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帝時期!
劉徹方才舉杯入口,還未來得及嚥下,便猛地一口噴出,水霧直接濺在身側宮女臉上。
那宮女當場僵住,面色瞬間慘白,眼中滿是驚懼。
殿中氣氛一片凝滯。
衛青與霍去病同樣受到波及。
兩人身形微晃,幾乎站立不穩,只得勉強相互扶持,才未當場失態倒地。
短暫的沉默之後——
二人神情恍惚。
這位橫掃四方、志在萬里的帝王,連同兩位威震邊疆、縱橫沙場的絕世名將——
此刻竟齊齊陷入一種難以言說的荒誕之感。
他們曾在腦海中反覆推演無數戰局變化,設想過千百種制勝之策,卻從未想過——勝負竟會以這種方式被改寫。
那不是謀略,不是兵法,甚至談不上人力。
更像是——天意直接落子。
……
大秦!
嬴政雙手死死按住案几,指節泛白,青筋一根根繃起,如同盤踞的青蛇。
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而緩慢,胸腔微微起伏,似是在極力壓制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大殿之中,無人敢出聲。
那種壓抑,好似一座無形的山,沉沉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他幾次閉目,又猛然睜開,似乎試圖以理智強行將眼前的一切歸入“可解釋”的範疇。
可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最終,他還是緩緩抬頭。
目光,如刀一般釘在天幕之上。
那雙向來冷峻、凌厲、好似能洞穿一切虛妄的帝王之眼,此刻卻罕見地出現了動搖。
那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認知崩塌後的混亂。
在他的世界裡,天地有序,萬物有理。
人可以被操控,局可以被佈置,天下可以被征服。
可“天”,不該被幹涉。
更不該——被利用。
他曾焚書坑儒,以斷絕謬論;曾巡遊天下,以鎮壓異端。
凡是無法納入秩序的東西,皆應被抹去。
可如今——
那所謂“天命”,竟以如此粗暴、如此直白的方式,降臨在戰場之上。
不是象徵,不是預兆。
而是——直接碾壓。
“荒謬……”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開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冷意。
“若天意如此,那人之所為,又算甚麼?”
這句話,不知是在質問天幕,還是在質問他自己。
一旁群臣紛紛低頭,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在此刻觸怒這位帝王。
李斯微微抬眼,又迅速垂下,額角隱隱有冷汗滑落。
他從未見過始皇帝露出這樣的神情——不是憤怒,而是動搖。
一種根基被觸碰後的動搖。
……
新朝!
王邑幾乎是跌撞著衝入大殿,甲冑未解,滿身塵土與血跡。
他跪下的瞬間,膝蓋重重砸在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卻渾然不覺。
“陛下!”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喉嚨被火灼過一般。
“敵軍……引天外之物墜落!”
“我軍中軍大陣瞬間崩塌,死傷無數!四十萬之眾——已亂!”
他說到最後,幾乎說不下去。
那不是戰敗。
那是——被碾碎。
殿中群臣面面相覷,有人張口欲言,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這樣的訊息,已經超出了他們能理解的範疇。
王莽靜靜坐在御座之上。
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一下,又一下。
節奏很穩。
可那穩之下,卻隱隱透出一絲疲憊。
他沉默了很久,好似在思索,又好似甚麼都沒在想。
最終,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天命……呵。”
這聲笑,極輕,卻帶著說不出的諷刺。
他揮了揮手,像是驅散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罷了。”
“再看,也不過是讓人心煩。”
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種近乎冷漠的疏離。
好似這一切,已經與他無關。
……
天幕畫面中。
戰場依舊。
塵煙未散,天地卻好似屏住了呼吸。
王邑站在陣前,臉上沾滿灰塵與血跡,雙眼佈滿血絲。
他強行挺直身軀,聲音卻已帶上了難以掩飾的顫抖。
“穩住——!”
“陣形不許亂!”
“那不過是偶然天象!天象而已!”
他幾乎是在吼。
可那吼聲,在這片被恐懼侵蝕的戰場上,顯得如此蒼白。
士卒們抬頭望天,眼中滿是驚懼,有人甚至已經開始後退。
信念,正在崩塌。
就在這時——
那顆燃燒的隕石,在高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它沒有直線墜落。
而是……轉向。
好似被某種無形之力牽引。
它繞開了劉秀所在的方向。
甚至精準地避開了那座城池,如同有意識一般,鎖定目標——
新軍中樞。
下一瞬——
轟!!!
天地好似被撕裂。
刺目的白光吞噬一切,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裂聲。
衝擊波如同怒濤般席捲開來,將人、馬、戰車盡數掀翻。
大地開裂,塵土沖天。
火焰翻滾,如同煉獄降臨。
短暫的寂靜之後——
慘叫聲爆發。
那不是單一的聲音,而是無數聲音疊加在一起,撕裂空氣,直衝雲霄。
有人在火中掙扎,有人被氣浪掀飛,有人連呼喊都來不及,便已消失。
“天罰……天罰……”
王邑喃喃出聲,眼神渙散。
他的腿在發抖,幾乎支撐不住身體。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
敗局,早已註定。
不論他如何排兵佈陣,不論他如何排程軍心,在這種“力量”面前,一切都毫無意義。
那不是戰爭。
那是——裁決。
寒意,從脊背一路竄上頭頂。
他忽然覺得,這世間的一切規則,都在這一刻變得可笑。
……
——天幕之外。
無數聲音交織,議論如潮水般翻湧。
有人震驚,有人狂熱,有人恐懼。
而劉秀——
卻只想消失。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連呼吸都變得不自然。
腳趾緊緊蜷縮,好似真的在地面上“挖掘”著甚麼,恨不得立刻鑽進去。
“這與我無關!”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荒謬之言,豈能當真!”
可他說得越急,反而越顯得無力。
因為——
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份“天命”的烙印,已經落在他身上,再也抹不掉。
就在他還在掙扎之時——
朝堂之上,氣氛卻驟然爆發!
馮異猛然踏前一步,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卻激昂:
“原來如此——!”
岑彭更是直接仰天大笑,笑聲中帶著狂喜與震撼:
“天意在我!天意在我啊!”
其餘將領紛紛高舉兵器,指向蒼穹,聲浪如雷:
“此戰非人力可勝!”
“乃天命所歸!”
那一刻,所有人的信念,被徹底點燃。
士氣,如烈火燎原!
甚至有人聲音顫抖,幾乎哽咽:
“我等……竟不如後世之人,看得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