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給朕速召太醫——!”
“朕還不能死!”
“這副軀體,尚有大用……!”
“朕還要替我那孩兒,鋪就萬世基業!”
殿中驟然大亂。
帝座之上,景帝面色潮紅,呼吸急促,情緒激盪得幾近失控。
群臣原本尚在議事,此刻卻盡數僵立原地。
好似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抬起。
望向天穹。
那一幕——
震撼得令人心神俱裂。
那是河西走廊!
那片橫貫西北、連線諸域的要衝,自古以來,便是匈奴死死攥在掌心的命脈之地!
數百年來,無數王朝覬覦,卻始終無力撼動。
可如今——
只用了短短六日?!
六日!
滿朝文武只覺頭皮發麻,呼吸都變得紊亂起來。
“大漢……何至於此強?!”
有人失聲低語。
卻無人應答。
因為——
他們自己也不信。
不是大漢強。
而是那個人……太可怕了。
有人猛地搖頭,喉結滾動,聲音乾澀:
“不是國強……是人強……”
“是霍去病!”
一語落下,滿殿死寂。
好似所有人,都被這三個字擊中了靈魂。
——霍去病!
那是怎樣的存在?
一人,便足以改寫戰局!
一人,便可撕裂草原!
一人,便能踏碎一個時代的邊疆格局!
諸天帝王觀此,神情各異。
有人沉默。
有人苦笑。
亦有人……幾乎咬碎了牙。
“一個衛青還不夠……居然又出了個霍去病?!”
“再加上張騫通西域——”
“這合理嗎?!”
聲音中,盡是難以掩飾的嫉恨與荒謬。
好似命運,將所有的偏愛,都傾注在了同一個王朝之上。
……
大秦!
嬴政負手而立。
身形挺拔如山,面容依舊冷峻威嚴,看不出絲毫波瀾。
可若細看——
那緊繃的下頜,那微微顫動的指節,已然暴露了一切。
他在忍。
也在怒。
更在——嫉。
“劉氏……”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
語氣平靜,卻如寒鐵摩擦。
腦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張放浪不羈的面容——劉邦。
下一刻。
氣血翻湧。
若非強行壓制,幾乎當場暴怒!
“先有韓信……”
“後有霍去病……”
“再加一個衛青……”
嬴政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胸腔起伏。
再睜眼時,目光已冷如刀鋒。
“天命……未免太偏。”
他伸手,緩緩握緊身側那柄象徵殺伐的劍。
好似唯有如此,方能壓住那股幾欲噴薄而出的不甘。
……
漢高祖時期!
劉邦卻已完全失態。
他整個人站起身來,雙手顫抖,眼眶發紅,連聲音都在發抖:
“咱老劉家……這是積了多少陰德啊……”
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
卻比千言萬語,更重。
殿中眾臣,盡皆無言。
只能看著那天幕之上,一幕幕戰況回溯。
——歷史之中,以少勝多,並非沒有。
可那些戰役,往往建立在複雜條件之上。
或敵軍雖多,卻組織鬆散,不過烏合之眾;
或藉助地形險要,佔盡天時地利;
或以奇謀詭計,出其不意,方能逆轉局勢。
但——
這一戰,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
沒有陰謀。
沒有取巧。
更沒有僥倖。
只有——
正面碾壓!
【其一:匈奴出戰者,皆為精銳青壯騎兵,戰力鼎盛!】
【其二:戰局展開極快,無從佈置陣型,直接進入最原始的衝殺對決!】
【其三:霍去病所率萬人,自出徵至凱旋,幾近無損!】
當這些條件一條條顯現於天幕之上時——
所有人,徹底沉默了。
因為他們清楚。
這已經不是“勝利”。
這是——
屠殺。
是單方面的碾碎!
河西之地。
草原翻卷,黃沙漫天。
狂風如刀,裹挾著細碎沙礫拍打在臉上,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天空低垂,好似壓在所有人心頭,讓人本能地產生一種窒息般的壓迫感。
匈奴鐵騎列陣於此。
戰馬嘶鳴,鐵蹄踏地,揚起滾滾煙塵。
成片的騎兵如同黑潮一般鋪展開來,彎刀寒光閃爍,弓弦繃緊,殺氣凝成實質。
他們熟悉這片土地。
熟悉風向、熟悉地形、熟悉每一條可以迂迴、包抄、圍獵的路徑。
在他們眼中——
這支孤軍深入的漢軍,不過是一塊送上門的肥肉。
“圍死他們!”
“讓他們一個都走不出去!”
怒吼聲此起彼伏,帶著草原民族特有的狂野與殘忍。
然而——
下一瞬。
一切,崩塌了。
遠方地平線上,一道黑線迅速逼近。
沒有散亂。
沒有猶豫。
那是一支沉默到可怕的軍隊。
整齊、緊湊、如同一柄正在出鞘的長刀。
馬蹄聲由遠及近,最初只是輕微的震顫,緊接著——
轟!!!
大地震動!
好似千軍萬馬化作一道洪流,直接碾壓而來!
匈奴前陣還未來得及完全展開陣型,漢軍已然撞入!
沒有試探。
沒有拉扯。
一上來——就是最直接、最兇狠的衝殺!
“擋住——!”
有人嘶吼。
但聲音瞬間被淹沒。
第一排騎兵,幾乎在接觸的一瞬間,便被硬生生撕開!
不是擊退。
不是壓制。
而是——貫穿!
漢軍的衝鋒,快得不可思議,狠得令人膽寒。
長槍刺出,幾乎沒有收回的動作,直接藉著馬速貫穿敵陣;
刀光橫掃,連人帶馬一併劈裂!
血,噴湧而出。
在狂風中被拉成一條條猩紅的弧線。
“怎麼可能——?!”
匈奴將領瞳孔收縮。
他們試圖重整陣型,試圖側翼包抄,試圖用人數優勢將這支軍隊拖入泥潭。
可——
做不到!
根本做不到!
因為對方的速度,太快了!
漢軍並未停下。
衝破前陣之後,沒有絲毫遲滯,直接撕入中軍!
如刀入腹!
再衝鋒——
再崩潰!
後方騎兵剛剛調轉馬頭,還未完成轉向,漢軍已然殺至!
刀鋒落下,人頭翻飛!
弓箭尚未拉滿,持弓之人已被撞飛數丈,骨斷筋折!
整個戰場,開始失去“戰”的形態。
只剩下——
屠。
匈奴鐵騎,從最初的怒吼,到驚愕,再到恐懼,最後徹底化為潰散的混亂。
有人想逃。
有人想拼死一搏。
可不論選擇甚麼——
結果都一樣。
死!
霍去病立於陣中。
他幾乎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是前進。
不斷地前進。
目光冷靜得近乎冷漠,好似眼前的一切,不是戰場,而是一場早已註定結局的清掃。
他的戰法,簡單到極致。
也可怕到極致。
——速度,壓垮一切。
——鋒芒,撕裂一切。
——意志,碾碎一切。
他不需要複雜的陣法。
也不需要反覆試探。
只需要一件事——
衝過去。
然後,把敵人全部抹掉。
鮮血,很快浸透了草地。
原本枯黃的草原,被染成暗紅。
泥土與血水混雜在一起,被鐵蹄反覆踐踏,變得泥濘不堪。
屍體堆積。
有的尚握著兵器,有的連人帶馬翻倒在地,眼中還殘留著未曾散去的驚恐。
而漢軍——
陣型依舊。
節奏依舊。
好似剛剛不過是穿過了一片阻礙,而非經歷了一場大戰。
他們繼續推進。
直到——
戰場再無成規模的抵抗。
徹底碾碎!
……
天幕之外。
一片死寂。
有人喉嚨乾裂,聲音發顫:
“這……不是兵法……”
“這是……屠殺的藝術。”
更有人目光空洞,好似看見了未來某種無法抵抗的洪流:
“若此人不死……”
“邊疆,將不復為界。”
他們終於明白。
這不是一次勝利。
而是一種宣告。
一種告訴天下——
當力量、速度與統御達到極致時,戰爭,將不再需要技巧。
只需——
碾過去。
天幕緩緩暗下。
那最後的畫面,卻久久不散。
年輕的將軍,立於風沙之中。
衣袍獵獵。
面無表情。
身後,是整齊歸陣的萬人鐵騎。
無喧譁。
無狂喜。
好似一切,都理所當然。
而遠方——
屍山血海。
天地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