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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第622章 三日備戰,風暴前夜

2026-03-23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決定打兩場硬仗的當天夜裡,青石鎮的燈火亮到子時。

不是慶祝,是備戰。

阿木在旗杆下開小灶。他挑出了白天練合擊最有模樣的三個年輕人——大牛、二虎、三順,都是二十出頭,膀大腰圓,眼神裡有股子狼崽子的兇勁。他沒教新招式,只是讓三人站在他面前,赤手空拳。

“打。”阿木說,獨眼盯著他們。

三人面面相覷,沒敢動。

“老子讓你們打!”阿木低吼,“用全力!打要害!打死了算老子的!”

大牛最先動手,一記直拳轟向阿木面門。拳風很糙,但力道十足,帶著破空聲。阿木不閃不避,抬起左臂一擋,“砰”的一聲悶響,大牛的拳頭砸在他小臂上,像砸在鐵柱上,疼得齜牙咧嘴。但阿木紋絲不動,只是獨眼一眯:“就這?”

二虎和三順對視一眼,同時撲上。二虎掃腿踢阿木下盤,三順繞後鎖喉。阿木腳步一錯,避開掃腿,右臂後襬,手肘精準地撞在三順胸口,三順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同時左手一探,抓住二虎踢來的腳踝,一擰一甩,二虎整個人被掄起來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戰鬥結束,不到三息。

三人躺在地上,胸口劇痛,但咬著牙沒叫出聲,只是死死盯著阿木,眼中是不服,是狠勁。

“知道你們差在哪嗎?”阿木問,聲音很冷。

“力道不夠。”大牛咬牙。

“速度太慢。”二虎喘著粗氣。

“配合稀爛。”三順捂著胸口。

“放屁!”阿木一腳踹在大牛肩上,力道不重,但很疼,“力道?老子當年煉氣期就能一拳打爆蝕心者的頭!速度?老子在獸潮裡能躲開十七頭妖獸的撲殺!配合?老子和戰友背靠背,殺穿三個蝕心者方陣!你們差的是這個嗎?”

他彎腰,盯著三人的眼睛,獨眼中暗金氣血流轉,像燒紅的鐵:“你們差的是心!是那股子不把敵人弄死、自己就得死的狠勁!是那股子哪怕胳膊斷了、腿折了、腸子流出來了,也要咬下敵人一塊肉的狼性!”

三人怔住。

“站起來。”阿木說。

三人掙扎著站起,雖然疼得額頭冒汗,但腰挺得筆直。

“從現在起,你們三個,每天加練兩個時辰。不練招式,不練配合,就練一件事——怎麼在絕境裡,用最省力、最陰損、最要命的方法,弄死敵人。”阿木從懷裡掏出三本薄薄的小冊子,扔給他們,“這是老子在往生殿時,從死人堆裡扒拉出來的東西。裡面是‘三絕手’——戳眼,鎖喉,踢襠。練熟了,煉氣殺築基,築基殺金丹,不是夢。”

三人接過冊子,翻開,裡面是歪歪扭扭的圖畫和註解,動作很簡單,很直接,很陰毒。但每一招,都直指要害,都是奔著要命去的。

“練!”阿木低吼,“練到閉著眼也能使出來,練到成了本能!三天後,荒山,老子要看你們的本事!練不出來,就給老子滾出青石鎮,別在這兒丟人!”

“是!”三人嘶吼,眼中兇光暴漲。

阿木轉身離去,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不想教這些年輕人這麼陰毒的東西,但亂世裡,活下去比甚麼都重要。他希望他們永遠用不上這些招式,但真到了要用的時候,這些招式,能救命。

林薇在棚子裡,遇到了新情況。

是白天用過變異曦光草汁的二狗。他頭疼好了,噩夢沒了,眼神清亮了,但身上開始出現異常——面板表面,開始浮現極淡的、暗金色的紋路,紋路很細,像蛛網,不仔細看看不出來。而且,他對混沌餘燼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剛才林薇在整理從木傀汁液中提取的新一批變異草汁時,二狗隔著三丈遠,突然說:“林薇姑姑,那瓶子裡……有東西在動。”

林薇心裡一緊。她拿起瓶子,對著燈光細看。汁液在瓶子裡緩緩流動,暗紅色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紋路確實在微微蠕動,像有生命。但用神識探查,又甚麼都感覺不到。

是混沌汙染?還是某種……正向的變異?

林薇不確定。她讓二狗伸出手,用記憶之燈照了照。燈光下,二狗面板表面的暗金色紋路清晰了些,紋路在緩緩流動,與瓶中的紋路有某種微弱的共鳴。但二狗的神魂很穩,沒有汙染跡象,反而比以前更堅韌,更有活力。

是這變異草汁,在改造他的身體?還是……在喚醒某種潛藏的血脈?

林薇不敢確定。她從瓶子裡又取了一滴汁液,滴在自己手腕的銀白紋路上。汁液觸及紋路,幽藍的光芒驟然亮起,與汁液中的暗紅紋路激烈對撞,發出“嗤嗤”的輕響,像水火不容。但很快,幽藍光芒壓制了暗紅紋路,汁液被淨化,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詛咒的力量,在排斥這種變異。

林薇心中更沉。這變異草汁,對普通人或許有益,但對她這種身負詛咒的人,可能是毒藥。但二狗用了沒事,反而變強了。這說明,這汁液的效果,因人而異。

她收起瓶子,看向二狗,眼神嚴肅:“二狗,你身上的變化,不要告訴任何人。從今天起,每天來我這裡一趟,我要記錄你的變化。另外,如果感覺身體有甚麼不對,立刻來找我,不要硬撐。”

“明白!”二狗重重點頭,眼中是信任,也有一絲興奮。他能感覺到,自己變強了,雖然不知道是好是壞,但在這亂世裡,變強總比等死好。

林薇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瓶子。變異曦光草汁,或許能成為對抗混沌的新武器,但風險未知,必須謹慎。她需要更多樣本,更多資料,但時間不多了。

她轉身,繼續準備傷藥。手腕上的銀白紋路又深了一分,幽藍的光芒幾乎要透出來,詛咒的反噬在加劇,但她的眼神,依舊溫柔而堅定。

因為需要她的人,還在等著。

午時,範無咎的“同歸於盡一號”試爆了。

試爆地點在鎮子外一里地的荒坡上,那裡有座廢棄的土窯,窯身半塌,是絕佳的掩體。範無咎把“同歸於盡一號”擺在窯洞口,拉環上繫了根長長的麻繩,麻繩另一端攥在五十步外的三順手裡——三順是阿木挑出來的三個狠人之一,手穩,膽大。

“拉!”範無咎蹲在掩體後,低喝。

三順咬牙,用力一拉麻繩。拉環脫出,“同歸於盡一號”肚子裡的機關被觸發。

“轟——!!!”

巨響震得地面發顫,土窯在爆炸中徹底坍塌,碎石泥土沖天而起,混著暗綠色的毒液和濃密的黑煙,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雲,在荒坡上緩緩升起。毒液濺射範圍超過十丈,落地“滋滋”作響,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坑洞。黑煙籠罩方圓二十丈,經久不散,刺鼻的甜膩味順風飄來,聞多了頭暈目眩。

威力,比預想的還大。

“成了!”範無咎從掩體後鑽出來,咧嘴笑了,猩紅的舌頭舔過嘴角,“這威力,夠金丹喝一壺了!要是塞進‘同歸於盡二號’、‘三號’,元嬰來了也得脫層皮!”

但三順沒笑。他盯著爆炸中心那個巨大的坑,盯著坑裡還在“滋滋”作響的毒液,臉色發白,手在抖。剛才那一爆,如果他在三十步內,必死無疑。這玩意兒,太狠了。

“怕了?”範無咎走過去,拍拍他的肩。

“有點。”三順老實點頭。

“怕就對了。”範無咎說,聲音難得嚴肅,“這玩意兒,是最後的手段,是拼命的傢伙。平時別碰,別想,但真到了要命的時候,得敢用,會用。記住了,咱們的命金貴,但有些東西,比命還金貴。該拼的時候,別慫。”

“明白。”三順重重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範無咎滿意地點頭,開始收拾殘局。他用業火將殘留的毒液和黑煙焚燒乾淨,又將坑填平,不留痕跡。然後帶著三順回鎮子,繼續趕製更多的“寶貝”。

時間不多了,每一件殺器,都可能在未來救一條命,殺一個敵。

午後的陽光毒辣,曬得地面發燙。

楚雲和夏樹在屋裡,面前攤著荒山的地形圖和玉衡子提供的據點分佈圖。地圖很詳細,標註了祭壇位置、守衛分佈、巡邏路線、可能的埋伏點。楚雲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在地圖上快速掃過,腦中飛快推演。

荒山祭壇在山谷深處,三面環山,只有一條路進出,易守難攻。守衛分三層,外層是蝕心者雜兵,五十人,煉氣到築基不等;中層是歸墟議會外援,二十人,築基到金丹初期;內層是判官筆、黑無常、玄煞三個金丹後期,坐鎮祭壇核心。

硬攻,必死。

必須智取,必須分兵,必須製造混亂。

“我的計劃是,分三路。”楚雲指著地圖,聲音低沉,“第一路,阿木前輩、夏樹大哥、範前輩,正面佯攻。不求殺敵,只求製造動靜,吸引守衛注意力。用‘開花雷’、‘毒煙彈’、‘同歸於盡一號’,能搞多大動靜搞多大動靜。”

“第二路,謝前輩、我,潛入救人。謝前輩用勾魂索和往生殿秘術,隱匿氣息,避開巡邏,潛入關押百姓的地牢。我用新生之力和雲雷正法,破開地牢禁制,救人出來。人救出後,立刻用遁地符撤離,不要戀戰。”

“第三路,林薇姐,在外圍接應。準備傷藥,準備撤離路線,準備應對突發情況。另外,用記憶之燈干擾敵人的心神,為我們創造機會。”

“玉衡子道長會在子時前趕到,以個人身份參戰。他的目標是判官筆,若能纏住判官筆,我們的壓力會小很多。但別指望他,咱們得靠自己。”

楚雲說完,看向夏樹:“夏樹大哥,你有甚麼補充?”

夏樹盯著地圖,看了很久,指著祭壇後方一處不起眼的標記:“這裡,是血池的排汙口。血祭時,汙血會從這裡排出,流入地下暗河。如果我們能從這裡潛入,直搗祭壇核心,或許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楚雲眼睛一亮:“好主意。但排汙口肯定有禁制,而且守衛森嚴。”

“用這個。”夏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瓶裡是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是上次從木傀汁液中提取的變異曦光草汁,“這汁液能腐蝕混沌禁制,還能掩蓋氣息。我和阿木前輩、範前輩佯攻時,你和謝前輩可以從排汙口潛入,直搗黃龍。”

楚雲接過玉瓶,看了看,點頭:“可行。但風險很大,一旦被發現,就是甕中捉鱉。”

“本就是搏命,哪有不風險的。”夏樹咧嘴,眼中殺意凜然,“只要能救出那五百多人,毀了祭壇,搏命就搏命。”

楚雲看著他,重重點頭:“好,就這麼定。三天後子時,行動。”

兩人又推演了幾遍細節,直到每一個步驟,每一種可能,都清晰印在腦子裡。然後夏樹出去繼續磨刀,楚雲則拿起天罡子送的那本“雲雷正法·前三式詳解”,繼續參悟。

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儘快掌握聚雷,甚至……觸控到轟雷的門檻。荒山一戰,每一分實力,都可能決定生死。

窗外,夕陽西下,暮色漸沉。

旗杆下的練武聲漸漸停歇,鎮民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但眼神很亮,手裡緊緊攥著木棍。棚子裡,林薇還在整理傷藥,手腕上的銀白紋路在暮色下微微發亮。土牆上,範無咎在檢查最後一顆“開花雷”,猩紅的舌頭舔過嘴角。屋裡,凌清塵和謝必安在調息,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穩了一些。

一切都在為三天後的戰鬥,做著最後的準備。

而在青石鎮外三十里,一處隱蔽的山洞裡,赤鱗盤膝而坐,面前攤著一幅簡陋的地圖,地圖上標註著從萬妖谷到青石鎮的路線。他在推演,推演金蜈的行進路線,推演最佳的截殺地點。

金蜈,元嬰初期,金背蜈蚣化形,甲殼堅硬,毒液霸道,性格暴戾,睚眥必報。隨行的還有八名妖族執法隊員,都是金丹期,不好對付。

但必須殺。不殺,青石鎮必遭滅頂之災。不殺,少族長與楚雲他們的合作,將再無可能。

赤鱗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從懷裡取出一枚赤紅色的鱗片,鱗片是他本命逆鱗,蘊含著精純的蛟龍血脈之力。他咬破指尖,用血在鱗片上刻畫妖族秘文,秘文成,鱗片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是向少族長赤炎求援的秘訊。內容很簡單:

“金蜈將抵,青石鎮危。請少族長暗中調派‘赤蛟衛’一支,於黑風峽設伏,助我截殺。事成,蛻靈果奉上。事敗,赤鱗以死謝罪。”

訊息發出,赤鱗長舒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冰冷。他收起地圖,走出山洞,看向青石鎮的方向,豎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一次,他賭上了全部。

賭楚雲他們能成事,賭少族長能頂住壓力,賭自己……能活著看到妖族與人類真正合作的那一天。

夜色漸深,青石鎮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但在最深的黑暗裡,一雙雙眼睛,正靜靜注視著這一切,注視著這方小小的、倔強的土地,注視著那群傷痕累累、卻始終並肩的人,注視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棋局之中,落子無悔。

而風暴,已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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