的話還沒完。
他的目光轉向似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伊森，又補充了一句：
“米勒探員，以及仍在醫院的塞拉斯隊長，在本案中提供了…關鍵性的突破思路和行動建議，額外分別獎勵300和600美元。”
一千美元！
伊森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剛才那點疲憊和殘留的後怕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嘴巴張成了O型，臉上綻放出一種純粹的、屬於窮鬼社畜突然天降橫財的光芒！
他前世加班加到猝死也沒見過幾次四位數的額外獎勵啊！
“Oh—My—Gosh!!!”
伊森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雙手握拳舉向天花板
像極了動漫裡爆種的主角，聲音因為極度興奮而拔高，甚至帶上了點破音
“一千年！整整一千年了！帝國的國庫從未如此充盈！
黑暗的陰霾已然散去，這是光明女神對我等忠誠衛士的慷慨賜福！讚美女神！
讚美裡德大帝！今晚我要用聖晶石…啊不是，用美金！鋪滿我的浴缸！哈哈哈哈！”
他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個圈，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近乎中二的狂喜。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大笑。
大衛笑得捶了一下桌子，奧利維亞安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連裡德主管的嘴角都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最終化為一聲帶著點無奈的哼笑。
沒人計較伊森這突如其來的“發癲”。
經過這段時間的共事，尤其是這次案子，大家早已習慣了這位天才分析員偶爾脫線、時常語出驚人
但在關鍵時刻總能嚇人一跳的作風。此刻他這毫不作偽的、孩子氣的狂喜
反而沖淡了之前積壓的沉重，讓劫後餘生的慶幸變得真實而鮮活起來。
“好了，米勒，冷靜點，別把天花板吼塌了。”德里克笑著調侃。
“記得分點聖晶石給我們啊，女神勇士。”薇薇安也笑著接話。
裡德擺了擺手，臉上那絲罕見的溫和很快收起，恢復了平時的嚴肅，但語氣輕鬆了不少：
“獎金到賬，收拾東西，立刻下班。一週後，我要看到你們所有人都精神飽滿地回來報到，聽懂了嗎？”
“Yes, Sir!”
這一次的回答，前所未有的響亮和整齊，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愉悅。
大家立刻行動起來，關電腦的關電腦，收拾檔案的收拾檔案
互相討論著假期計劃，辦公室裡充滿了久違的輕鬆笑語。
雖然身體依舊疲憊，但精神和錢包都得到了極大的慰藉。
伊森幾乎是哼著歌收拾好東西的。一千美元！整整一週假期！
他感覺自己輕快得快要飄起來了！
塞拉斯沒事了，案子結了，有錢了，有假了！還有甚麼比這更美好的嗎？！
他幾乎是第一個衝出辦公室大樓。
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匡提科傍晚的空氣——嗯，沒錯，連往常覺得刺鼻的汽車尾氣味，此刻聞起來都帶著一股自由和金錢的甜香！
天空是那麼藍！雲朵是那麼白！世界是那麼美好！
他立刻掏出手機，手指飛舞著先給醫院的塞拉斯發了條簡訊：
【嘿！頭兒！獎金下來了！你有一千三！我有一千！裡德總算做了回人！還有一週假！你好好養傷，等我從爸媽那回來給你帶農場的新鮮蘋果派！對了，醫藥費局裡報銷吧？應該報吧？千萬別自己掏啊！】
發完簡訊，他立刻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那邊傳來一箇中氣十足、帶著濃厚南方口音的大嗓門婦女的聲音：
“伊森？甜心？這個點打來，沒事吧？我和你爸剛看新聞說你們那邊好像有甚麼大案子結了啊？沒受傷吧？”
是伊森這一世的母親，瑪麗·米勒。
“媽！我沒事！好得很！”伊森的聲音洋溢著藏不住的開心
“案子結束了，超級順利！而且我們組放假了！整整一週！我明天就回家！”
“哦！感謝上帝！”瑪麗的聲音立刻充滿了喜悅。
“太好了！明天就回來？路上一定小心！想吃點甚麼？媽媽給你做你最愛的烤肋排和蘋果派！”
“媽，這次別忙了！”伊森趕緊說，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明天晚上，晚飯我來做！給我這個機會！我要給你們露一手！”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你？做飯？親愛的，你上次試圖煎個雞蛋結果觸發了煙霧報警器，嚇得老湯姆鑽沙發底下半天不肯出來，你忘了？”
伊森老臉一紅：“那、那是意外！這次不一樣！我這次要做…中國菜！地道的那種！”
“中國菜？”瑪麗的聲音充滿了好奇和一絲懷疑，“像熊貓快餐那種？甜酸雞？嗯…倒也不是不行…”
“不不不！比那個厲害多了！”
伊森雄心勃勃，“等著瞧吧！絕對讓你們大開眼界！媽，我先不說了，我得去趟商場和亞洲超市採購！明天見！愛你們！”
掛了電話，伊森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他跳上自己那輛有些年頭的二手福特皮卡，一腳油門，朝著最近的大型購物中心和亞洲超市疾馳而去。
在商場，他精心為麥克挑選了一副質量上乘的防割手套，為瑪麗買了一條色彩鮮豔、手感柔軟的絲巾。
又去戶外用品店買了一堆新的釣餌——他知道老爸就好這口。
然後，他衝進了最大的亞洲超市。這才是他此行的重點！
看著貨架上琳琅滿目的中文標識調料，伊森激動得像個進了糖果店的孩子。
“老抽…生抽…蠔油…郫縣豆瓣醬！找到了！”
他推著購物車，如數家珍般地往車裡扔著瓶瓶罐罐
“八角、花椒、幹辣椒、桂皮…嗯，燉肉必備！豆腐…新鮮的五花肉…還有…韭菜？不知道有沒有…哦！這裡！”
他甚至找到了真空包裝的筍乾和香菇。
路過冰櫃時，他眼睛一亮：“水餃！這個也得來兩包！當早餐方便！”
雖然他更想自己包，但時間可能來不及，先備著。
收銀臺排隊時，他看著車裡堆成小山的“戰利品”，心裡盤算著選單：
紅燒肉肯定要有，得讓老爸嚐嚐甚麼叫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麻婆豆腐！下飯神器！
再來個蒜蓉青菜，清爽解膩…說不定還能嘗試做個水煮魚？…
他腦子裡已經浮現出明天晚上，家裡那張寬大的木質餐桌上
擺滿色香味俱全的中國菜，爸媽一邊驚訝地讚歎
一邊吃得停不下筷子的場景了。
老爸麥克可能會一邊咕噥著“這辣玩意兒夠帶勁”
一邊偷偷猛扒米飯；老媽瑪麗肯定會好奇地問東問西，試圖搞懂“醬油”和“老抽”的區別…
想到這裡，伊森忍不住傻笑起來。
前世他是個孤零零的社畜，過年都難得回家一趟。
這一世，雖然家庭背景天差地別，但這對典型的美國紅脖子父母卻給了他毫無保留的、粗糙卻真摯的愛。
爸爸會默默幫他修車，教他打獵；
媽媽總會擔心他吃不好穿不暖，每次回家都恨不得把他喂胖十斤。
他們可能一輩子都沒離開過所在的州，對中國的瞭解僅限於新聞和蹩腳的中餐館
但他們願意包容兒子一切“奇怪”的愛好和選擇，並真心為他每一次回家而感到高興。
這就是家啊。不需要多麼偉大，溫暖踏實就好。
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公寓，伊森開始興奮地整理他的“軍火庫”
把調料分門別類放好，腦海裡反覆演練著明天的烹飪步驟。
他甚至翻出前世記憶里美食影片的旁白，琢磨著該怎麼用英語跟爸媽解釋“炒糖色”和“熗鍋”的精髓。
窗外，夜色漸深，但伊森公寓的燈一直亮著，充滿了忙碌而歡快的氣息。
對即將到來的一週假期和家庭團聚的期待，像暖流一樣包裹著他，洗刷掉了所有案子的血腥和陰霾。
一週假期！回家！做好吃的！
天也藍，水也甜，連匡提科的空氣裡都瀰漫著自由和幸福的味道！
這就是社畜…不，前社畜、現FBI鹹魚分析員伊森·米勒，所能想象到的、最完美的犒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