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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第627章 祭壇決戰,血與新生

2026-03-23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禁制碎裂的瞬間,汙血如開閘的洪水,從裂縫中奔湧而出,將楚雲、謝必安和五百多百姓衝出裂縫,衝進荒山腳下的亂石灘。汙血粘稠,帶著刺鼻的腥臭,很多人被嗆得咳嗽、嘔吐,但沒人停下,只是拼命爬起來,互相攙扶著,跟著楚雲和謝必安,向荒山外圍的密林狂奔。

身後,裂縫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怒喝聲,是玉衡子和判官筆交手了。劍氣縱橫,骨鐮呼嘯,將整個山壁震得簌簌落石。凌清塵還在裡面,生死不知。

楚雲咬牙,沒回頭。他不能停,身後這五百多人的命,都系在他身上。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在黑夜中掃視,尋找著林薇接應的位置——按照計劃,林薇應該在荒山西北角的一處隱蔽山谷接應,那裡是撤離路線的第一站。

“快!再快點!”楚雲嘶吼,聲音在夜風中嘶啞。新生之力剛才破開禁制時已徹底耗盡,金丹的裂痕在劇烈震顫,像隨時會徹底崩碎。他強撐著,用殘存的靈力護住心脈,拖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帶領著人群在亂石和荊棘中艱難穿行。

謝必安斷後,勾魂索在身後佈下道道黑氣屏障,阻擋著從裂縫中零星追出的蝕心者。追兵不多,顯然大部分都被玉衡子和凌清塵拖住了,但每一個都悍不畏死,眼中是瘋狂的殺意。

“楚雲,前方三百丈,山谷入口!”謝必安突然低喝,勾魂索掃飛一個撲來的蝕心者,漆黑眸子鎖定了左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山影。

楚雲抬頭,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穿透夜色,看到了山谷入口處那一點微弱的、幽藍色的光——是林薇的記憶之燈,她在等他們。

“進谷!”楚雲嘶吼,帶著人群衝向山谷。

山谷入口很窄,僅容三人並行,兩側是陡峭的崖壁。林薇站在入口處,臉色蒼白如紙,手腕上的銀白紋路在幽藍的燈光下幾乎透明,但眼神很穩,曦光藤蔓在身後無聲蔓延,像一張溫柔的網,接應著每一個衝進山谷的百姓。

“快!進去後往深處走,裡面有準備好的乾糧和水,有傷員立刻告訴我!”林薇的聲音很輕,但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魔力。百姓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衝進山谷,消失在黑暗中。

楚雲衝到林薇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入手冰涼,在劇烈顫抖。他盯著她手腕上那道幾乎要裂開的銀白紋路,盯著紋路深處那急促閃爍的幽藍光芒,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林薇姐,你……”楚雲聲音發顫。

“我沒事。”林薇搖頭,反手握住他的手,曦光藤蔓溫柔地纏上他手腕,白金光暈瘋狂湧入,幫他穩住即將崩潰的金丹,“凌前輩呢?玉衡子道長呢?”

“師父和玉衡子道長還在裡面,拖住判官筆。”楚雲咬牙,看向裂縫方向,那裡爆炸聲和怒喝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近,顯然戰鬥正向這邊轉移,“阿木前輩他們呢?”

“按計劃,他們應該在東側製造混亂,吸引追兵。”林薇看向東方,那裡隱約有火光和爆炸聲傳來,但比剛才稀疏了些,“但動靜小了,可能……被纏住了。”

楚雲心中一沉。荒山行動,分三路,現在內殿救人成功,但凌清塵和玉衡子陷入苦戰,阿木三人可能被圍,他們這邊雖然救出了百姓,但追兵很快就會到,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很難擋住。

“必須先毀了鎮魂石。”楚雲看向祭壇方向,那道暗紅色的光柱依舊沖天而起,只是比剛才黯淡了些,顯然血祭被幹擾,但還沒中斷,“鎮魂石是血祭核心,毀了它,祭壇自破,追兵會亂,我們才有機會撤。”

“可鎮魂石在祭壇核心,有判官筆、黑無常、玄煞守著,還有那麼多守衛……”林薇擔憂。

“必須去。”楚雲眼神決絕,“師父和玉衡子道長在用命拖住判官筆,阿木前輩他們在用命吸引追兵,我們救出了人,就不能讓他們的血白流。鎮魂石,必須毀。”

他頓了頓,看向林薇:“林薇姐,百姓交給你了。帶他們從預定路線撤,去青石鎮。謝前輩,你留下幫林薇姐斷後。我……去毀鎮魂石。”

“不行!”林薇和謝必安幾乎同時開口。

“你現在的狀態,去就是送死!”謝必安盯著楚雲,漆黑眸子裡是罕見的焦灼,“金丹裂痕已到極限,新生之力耗盡,你去幹甚麼?用頭撞嗎?”

“我有辦法。”楚雲從懷裡掏出天罡子送的那瓶清虛丹,倒出最後一顆,仰頭吞下。丹藥入腹,化作一股狂暴的暖流,瘋狂衝擊著枯竭的經脈,金丹在藥力刺激下劇烈震顫,裂痕邊緣的金光重新亮起,雖然微弱,但確實在修復。劇痛傳來,像有無數根針在經脈裡扎,他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但眼神更亮了。

“清虛丹只能撐一炷香,一炷香後,我會更虛弱,但這一炷香,夠我做很多事了。”楚雲擦掉嘴角的血,看向謝必安和林薇,“別勸了,時間不多。林薇姐,帶百姓走。謝前輩,護好她。這是命令。”

他說完,轉身,就要衝向祭壇。

但就在這時,東方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咆哮聲中帶著滔天的怒火和殺意。是玄煞的聲音。

“小賊!哪裡逃!”

緊接著,是阿木的怒吼,是範無咎的狂笑,是夏樹的嘶吼,還有密集的爆炸聲、兵刃交擊聲、慘叫聲。東側的戰鬥,不僅沒停,反而更激烈了,而且……在向這邊移動。

“他們被玄煞纏住了,在往這邊撤!”謝必安臉色一變。

楚雲腳步一頓,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掃向東方。夜色中,能看到四道身影在且戰且退,正是阿木、夏樹、範無咎,還有……渾身是血、但眼神兇悍如狼的二狗。他們身後,是黑壓壓一片追兵,為首的正是玄煞,他現出了部分原形——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十丈長的蜈蚣身軀,百足齊動,在亂石灘上如履平地,手中骨鐮揮舞,帶起道道腥風,逼得阿木四人險象環生。

“阿木前輩他們撐不住了,必須接應!”楚雲咬牙,看向祭壇方向,又看向東方,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毀鎮魂石,還是救阿木他們?

“楚雲,你去毀鎮魂石,我去接應阿木前輩!”謝必安突然開口,勾魂索在腕上震顫,“玉衡子道長和凌前輩拖住了判官筆,黑無常可能還在祭壇坐鎮,但玄煞被引出來了,祭壇內層守衛空虛,是你最好的機會。阿木前輩他們交給我,我能撐住一炷香。一炷香內,你必須毀了鎮魂石,否則我們都得死在這!”

楚雲看著他,看著這個一向冷靜、沉默的往生殿餘孽,此刻眼中是決絕,是信任,是託付。他重重點頭:“好!一炷香!”

說完,他不再猶豫,轉身,衝向祭壇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謝必安目送他離開,深吸一口氣,勾魂索在掌心一抖,漆黑索身化作一道黑線,射向東方戰場。林薇看著他的背影,又看向山谷深處那些驚慌的百姓,咬了咬牙,轉身衝進山谷。她必須儘快安頓好百姓,然後……去幫謝必安,或者楚雲,無論哪一個,都需要她。

荒山祭壇,內殿。

玉衡子和判官筆的戰鬥,已到白熱化。

玉衡子一身青色道袍已被鮮血染紅大半,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是判官筆的骨鐮留下的,傷口邊緣泛著暗綠色的毒光,在不斷侵蝕他的經脈。他臉色蒼白,呼吸粗重,但手中青色長劍依舊穩如磐石,青碧劍意如潮,死死纏住判官筆,不讓他脫身去追楚雲。

判官筆也不好受。他右臂被玉衡子的劍氣洞穿,鮮血淋漓,手中骨鐮已出現數道裂痕。他盯著玉衡子,眼中是冰冷的殺意:“玉衡子,為了幾個不相干的螻蟻,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嗎?”

“值得。”玉衡子咳出一口血,但眼神很亮,“道盟立盟之本,是護佑蒼生,斬妖除魔。你們歸墟議會倒行逆施,以活人血祭,喚醒混沌,此等惡行,人人得而誅之。我玉衡子今日就算死在這,也要撕下你們一塊肉,濺你們一身血!”

“冥頑不靈!”判官筆怒喝,骨鐮高舉,鐮刃上暗紅光芒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鐮影,斬向玉衡子頭顱,“那你就去死吧!”

玉衡子咬牙,青碧劍意凝成實質的劍罡,迎向鐮影。但就在劍鐮即將對撞的瞬間,一道虛弱但清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玉衡子道長,退!”

是凌清塵。他不知何時已掙扎著站起,靠在石壁上,天雷木握在左手,木片已徹底黯淡,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與他掌心的皮肉粘連在一起,分不開,也動不了。但他右手抬起,指尖凝聚著最後一絲青碧劍意,劍意很微弱,但在指尖凝成了一點純粹到極致的光。

是“劍心通明”,雲劍宗禁術,以畢生劍意凝聚一點,可破萬法,但用過之後,劍意崩碎,修為盡廢,甚至身死道消。

凌清塵看著判官筆,看著那斬落的鐮影,眼中是平靜,是決絕,是解脫。他指尖那點光,緩緩點出。

“師父——不要!!!”

楚雲的嘶吼,從內殿入口傳來。他剛衝進內殿,就看到這一幕,心臟像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得無法呼吸。他想衝過去,但距離太遠,來不及了。

光點與鐮影對撞。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只有一道純粹的、刺目的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內殿。白光所過之處,鐮影寸寸崩碎,判官筆手中的骨鐮“咔嚓”一聲,斷成兩截。白光去勢不減,點向判官筆眉心。

判官筆臉色大變,瘋狂暴退,同時雙手結印,在身前佈下層層血盾。白光點碎了三層血盾,終於力竭,消散。但判官筆眉心,還是被白光擦過,留下一個焦黑的、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

“噗!”凌清塵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軟倒,眼中神光迅速黯淡。天雷木從他掌心脫落,掉在地上,碎成幾片。他最後看了一眼衝過來的楚雲,嘴角動了動,想說甚麼,但沒說出來,只是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一絲遺憾,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師父——!!!”楚雲衝到凌清塵身邊,抱起他,入手冰涼,氣息已絕。他死死咬著牙,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但他沒哭出聲,只是將師父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用顫抖的手,合上他的眼睛。

然後他抬頭,看向判官筆,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深處,那點冰冷的光,燃成了熊熊的、近乎瘋狂的火焰。

新生之核的碎片在胸口瘋狂跳動,核心那點純白的光,在極致的悲痛和憤怒中,驟然炸開,化作一股狂暴的、純粹到極致的力量,湧入他枯竭的經脈,湧入他瀕臨破碎的金丹。金丹在新生之力的衝擊下,裂痕被強行彌合,邊緣的金光暴漲,顏色從淡金轉為暗金,又轉為純白。

破而後立,向死而生。

楚雲,突破了。從金丹初期,突破到金丹中期。但這不是普通的突破,是新生之力在極致情緒下的質變,是“新生”道途的真正開啟。

他站起身,看向判官筆,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底下是壓抑不住的、毀天滅地的殺意:

“判官筆,你,該死。”

話音落,他抬手,掌心向上。沒有掐訣,沒有唸咒,只是純粹的新生之力在掌心凝聚,凝成一點純粹的、溫潤的白光。白光很小,只有豆大,但光芒所及之處,內殿中瀰漫的血腥味、腐臭味、混沌氣息,如冰雪遇驕陽,迅速消散、淨化。

判官筆盯著那點白光,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懼。他能感覺到,那點白光中蘊含的力量,是純粹到極致的“生”之力,是混沌的剋星,是一切汙穢、邪惡、死亡的死敵。

“你……你到底是甚麼東西?!”判官筆嘶聲問。

“我是楚雲,是‘破議會盟’的楚雲,是來殺你的人。”楚雲說,手腕一抖,那點白光脫手飛出,射向判官筆。

白光速度不快,但判官筆不敢接,他瘋狂暴退,同時雙手連揮,在身前佈下十幾道血盾。但白光觸及血盾,血盾如紙糊般破碎,連一息都擋不住。白光去勢不減,點向判官筆胸口。

“不——!!!”判官筆絕望嘶吼,拼盡最後力氣,將半截骨鐮擋在胸前。

“噗。”

白光點中骨鐮,骨鐮寸寸碎裂。白光沒入判官筆胸口,從他背後透出,帶出一蓬暗紅色的、混著內臟碎片的血花。判官筆身體僵住,低頭,看著胸口那個碗口大的、前後透亮的窟窿,眼中是茫然,是不敢置信,然後緩緩倒下,氣絕身亡。

楚雲看都沒看他的屍體,只是轉身,衝向祭壇核心。那裡,鎮魂石懸浮在血池上方,散發著暗紅色的、不祥的光芒。血池中,那些沉浮的扭曲人臉,在鎮魂石的照耀下,發出無聲的哀嚎。

黑無常站在鎮魂石旁,看著衝來的楚雲,眼中是震驚,是恐懼,但更多的是瘋狂的殺意。他揮動勾魂鎖,鎖鏈如毒蛇,纏向楚雲。

“滾!”楚雲低喝,抬手一揮,新生之力如潮水般湧出,將勾魂鎖震飛。他腳步不停,直撲鎮魂石。

“攔住他!”黑無常嘶吼,祭壇周圍剩餘的十幾個外援和蝕心者,瘋狂撲向楚雲。

但就在這時,東側戰場的方向,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是範無咎的“同歸於盡三號”炸了。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將半邊天都映紅了。緊接著,是阿木的怒吼,是夏樹的咆哮,是謝必安的尖嘯,還有玄煞淒厲的慘叫。

荒山內外,所有戰鬥,在這一刻,達到了最高潮。

楚雲對身後的混戰置若罔聞,他只是盯著鎮魂石,盯著那暗紅色的、如同心臟般跳動的不祥光芒,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深處,那點純白的光,亮到極致。

他抬手,按在鎮魂石上。

新生之力,瘋狂湧入。

“給我——碎!”

“咔嚓嚓——!!!”

鎮魂石表面,裂開無數道細密的紋路。紋路迅速蔓延,瞬間遍佈整個石體。然後,在一聲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響聲中,鎮魂石,徹底炸開,化作漫天暗紅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血池驟然沸騰,池中那些人臉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哀嚎,然後迅速淡化、消散。沖天而起的暗紅光柱,劇烈震顫,然後“轟”地一聲,徹底崩碎,化作無數道暗紅色的流光,四散飛濺。

荒山祭壇,血祭大陣,破。

整個荒山,在這一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震耳欲聾的、來自地底深處的咆哮,像有甚麼被鎮壓了千百年的東西,即將破封而出。

楚雲臉色一變,看向血池深處。那裡,暗紅色的池水在劇烈翻騰,池底,隱約有甚麼東西,在緩緩升起。

是……無面的殘影?

他來不及細看,因為身後,黑無常和那些外援、蝕心者,在短暫的呆滯後,眼中重新燃起瘋狂的殺意,如潮水般撲來。

而東側戰場,爆炸聲和廝殺聲,也再次響起,而且……在向祭壇方向快速移動。

荒山之戰,還未結束。

或者說,真正的恐怖,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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