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審訊室裡,慘白的燈光打在樸一天那張看似無辜、實則透著狡黠的臉上。
他身材不高,約莫一米七,長相普通,甚至有點書卷氣,但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閃爍著遊移不定的光。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
樸一天攤著手,語氣帶著刻意的委屈和不解,英語帶著明顯的韓語口音
“我喜歡交朋友,尤其是漂亮的中國女孩。她們溫柔,善良,有文化。
我承認,我同時在Telegram上和幾個女孩聊天,這…這不好,我道歉。但我絕對沒有殺人!我連只雞都不敢殺!”
他身體微微前傾,試圖表現出真誠,但那份刻意反而顯得做作。
德里克·摩根雙臂抱胸,靠在冰冷的金屬審訊桌旁,高大的身軀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他銳利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鎖定樸一天,聲音低沉而充滿質疑:
“那你跑甚麼?看到警察就跑?跟見了鬼似的?”
樸一天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換上一種“恍然大悟”的懊惱表情:
“啊!這個…警官,誤會!天大的誤會!”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我是…我是害怕啊!我以為…我以為是我同時和好幾個女孩聊天的事情暴露了!
她們發現我腳踏幾條船,聯合起來報警告我騷擾或者詐騙甚麼的!
你們FBI這麼大陣仗,我當然害怕啊!我…我在韓國老家有案底,小時候偷過東西…我怕被遣返!”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努力擠出幾滴悔恨的淚水。
這番說辭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邏輯也勉強自洽。
網路海王,害怕暴露,有輕微案底擔心遣返。如果放在平時,也許能矇混過關。
但此刻,在連環虐殺案的背景下,在伊森·米勒的“特殊能力”面前,這表演顯得拙劣而可笑。
伊森坐在德里克側後方的陰影裡,抱著他那形影不離的保溫杯,看似沉默寡言,目光低垂,彷彿只是來旁聽。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樸一天左手腕上那塊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銀色腕錶上。
就在樸一天“懊惱”地拍打額頭時,伊森的視線無意中掃過錶盤,停留時間超過了五秒。
一個冰冷、帶著金屬質感、充滿扭曲滿足感和血腥回憶的聲音,如同淬毒的鋼針,瞬間刺入伊森的腦海:
“呵呵…愚蠢的警察…抓不住我的…地下室…多完美的舞臺…那些書呆子臨死的慘叫…真是最美的樂章…尤其是那個男的…骨頭碎裂的聲音…脆!”
“那個李薇…還幻想和我約會?…辣白菜好吃嗎?加了點‘料’的…夠勁吧?…看著她抽搐…真爽!”
“下一個…該輪到那個驕傲的林小梅了…連見面禮物都準備好了…可惜…”
聲音裡充滿了對殺戮的享受、對受害者的輕蔑、對地下室“舞臺”的自豪!
以及…對未能得手林小梅的遺憾!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伊森握著保溫杯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發白!
巨大的憤怒和冰冷的殺意幾乎讓他控制不住要衝上去!
但他強行壓了下去,只是眼神變得更加幽深。
就是他!這個畜生!這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然而,證據呢?光靠他腦子裡物品的“口供”,毫無法律效力!
樸一天請的金牌律師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以現有證據和律師的手段,24小時內保釋出去幾乎是板上釘釘!
一旦他出去,銷燬證據,甚至再次犯案…
不行!絕對不行!
伊森猛地抬起頭,看向德里克,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決絕和急迫:
“德里克!申請搜查令!他的公寓!必須立刻搜查他的公寓!”
德里克心領神會,立刻起身出去聯絡法官。
但幾分鐘後,他臉色陰沉地回來,對著伊森和單向玻璃搖了搖頭:
“法官認為現有證據鏈薄弱,無法支援對私人住宅的緊急搜查。
正式申請流程…最快也要到明天下午才能批下來。”
明天下午?黃花菜都涼了!樸一天那個金牌律師估計兩小時內就能把他保釋出去!
審訊室裡,樸一天似乎也捕捉到了氣氛的變化
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得意的冷笑,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憤怒席捲了伊森。規則!該死的規則!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個人渣逍遙法外?等著他去銷燬證據?等著下一個受害者出現?
不!絕不!
伊森豁然起身,不再看審訊室裡那個令人作嘔的兇手。
他大步走出審訊室,德里克立刻跟了上來。
在走廊僻靜的角落,伊森停下腳步,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德里克,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德里克,搜查令來不及了。律師也快到了。等他出來,一切就晚了。”
德里克眉頭緊鎖,眼神銳利:“你想幹甚麼?”
“去他的公寓。”伊森一字一頓地說,“現在!私下搜!”
德里克瞳孔猛地一縮!非法入室搜查?這嚴重違反程式!
一旦被發現,不僅證據無效,他們倆的職業生涯都可能完蛋!
他下意識地搖頭:“伊森!這不行!太冒險了!而且沒有搜查令,找到的東西也不能…”
“我知道!”伊森打斷他,眼神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我知道程式!我知道後果!但你想過沒有?
如果我們今晚找不到證據,明天他出來,地下室裡的東西會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林小梅差點就死了!前面三個無辜的學生死得那麼慘!
難道就因為該死的程式,就讓他繼續逍遙法外?等著他再害人?!”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我不在乎證據有沒有法律效力!
我只要知道是他!
我只要拿到能釘死他的東西!哪怕…哪怕只是給我們自己一個交代!”
伊森的話像重錘砸在德里克心上。
他看著搭檔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正義感和憤怒,想起了快餐店裡他那敏銳的直覺,想起了他分析辣白菜殘留時的精準
想起了他堅持要去學校調查的執著… 這是一個平時只想摸魚的鹹魚,此刻卻被逼到絕境、爆發出驚人光芒的時刻!
德里克沉默了足足十秒鐘。走廊裡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道決然的光,嘴角甚至勾起一絲野性的弧度:
“媽的!幹了!不過伊森,記住,今晚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明白!”伊森重重點頭。
“走!”德里克不再猶豫,兩人如同幽靈般快速離開FBI大樓,沒有驚動任何人。
樸一天的公寓位於一箇中檔社群,安保並不嚴密。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德里克帶著伊森繞到公寓樓的後巷,避開監控。
他停在樸一天位於一樓的公寓後窗下。窗戶鎖著,是常見的老式插銷。
“看著點。”
德里克對伊森低語一句,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伊森從未見過的、極其精巧的小工具包。
他動作快如閃電,手指靈活得像在彈鋼琴
一根細長的金屬探針悄無聲息地插入窗縫,輕輕撥弄了幾下。
咔噠。
一聲輕不可聞的脆響,插銷被精準地撥開。
德里克輕輕推開窗戶,動作輕盈得像只貓,率先翻了進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其專業程度遠超FBI培訓水平!
伊森緊跟著翻進去,落地無聲。他驚訝地看著德里克收起工具包,忍不住低聲問:
“德里克…你這開鎖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