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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第482章 血屠登場

2026-03-14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孟婆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那柄斷頭刀在她渾濁的眼中急速放大,刀鋒未至,那股混合著無盡血腥與暴虐殺戮意念的勁風,已如同千萬根鋼針,狠狠刺向她衰老的魂體。她甚至能聞到刀身上傳來的、彷彿沉澱了無數冤魂哀嚎的濃烈惡臭。

躲不開!以她此刻的狀態和這具早已衰朽的軀殼,根本躲不開這彷彿能劈開山嶽的一刀!

“孟婆大人!”兩名散修冤魂目眥欲裂,嘶聲怒吼,不顧一切地撲上前,試圖用自己的魂體為孟婆擋下這一刀。他們生前便是義氣深重之輩,死後蒙孟婆和互助會收留,才得以保全靈智,此刻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然而,他們的速度,比起那道血影,慢了何止一籌。

斷頭刀撕裂空氣的尖嘯,已然近在耳畔。

孟婆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她枯瘦的手指,已經捏住了老藤杖上懸掛的那枚暗黃色銅鈴,只需要輕輕一搖,便能引爆其中封存的、她積攢了數十年的淨化願力與一絲殘存的本源魂力,雖不足以同歸於盡,但至少能重傷眼前這怪物,為阿文小螢他們,為斷石崖的同伴,爭取一絲微不足道的機會。

就在她手指即將用力的剎那——

“吼——!!!”

一聲震耳欲聾、混合著狂暴妖力與痛苦咆哮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從側前方一處不起眼的亂石堆後炸響!緊接著,一道龐大、扭曲、散發著混亂魔氣與暴戾妖獸氣息的身影,如同失控的隕石,悍然撞破石堆,帶著一往無前、同歸於盡的決絕氣勢,狠狠撞向血屠尊者那即將落下的魁梧身軀!

正是那頭之前被無面執事當做坐騎、後來被血屠“接管”的半魔化巨獸!此刻,這頭巨獸的狀態極其糟糕,它那未被魔化的半邊肉翼早已折斷,耷拉在身側,裸露的血肉半邊身軀上,無數眼睛和嘴巴瘋狂開合,流淌出粘稠的膿血,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但它那僅存的一隻、覆蓋著熔岩甲殼的前肢,卻高高揚起,五根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利爪,帶著撕裂一切的魔焰,狠狠掏向血屠的後心!

這一下變故,實在太過突然!誰也沒想到,這頭早已被無面執事和血屠視為傀儡、以秘法控制的半魔化巨獸,竟然會在此時“反噬”!

血屠那佈滿疤痕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錯愕,隨即化為暴怒!他劈向孟婆的刀勢不得不強行扭轉,寬闊的斷頭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血色弧線,反手向後橫掃,迎向巨獸的利爪!

鐺——!!!!

刺耳到極點的金鐵交鳴聲,混合著骨骼碎裂和血肉撕裂的悶響,轟然爆發!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的碎石和灰霧瞬間清空!

斷頭刀狠狠劈在巨獸的熔岩利爪上,火星四濺,竟發出如同斬在神鐵上的聲音。但血屠倉促變招,力量未至巔峰,而巨獸這一撲,卻是凝聚了它被奴役、被折磨、被魔化後殘存的最後一絲屬於頂級妖獸的兇性、瘋狂與不甘!利爪上蘊含的恐怖力量,竟將斷頭刀震得微微揚起,餘勢不減,狠狠抓在了血屠的重甲胸腹之間!

滋啦——!

刺耳的刮擦聲中,血屠那身猙獰的重甲,竟被硬生生抓出五道深深的凹痕,火星與破碎的甲片迸濺!血屠高大的身軀被這股巨力撞得向後踉蹌三步,在地面上踩出三個深深的腳印,胸腹間傳來沉悶的痛感。

“孽畜!找死!”血屠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血紅的雙眼中,殺戮慾望如同火山般噴發!他沒想到,這頭早已被秘法控制、靈智混沌的試驗品,竟然還能爆發出如此兇悍的反擊,甚至傷到了他!

然而,那半魔化巨獸在一擊得手(或者說,同歸於盡般的一撲)之後,彷彿耗盡了最後的力量和生機。它那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僅存的獨眼中,混亂、痛苦、暴戾的光芒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屬於它未被魔化前的、純粹妖獸的解脫與快意。

然後,它那山巒般的身軀,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煙塵。體表那不斷增生潰爛的血肉,停止了蠕動,迅速乾癟、腐敗。熔岩甲殼也失去了光澤,變得如同冷卻的火山岩。這頭集合了長老會禁忌技術、強大而又悲慘的造物,終於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遵循了內心深處最原始的野性,向奴役它的“主人”,發起了決絕的反擊,然後徹底走向了終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為孟婆和兩名散修冤魂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他們毫不猶豫,瞬間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與阿文小螢等人約定的備用撤離點狂飆而去,甚至顧不上回頭看一眼。

血屠卻沒有立刻追擊。他低頭看了一眼胸甲上那五道猙獰的抓痕,又看了看遠處那巨獸迅速失去生機的殘骸,佈滿疤痕的臉上,肌肉一陣不自然的扭曲、跳動。

“廢物……連頭畜生都看不住……”他低聲咒罵,不知是在罵那巨獸,還是在罵控制巨獸的無面執事,亦或是在罵他自己。

但隨即,他便將這點微不足道的傷勢和怒火,統統轉化為了更加熾烈、更加純粹的殺戮慾望。他的目光,如同兩盞血紅的探照燈,穿透漸漸散去的煙塵,遙遙鎖定了遠處,那在靈傀潮水和漫天攻擊中,依舊頑強閃爍著銀白與淡金色光芒的斷石崖。

“也好……捏死幾隻小老鼠,哪有拆了那烏龜殼,把裡面的蟲子一隻只碾死來得痛快……”

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笑容猙獰而可怖。

“墨淵長老要的是速戰速決……無面那個陰陽怪氣的傢伙,玩甚麼陣法壓制,指揮排程……麻煩!”

“力量……碾過去就是了!”

血屠深吸一口氣,胸腔如同風箱般鼓起,周圍空氣中瀰漫的煞氣、血腥、甚至“萬魂蝕界大陣”散逸的蝕魂之力,都彷彿受到牽引,化作縷縷暗紅色的氣流,湧入他的口鼻。他身上那猙獰的重甲,縫隙間開始迸發出暗紅的光芒,彷彿有岩漿在其中流淌。手中的斷頭刀,更是發出飢渴的嗡鳴,刀身上的血跡彷彿活了過來,緩緩蠕動。

他不再理會逃走的孟婆等人,也不再去看那巨獸的屍體。他的眼中,只剩下斷石崖,以及那層籠罩著斷石崖的、令他感到厭惡的“龜殼”。

“元嬰中期……血屠尊者……他要親自出手了!”

斷石崖上,一直透過水鏡和自身感知密切關注戰場各處變化的歐冶,在血屠開始蓄勢的瞬間,臉色就變得極其難看,嘶聲吼道。

幾乎同時,夏樹也猛地睜開了眼睛,從調息中強行退出。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神光已經恢復了幾分銳利。他同樣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飾、如同洪荒兇獸般撲來的狂暴殺意和恐怖威壓。這威壓,甚至比無面執事那冰冷的精神鎮壓,更加直接,更加暴烈,更加充滿毀滅性!

“林薇,收縮結界,集中防禦正面!”夏樹語速極快。

林薇此刻已近乎虛脫,全靠一股意志支撐。聞言,她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握住插入地面的法杖,將淡金色的守護結界範圍,再次強行壓縮,從十丈方圓,壓縮到僅覆蓋觀星塔核心陣眼及前方不足五丈的區域,結界的顏色,也從淡金,變成了近乎純粹的白金色,凝實得如同實質的水晶牆壁,但光芒卻黯淡到了極點,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她知道,接下來的一擊,很可能是決定性的。她必須,守住這最後的核心!

夏樹則一步踏出,再次站到了壁壘的最前方,與林薇的結界僅有一步之遙。寂淵劍橫在身前,劍身之上,那混沌的星寂劍意再次開始流轉,但光芒明顯不如之前斬斷山傀手臂時那般璀璨奪目。他的魂力,並未完全恢復。

而就在這時,血屠動了。

沒有花哨的身法,沒有複雜的技巧。他只是簡單地將那柄門板般的斷頭巨斧(刀),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全身那狂暴的、如同熔岩般沸騰的暗紅色靈力,瘋狂地湧入斧中。斧身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彷彿化作了一輪小型的血色太陽,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波動。

“給老子——開!”

血屠發出一聲震動四野的咆哮,雙臂肌肉賁張,將那輪“血色太陽”,朝著斷石崖正面,那層在林薇結界和古陣光罩雙重防護下、依舊顯得最為堅固的區域,狠狠劈下!

一道寬達十餘丈、凝練到彷彿要化為實質的暗紅色斧罡,如同開天闢地的血色雷霆,撕裂長空,所過之處,空氣被排開,形成肉眼可見的真空通道,連天空落下的磷火和靈舟炮火,都被這股狂暴的力量餘波衝散、湮滅!

這一斧,沒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純粹、最狂暴、最集中的力量!目標只有一個——以點破面,強行劈開那礙事的“龜殼”!

“全力防禦!”歐冶在塔底嘶吼,不顧一切地將古陣最後殘存的星力,全部注入到正面的光罩之中,甚至不惜透支了部分地脈靈力,讓光罩的銀白光芒驟然明亮了數分。

林薇也悶哼一聲,將最後一絲淨化之力和匯聚而來的微弱願力,全部注入到正前方的白金色壁壘之中,壁壘厚度瞬間增加,光芒也迴光返照般亮起。

夏樹眼神凌厲,寂淵劍上星寂劍意凝聚,但他沒有出劍硬撼。他感覺得到,這一斧的力量,已經超越了普通的元嬰初期,無限接近元嬰中期巔峰!以他現在的狀態,硬接只有死路一條。他的任務,不是擋下這一斧,而是在這石破天驚的一擊之後,尋找那一線可能的反擊機會,或者……帶著林薇和楚雲撤離。

說時遲,那時快。

血色斧罡,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劈在了斷石崖正面的防禦之上!

首先接觸的,是林薇那白金般凝實的守護結界。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冰面上。白金結界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瘋狂地淨化、消磨著斧罡中蘊含的暴虐血煞和殺戮意念。結界劇烈波動,向內深深凹陷,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破碎。林薇身體狂震,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握住法杖的手臂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竟是臂骨出現了裂痕!但她依舊死死撐著,沒有讓結界立刻崩潰。

就是這結界爭取到的、不足一息的短暫時間,讓古陣光罩得到了緩衝。

轟——!!!

血色斧罡,結結實實地劈在了銀白色的古陣光罩之上!

這一次,不再是沉悶的撞擊聲,而是一種彷彿天穹破碎、大地哀鳴的恐怖巨響!整個斷石崖,不,是整個觀星塔廢墟區域,都在這巨響中劇烈搖晃,崖壁上出現了巨大的裂縫,無數碎石滾滾落下。

古陣光罩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銀光,與血色斧罡瘋狂對耗、湮滅。光罩表面流轉的星圖瞬間黯淡、破碎,光罩本身如同被重錘擊打的琉璃,向內凹陷出一個直徑超過二十丈、深達數丈的恐怖深坑,邊緣處無數銀白色的能量如同破碎的星光般迸濺、消散。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聲,密密麻麻地從光罩上傳來。以被劈中的點為中心,無數蛛網般的裂痕,向著整個光罩瘋狂蔓延!光罩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急劇黯淡下去,變得稀薄無比,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塔底核心陣眼處,歐冶“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甚至夾雜著內臟的碎片,整個人萎頓在地,控制陣盤上數個關鍵符文接連爆裂。古陣,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正面防線上的守軍,更是被這恐怖的衝擊波震得東倒西歪,不少人耳鼻溢血,受了內傷,眼中充滿了絕望。這一斧之威,竟至於斯!

然而,終究……沒有破。

在古陣光罩瀕臨破碎、林薇結界徹底湮滅、夏樹都做好了最壞打算的最後一刻,那道恐怖的血色斧罡,在將古陣光罩劈得幾乎對穿之後,力量也終於耗盡,緩緩消散在了空中。

斷石崖,守住了這開天闢地般的一斧。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已經是極限了。古陣瀕臨破碎,林薇重傷瀕死,歐冶遭受反噬,夏樹狀態不佳……而對方,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血屠尊者,似乎……只是略微喘息了一下,眼中那血紅的殺戮光芒,變得更加熾烈。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對剛才那一斧沒能徹底劈開龜殼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興奮。

“有點意思……居然能接老子一斧……”

他再次舉起了那柄暗紅色的斷頭巨斧,更加狂暴、更加凝練的血色光芒,開始在斧刃上匯聚。顯然,他準備劈出第二斧,第三斧……直到將這龜殼,連同裡面的蟲子,徹底碾成齏粉!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濃重,籠罩在每一個斷石崖守軍的心頭。

夏樹握緊了寂淵劍,指節發白。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須做點甚麼,打斷血屠的蓄勢,或者……為其他人爭取一線生機。

他看了一眼身後重傷昏迷的林薇,看了一眼塔底氣息奄奄的歐冶,看了一眼周圍那些滿臉絕望、卻依舊緊握著武器不肯後退的同伴。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遠處,那尊如同血獄魔神般的身影上。

魂海深處,那點沉寂的寂滅劍種,開始劇烈跳動。引渡印的光芒,也再次亮起。

或許,是時候,嘗試那一步了……

然而,就在夏樹準備拼死一搏,血屠的第二斧即將劈出的剎那——

一個冰冷、平靜、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異韻律的聲音,如同潺潺流水,又如同幽谷寒風,清晰地迴盪在戰場上空,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也打斷了血屠的動作。

“血屠,你的對手,是我。”

聲音傳來的方向,並非斷石崖,也非長老會軍陣。而是來自戰場側翼,那片之前被蚌精族水瑤製造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迷霧邊緣。

只見那裡的霧氣,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分開,緩緩向兩側散開。

一道頎長、挺拔、穿著月白色長衫、腰間懸著一柄連鞘長劍的身影,如同從水墨畫中走出,悄然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來人面容清俊,看起來約莫三十許人,劍眉星目,氣質出塵,只是臉色帶著一種久不見陽光的蒼白,眼神平靜無波,卻深邃得彷彿能倒映出整片星空。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魂力波動散發,卻莫名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甚至連血屠那狂暴的殺戮氣息,在觸及到此人周圍時,都彷彿泥牛入海,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悄然化去。

斷石崖上,夏樹看到此人的面容,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失聲低呼: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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