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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第495章 乘勝追擊

2026-03-14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勝利的滋味,帶著硝煙、血腥和劫後餘生的恍惚,瀰漫在斷石崖的廢墟之上。但夏樹清楚,這勝利,僅僅是將敵人擊退,遠未到可以鬆懈、慶賀的時候。潰散的狼群,若不及早驅離、重創,待其舔舐傷口、重新集結,依舊會是致命的威脅。

更何況,那艘冒著滾滾濃煙、正打著旋、哀鳴著墜向數里外一片亂石坡的旗艦靈舟,就像一個沉默的誘惑,也像一個潛在的陷阱。裡面是否還有負隅頑抗的敵人?是否藏有重要的情報、物資,甚至是無面執事留下的後手?必須立刻確認。

“謝統領,範兄弟!”夏樹的聲音冷靜而清晰,瞬間將眾人從勝利的恍惚中拉回現實,“立刻清點還能行動、尚有餘力的兄弟,分成三隊!”

他語速極快,條理分明:“第一隊,由範兄弟帶領,輔以石精族擅長防禦的兄弟,留守此地,依託殘存工事,看護重傷員,清理戰場,收斂同伴遺體,提防小股潰兵或隱藏的敵人反撲!”

“第二隊,謝統領,你帶二十名最精銳、身手最好的兄弟,立刻出發,沿著敵軍潰散的主要方向,銜尾追擊!記住,不以殺傷為目的,以驅趕、製造混亂、擴大恐慌為主!利用地形,用弓弩、符籙遠端襲擾,絕不與敵糾纏,尤其要避開可能有組織的抵抗節點。追出五十里,無論戰果如何,立刻撤回!”

“第三隊,”夏樹的目光看向凌清塵,又掃過阿文、小螢,以及另外幾個狀態相對完好的陰差舊部和藤靈族好手,“師父,請您壓陣,我與阿文、小螢,再帶十人,立刻前往那艘墜落的靈舟查探。若遇抵抗,格殺勿論;若有價值之物,全部帶走;若有陷阱,立刻摧毀,絕不猶豫。”

分派已定,眾人轟然應諾。雖然疲憊,雖然傷痛,但剛剛經歷的絕地反擊和驚天逆轉,讓每個人都像被打了一劑強心針,士氣正處在巔峰。他們信任夏樹,這份信任在血與火中淬鍊得無比堅定。

謝必安咧了咧嘴,牽動胸前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眼中兇光不減反增:“放心吧夏樹統領,追兔子這事兒,咱在行!保證攆得他們屁滾尿流,三個月不敢回頭!”他立刻點齊了二十個雖然帶傷但眼神依舊兇悍、身手敏捷的老兵,大多是陰差舊部,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無聲無息地沒入尚未散盡的硝煙和灰霧之中,朝著潰兵最密集的方向追去。

範無咎則沉默地點頭,開始組織人手。石墩等石精族漢子默默地將重傷的同伴轉移到相對完好的幾處斷壁殘垣下,構築起簡單的防禦工事。其他尚有行動能力的,則開始默默收殮犧牲戰友的遺體,拾取散落的、尚能使用的武器和物資,動作迅速而肅穆。

夏樹則與凌清塵對視一眼,微微點頭。凌清塵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煙,悄無聲息地掠出,並非直接前往墜艦地點,而是在其周圍數百丈的範圍內快速遊走了一圈,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掃帚,將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每一縷異常的靈氣波動都仔細探查了一遍。這是為了防止有埋伏,或者那墜艦本身就是一個誘餌。

片刻,凌清塵返回,對夏樹搖了搖頭:“墜艦周圍三里,除了少數摔死的倒黴鬼和殘骸碎片,未見大規模生命跡象和明顯的陣法陷阱。靈舟殘骸內部情況不明,我的神識受到殘骸材料和一些紊亂靈能的干擾,無法深入探查。”

“無妨,我們進去一探便知。”夏樹心中稍定,只要沒有大軍埋伏,以他和師父如今的狀態,再加上阿文小螢的輔助,足以應付大部分突發情況。他周身琉璃光芒微微收斂,但眉心混沌印記依舊閃爍著溫潤光澤,保持著對外界能量的敏銳感知。

一行人迅速離開斷石崖主陣地,朝著靈舟墜落的方向奔去。阿文小螢一左一右飄在夏樹身旁,魂力鋪開,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風吹草動。其餘十名好手,也都是經驗豐富的陰差舊部或藤靈族獵手,沉默地跟在身後,眼神銳利。

數里距離,轉瞬即至。

那艘長達五十餘丈的靈舟旗艦,此刻正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側躺在亂石坡上。左舷位置有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邊緣還在閃爍著不穩定的幽綠電光和暗紅血光(石頭的血煞箭矢殘留),濃煙正是從那裡滾滾而出。部分船體結構已經斷裂,露出內部複雜而精密的符文陣列和金屬管道,許多地方還在“滋滋”地冒著火花。靈舟表面那層防護光罩早已消失,原本華麗的銀色艦體上佈滿了焦黑的灼痕和撞擊產生的凹陷、裂痕。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洩露靈能的臭氧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幾具身穿銀色甲冑、佩戴著靈舟艦隊標誌的修士屍體,散落在殘骸周圍,有的是在墜毀時被拋飛摔死,有的則明顯是受傷後試圖逃離,卻因傷勢過重而亡。

夏樹揮了揮手,兩名藤靈族獵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檢查了那幾具屍體,確認已無生命氣息,並快速搜檢了他們身上可能攜帶的儲物袋、身份令牌等物品。

“夏樹大哥,這靈舟……好像還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能量運轉,某些區域可能有防禦禁制殘留。”小螢的魂力感知比肉眼更敏銳,指著靈舟中段一個相對完好的艙門說道。那艙門緊閉,表面符文黯淡,但隱隱有微弱的靈力波動。

“嗯,小心為上。”夏樹點頭,走上前,並未直接攻擊艙門。他伸出右手,掌心貼在冰冷的金屬艙門上,眉心混沌印記微光一閃,一股混合了混沌同化之力與琉璃心淨化之力的柔和波動,如同水銀瀉地,悄然滲透進去。

混沌之力解析符文結構,琉璃心之力則撫平、淨化其中可能蘊含的暴戾或陷阱能量。

幾個呼吸後,只聽“咔噠”一聲輕響,艙門表面黯淡的符文徹底熄滅,門軸處發出“嘎吱”的摩擦聲,緩緩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露出後面幽深、閃爍著應急靈燈微弱光芒的通道。

一股更濃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著靈能洩露的刺鼻氣味,從通道內湧出。

夏樹當先邁入,凌清塵緊隨其後,阿文小螢飄在兩側照明,其餘人魚貫而入,最後兩人留在艙門外警戒。

靈舟內部一片狼藉。通道扭曲變形,牆壁上佈滿了裂縫和燒灼的痕跡,不少地方還在“噼啪”作響。應急靈燈忽明忽滅,將殘破的內部映照得如同鬼域。地上散落著各種雜物、破碎的儀器零件,以及……更多的屍體。有身著銀甲的艦載修士,有運算子文的陣法師,還有穿著不同服飾、似乎是乘客或隨行人員的。

大部分死者都是在劇烈的撞擊和隨後的爆炸、靈能洩漏中喪生,死狀悽慘。也有少數,明顯是死於自相殘殺或混亂中的誤傷。

夏樹一行人沉默地前行,腳步踩在金屬殘骸和凝固的血泊中,發出“嘎吱”、“啪嗒”的聲響,在死寂的靈舟內部格外清晰。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艦橋指揮室,以及可能存在的核心倉庫、資料儲存室。

沿途,他們又遭遇了幾處殘留的、微弱的自動防禦禁制,或是從陰影中撲出的、受傷發狂的低階靈傀,都被他們迅速、無聲地解決掉。夏樹甚至沒有出手,凌清塵的劍光,阿文小螢的魂力衝擊,以及那些精銳好手的配合,足以應付這些小麻煩。

很快,他們來到了位於靈舟頂部的艦橋。這裡損壞相對較輕,巨大的弧形觀察窗雖然佈滿了裂紋,但並未完全破碎。控制檯大部分儀器已經熄滅,只有少數幾個符文還在閃爍著黯淡的光芒。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具屍體,看服飾,有艦長、大副、導航員、通訊官等。

夏樹的目光,落在了艦長座椅旁邊,一具仰面倒斃、心口插著一把銀色短劍的老者屍體上。老者穿著華麗的銀色艦長服,肩章顯示他是一名高階艦長。但致命傷顯然是胸口的短劍,而且是正面刺入,很可能是自殺,或者在極度絕望下,被身邊人下了手。

“搜一下,注意有沒有自毀裝置或者傳訊陣法殘留。”夏樹吩咐道,自己則走到了主控制檯前。控制檯大部分功能已經失效,但他還是嘗試著將手按在幾個關鍵的符文節點上,混沌印記的力量悄然滲入,試圖讀取殘存的資訊。

一些破碎的、雜亂的資訊片段湧入他的腦海:驚慌失措的呼喊,無面執事冰冷撤退命令的迴響,旗艦被擊中時的劇烈震盪和警報,以及……一份標註為“絕密”、尚未完全傳輸出去的加密情報的殘留波動。

夏樹心中一動,順著這份殘留的波動,將混沌印記的感知力集中到控制檯下方一個隱藏的、被暴力破壞了一部分的金屬匣子上。他示意眾人小心,然後小心翼翼地用琉璃光芒包裹住金屬匣子,將其從卡槽中取出。

匣子入手沉重,表面有精密的防破解符文,但此刻已經黯淡,顯然能量供應被切斷了。匣子的一角有一個明顯的裂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從內部破壞的。

“是內部緊急銷燬裝置啟動的痕跡,但似乎沒完全成功。”凌清塵湊過來看了一眼,判斷道。

夏樹點點頭,手指凝聚一絲細微的混沌之力,如同最精密的鑰匙,順著裂口探入,小心翼翼地撥動內部的機括。片刻後,“咔”一聲輕響,金屬匣子被開啟。

裡面沒有預想中的玉簡或卷軸,只有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有銀色細密紋路流轉的奇異晶體,以及幾塊記錄著複雜符文的玉板碎片。晶體似乎也受到了損壞,表面的銀色紋路斷斷續續,光芒黯淡。

夏樹拿起那枚黑色晶體,神識探入。立刻,大量殘缺不全、但依舊震撼的資訊湧入他的腦海:

“……目標斷石崖,確認存在‘鑰匙’波動……疑似與‘曦’之遺澤有關……叛逆夏樹,身負‘引渡印’,已進入重點關注名單……”

“……黑風谷據點實驗體‘半魔一號’初步投放,戰果評估……需進一步除錯……”

“……‘萬魂蝕界’大陣第三節點能量供應不穩,建議補充高階魂體……”

“……‘墟界縫隙’外圍,發現異常能量潮汐,疑似與‘失落傳承’波動吻合,請求增派探索隊……”

“……‘淨世琉璃心’情報等級提升至‘絕密-甲等’,確認與歐冶子最終封印有關,疑似存在於斷石崖封印深層……奪取或摧毀優先順序為最高……”

資訊很雜亂,很多是日常彙報、實驗記錄、兵力調動的片段,但其中透露出的資訊,卻讓夏樹眉頭緊鎖。長老會對“鑰匙”(顯然指林薇)和“淨世琉璃心”的重視程度遠超想象,他們甚至在“墟界縫隙”也有活動,而且似乎也在尋找“失落傳承”。黑風谷是他們一個重要據點,而且還在進行著可怕的“實驗體”研究。

“師父,您看這個。”夏樹將黑色晶體和玉板碎片遞給凌清塵。

凌清塵接過,快速瀏覽,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情報價值很高。看來長老會對靈界的滲透和控制,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這黑風谷,必須小心。還有這‘墟界縫隙’的異常能量潮汐……或許與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有關。”

“嗯。”夏樹將晶體和玉板碎片小心收好,“繼續搜尋,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特別是倉庫和可能存在的‘乘客’艙室。動作要快,我們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

眾人立刻分頭行動。很快,在靠近艦尾的、防禦相對完好的核心倉庫中,他們有了更大的收穫。

倉庫面積不小,裡面堆放著不少物資。大部分是靈舟航行和戰鬥所需的常規補給,如靈石、修復材料、制式兵器、丹藥等。雖然不少在墜毀中損毀,但仍有相當一部分儲存完好,對於物資匱乏的斷石崖殘部來說,不啻於雪中送炭。

但真正讓夏樹和凌清塵目光一凝的,是倉庫角落幾個用特殊金屬和陣法加固的箱子。箱子表面烙印著靈樞議會的徽記,以及“絕密”、“實驗樣本”、“高危”等字樣。

夏樹示意眾人退後,自己上前,用琉璃光芒仔細探查。箱子上的禁制頗為複雜,但似乎因為靈舟墜毀導致能量供應中斷,已經失效了大半。他小心地開啟第一個箱子。

裡面是整整齊齊碼放著的、拳頭大小的透明晶體,每一顆晶體內部,都封存著一團扭曲的、不斷變幻形態的、暗紅與漆黑交織的能量體,散發出濃郁的怨念、血煞和混亂氣息。

“這是……高度提純壓縮的‘怨煞結晶’?”凌清塵瞳孔微縮,“是製作血影衛核心,或者驅動某些邪惡陣法和靈傀的關鍵材料。這麼多……他們這是準備打一場大仗,還是在進行某種大規模實驗?”

夏樹面色陰沉,開啟第二個箱子。裡面是數十個密封的玉瓶,玉瓶上貼著標籤:“戮魂毒(精煉)”、“蝕魂砂”、“腐心瘴”……全是歹毒無比的毒物和詛咒材料。

第三個箱子開啟,裡面是幾卷古老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皮卷,以及一些造型詭異、用途不明的法器碎片。皮捲上的文字古老而邪異,似乎記載著某種禁忌的儀式和功法。法器碎片則隱隱傳出低微的靈魂哀嚎。

“果然是一丘之貉。”夏樹冷哼一聲,眼中寒意更甚。這些物資,顯然是為長老會的各種邪惡實驗和軍事行動準備的。“全部帶走,小心封存。這些毒物和邪物,或許以後用得上,但必須嚴加看管。”

就在他們清點收穫時,阿文的聲音從倉庫深處傳來:“夏樹大哥,這邊有發現!好像……是活人!”

夏樹和凌清塵立刻趕過去。只見在倉庫最裡面的一個角落,有一個獨立的、用更厚金屬板隔出的小艙室,艙門緊閉,門上有一個小小的觀察窗。透過觀察窗,可以看到裡面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閃爍。

夏樹再次用混沌印記的力量破解了艙門禁制(同樣因墜毀而失效大半),緩緩拉開了沉重的金屬門。

艙室不大,裡面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盞應急靈燈散發著慘白的光芒。艙室內擺放著幾個堅固的金屬架子,架子上固定著幾個……囚籠。

囚籠裡關著的,不是人,而是幾個……魂體。

而且,是夏樹認識的魂體!

其中一個囚籠裡,關著一個身材魁梧、但魂體極其黯淡、幾乎透明、佈滿了細密裂痕的壯漢魂體,正是之前在幽冥衛圍攻中被俘、後來被帶走的老刀!此刻的老刀,雙目緊閉,魂體波動幾乎微不可察,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

另一個囚籠裡,關著幾個魂體更加虛弱、身形都有些不穩的陰魂,看服飾,赫然是之前斷石崖守軍中,在靈傀第一波突襲中戰死、魂體未能及時被“引渡”走的幾名陰差舊部!他們的魂體也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充滿了痛苦和麻木。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陌生的、但同樣虛弱不堪的魂體,看模樣,似乎不是斷石崖的人,可能是長老會在別處抓捕的。

“老刀!”阿文和小螢驚呼一聲,撲到囚籠前,試圖用魂力接觸,卻發現囚籠表面有禁錮魂力的符文閃爍,雖然也因能量不足而黯淡,但依舊阻隔著他們。

“混賬東西!他們竟然用陰魂做實驗材料?!”一名陰差舊部看到同伴的魂體被如此對待,目眥欲裂。

夏樹臉色鐵青,心中的殺意再次翻騰。他走上前,伸出雙手,分別按在兩個囚籠上。眉心混沌印記光芒流轉,琉璃心的淨化之力與混沌印記的解析之力同時發動。

囚籠表面的禁錮符文,在琉璃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崩解,在混沌之力的解析下,其結構也土崩瓦解。幾個呼吸後,囚籠無聲地開啟。

夏樹小心翼翼地用最溫和的琉璃光芒,將老刀和其他幾個虛弱的魂體包裹、溫養,緩緩引匯出來。阿文小螢連忙上前,用自身的魂力輔助,穩定他們的魂體。

“是……是你們……”老刀的魂體微微波動,傳來極其微弱的意念,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激動,“我……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老刀大哥,別說話,先好好溫養魂體!”小螢連忙說道,眼中含淚。

夏樹檢查了一下老刀和其他魂體的狀況,眉頭緊鎖。他們的魂體受損極其嚴重,被強行抽取了太多本源魂力,而且還被種下了一些惡毒的、折磨魂體的禁制。若非夏樹及時救出,再用淨世琉璃光溫養,恐怕撐不過一時三刻就會徹底消散。

“先帶他們回去,慢慢治療。”夏樹沉聲道,心中對長老會的恨意又深了一層。這些傢伙,果然毫無底線,連戰死者的魂體都不放過,抓來當做實驗材料或消耗品!

他們將倉庫中有價值的物資,連同那幾個裝著陰魂的囚籠(已解除禁錮),全部搜刮一空,打包帶走。至於那些危險的那物和毒物,則由夏樹親自用混沌之力暫時封印,放入單獨的儲物袋中。

離開靈舟殘骸時,夏樹最後看了一眼這艘曾經威風凜凜、如今卻淪為殘骸的旗艦,心中並無多少喜悅。這只是斬斷了長老會伸過來的一隻爪子,而這隻兇獸,還隱藏在更深的黑暗中,覬覦著一切。

當他們帶著收穫和救出的魂體返回斷石崖時,謝必安帶領的追擊小隊也剛好返回。

“哈哈,痛快!”謝必安雖然滿臉疲憊,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但精神卻異常亢奮,“那幫孫子,真成了驚弓之鳥!我們追出去三十多里,一路喊殺,用符箭和重弩遠遠招呼,他們根本不敢回頭,自相踐踏死的,比我們殺的都多!一直追到黑風谷外圍,看到他們有援兵接應的跡象,我們才撤回來。起碼又撂下他們兩三百人!痛快!”

雖然謝必安的話有些誇張,但追擊的效果顯然是顯著的。潰敗的恐慌已經被徹底點燃,短時間內,長老會絕無可能重新組織起有效的進攻力量了。

範無咎這邊,戰場也基本清理完畢。犧牲者的遺體被妥善收殮,重傷員得到了更進一步的救治(得益於從靈舟上搜刮到的丹藥),繳獲的武器、盔甲、靈石等物資也清點完畢,雖然不算特別豐富,但足以解燃眉之急,支撐他們進行一段不短的跋涉了。

夏樹將救出老刀等魂體的事情告知了眾人,又引起了一陣憤怒和唏噓。眾人對長老會的恨意更濃,對夏樹的感激和信服也更深了一層。

夕陽西下,將斷石崖的廢墟和遠處幽冥古道那亙古不變的灰霧,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夏樹站在最高的那截斷壁上,望著這片染血的戰場,望著下方忙碌而沉默的同伴們,望著那被收斂整齊的一排排遺體,最後,望向了灰霧深處,那未知而危險的前路。

“此件事了。”他低聲對身旁的凌清塵說道,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傳令下去,帶上所有能帶走的,包括犧牲兄弟的骨灰或信物。我們……連夜出發,前往墟界縫隙。”

“這裡,已經沒有甚麼值得留戀的了。”

“我們的路,在前方。”

夜色,悄然降臨。一支比來時更加精悍、也揹負著更多傷痛與希望的隊伍,攜帶著戰利品和同伴的遺志,沉默地離開了斷石崖的廢墟,踏入了幽冥古道那無邊的黑暗與灰霧之中,向著那傳說中混亂與機遇並存的“墟界縫隙”,堅定地進發。

而關於這場以弱勝強、絕地逆轉的“斷石崖之戰”,以及那位身負淨化之光、於絕境中突破、力挽狂瀾的年輕統領“夏樹”的傳說,已經開始隨著潰兵的逃亡和某些隱秘渠道,在靈界那暗流湧動的陰影中,悄然傳播開來。一個嶄新的名號,也開始在知情者口中流傳——“淨魂使”。

淨魂使夏樹,和他所代表的、反抗長老會暴政的微弱星火,正在這片古老而黑暗的土地上,悄然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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