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三道文字，已然於天幕深處緩緩亮起。
【身為父親，子嗣和睦，儲君仁厚。】
星輝之中。
太子劉莊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溫厚沉穩。
謙遜持禮。
諸皇子間雖有爭位之念，卻少有真正骨肉相殘的慘劇。
那種平和。
甚至與帝王之家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少歷代皇帝看到這裡，神情都開始微妙起來。
尤其某些剛剛經歷“玄武門”或“靖難”之變的時代。
氣氛更是莫名安靜。
緊接著。
最後的古字，徹底照亮夜空。
【身為君主，能定亂世，續漢祚。】
轟隆隆——！
這一刻。
星海徹底沸騰！
昆陽大戰！
河北稱帝！
定關東！
平赤眉！
一道道恢宏畫面瘋狂閃爍！
殘破的大漢版圖，被一點一點重新拼合。
那原本已經熄滅的漢火，竟再次燃燒於九州大地之上！
而最終。
所有畫面盡皆匯聚。
化作最後一句震動古今的評價。
【若論史冊之中，最近乎“完人”之帝王。】
【光武，當列其首。】
轟——！！！
星海震盪！
億萬道流光同時炸開！
無邊白色神輝，猶如天河決堤般傾瀉而下！
整個夜幕。
都被映照得亮如白晝！
那種光芒太過熾盛。
甚至讓無數人下意識閉上雙眼。
而天幕之前。
劉秀整個人已經徹底僵住。
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凝固。
隨後開始肉眼可見地發僵。
“這……”
“這未免誇得太過了些。”
他輕咳一聲，試圖維持帝王風度。
然而那微微抽動的嘴角，卻已經暴露了內心的慌亂。
“朕豈敢自稱無缺之人。”
可話音剛落。
下方群臣已齊刷刷拜倒！
動作整齊得像是提前排練過一般！
馮異率先抬頭，神情認真得近乎嚴肅。
“陛下何須過謙？”
鄧禹深以為然。
“臣思來想去，確實挑不出問題。”
耿弇更是毫不客氣。
“若陛下都算不得完人，那後世帝王恐怕一個都別想活了。”
旁邊甚至還有人瘋狂點頭。
“有理！”
“臣附議！”
劉秀：“……”
他張了張嘴。
忽然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解釋。
尤其想到此前天幕一次比一次離譜的神蹟。
甚麼“位面之子”。
甚麼“天命加身”。
如今又冒出來個“近乎完人”。
劉秀只覺得額角都開始隱隱作痛。
最關鍵的是——
群臣居然真的信了！
想到這裡。
劉秀不由暗暗嘆氣。
“罷了。”
“等以後慢慢解釋吧……”
然而。
他並未察覺。
就在那漫天神輝逐漸消散之時。
星海最深處。
忽然有一點極淡極淡的星芒輕輕剝離。
它太微弱。
微弱到甚至無人能夠注意。
宛若一粒流螢。
又像是天地遺落的一縷火種。
它輕輕飄落。
穿過層層夜色。
越過人群。
最終。
悄無聲息地沒入劉秀眉心。
整個過程。
無人察覺。
甚至連劉秀自己，都只是隱約覺得眉心微微一涼。
轉瞬即逝。
……
翌日。
未央宮。
大朝會如常舉行。
只是今日的氣氛，明顯有些詭異。
劉秀高坐龍椅之上。
神色卻略顯僵硬。
因為他發現——
滿朝文武今天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了。
尤其馮異。
那眼神熾熱得簡直像在看下凡真仙。
劉秀話音剛落。
整座大殿，卻沒有一個人敢接話。
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經死死鎖定在那隻茶杯上。
準確地說——
是鎖定在劉秀身上。
那隻青玉茶盞安靜地停在他掌心，杯中熱氣嫋嫋升騰。
就好像方才那驚世駭俗的一幕，從頭到尾都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問題就在於——
沒人能當成小事！
這是未央宮！
這是大漢朝堂！
在場之人，哪一個不是見慣風浪、歷經權謀沉浮的老臣？
他們或許會被陰謀震驚，會被戰報動容，會被權術壓迫。
但絕不會因為一隻茶杯失態。
除非——
那茶杯，是自己飛過去的。
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此時此刻。
空氣都像被凍結了一般。
不少官員甚至已經忘了呼吸。
有人眼角瘋狂抽搐。
有人嘴巴微張。
還有人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懷疑是不是昨夜沒睡好，今日出了幻覺。
可疼痛清晰無比。
說明不是夢。
那就更可怕了。
終於。
不知是誰“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下一瞬。
嘩啦啦——！
大片官員直接跪倒！
連帶著玉佩碰撞、衣袍摩擦的聲音接連響起！
“天佑大漢！！”
“陛下神威！！”
“仙人之姿！真乃仙人之姿啊！！”
整個大殿瞬間炸了！
劉秀：“？？？”
他整個人都麻了。
尤其看到連幾個平日裡最古板、最講禮法的老臣，此刻都激動得眼眶通紅時。
他腦子嗡的一聲。
壞了。
事情的發展方向……
已經徹底失控了。
“不是——”
“諸卿聽朕解釋……”
劉秀剛想開口。
結果話還沒說完。
下方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太史令已經顫巍巍抬起頭，滿臉激動。
“無需解釋！！”
“臣明白！！臣全都明白！！”
劉秀：“你明白甚麼了？”
老太史令眼含熱淚。
“陛下這是天命顯化，不可輕言洩露天機！”
“否則必遭天道反噬！”
此話一出。
周圍眾臣頓時齊齊變色。
對啊！
天機！
仙人手段，豈能隨意宣之於口？！
想到這裡。
一群人看向劉秀的眼神，竟隱隱帶上了幾分“臣等差點害了陛下”的愧疚與後怕。
劉秀：“……”
他忽然感覺。
自己現在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而另一邊。
馮異已經徹底進入某種“自行腦補”的狀態。
他死死盯著劉秀手中的茶杯。
腦海瘋狂回憶。
昨日天幕所言——
位面之子。
天命加身。
氣運護體。
原本他還有幾分將信將疑。
可現在……
茶杯自己飛過去了啊！
這還能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是風吹的吧？！
誰家風能精準繞過數丈距離，把茶盞穩穩送進皇帝手裡？！
而且連一滴茶水都沒灑！
想到這裡。
馮異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忽然意識到。
自己追隨的這位陛下……
或許真不是普通帝王。
而是——
受天道庇護之人！
於是。
在劉秀驚恐的目光中。
馮異猛地一步踏出！
隨後轟然抱拳！
聲音鏗鏘震殿！
“臣馮異——恭賀陛下仙緣顯化！！”
“此乃大漢之福！！”
轟！！！
滿朝文武瞬間像被點醒一般！
“恭賀陛下！！”
“天命歸漢！！”
“陛下萬歲！！”
聲浪一重高過一重。
整個未央宮都好似在震動。
劉秀坐在龍椅上，手裡端著那杯茶，表情逐漸呆滯。
他心裡偷偷閃過一個念頭。
要不讓他們安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