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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第483章 雙尊對決

2026-03-14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師父?!”

夏樹那一聲低呼,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他自己心頭炸響,甚至蓋過了戰場上的喧囂。他死死盯著迷霧邊緣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那張清俊而熟悉的面容,與記憶中那個在石筍林傳授他寂淵劍、最後將他推入逃生通道的師父身影,緩緩重疊。

是他!真的是師父!他沒有死?不,當初那場爆炸,師父明明……可現在,他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是在這種時候?

無數疑問如同沸騰的氣泡,在夏樹腦海中翻湧。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此刻,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經成了全場的焦點。

血屠尊者那即將劈出的第二斧,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緩緩轉過頭,佈滿疤痕的臉上,那雙血紅的眼睛,如同兩盞探照燈,死死鎖定在那個突然出現的月白身影上。狂暴的殺戮氣息微微一滯,隨即變得更加危險和警惕。他竟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隱約的、同級別的威脅。

“你是甚麼東西?”血屠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充滿了暴戾和不耐,“也想來送死?”

月白身影——夏樹的師父,並未理會血屠的叫囂。他甚至沒有看血屠一眼,目光平靜地越過戰場,落在了夏樹身上,與夏樹震驚、激動、疑惑的目光交匯。

那目光依舊平靜,卻彷彿蘊含了千言萬語,有欣慰,有關切,有不容置疑的威嚴,還有一種夏樹看不懂的、深邃如海的複雜。

“樹兒,”師父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夏樹耳中,用的是魂力傳音,卻彷彿就在耳邊低語,“斷石崖之事,為師已知曉。你做得很好,比為師預想的,更好。”

夏樹心頭一顫,鼻子有些發酸。三年了,他以為師父早已隕落。這三年來,他揹負著守鑰人的秘密,承受著血咒的折磨,帶著楚雲在靈界掙扎求生,無數次在絕境中想起師父的教誨,才咬著牙挺過來。如今,師父竟然活著,而且在這種絕境時刻出現……

“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師父的傳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聲音轉為嚴肅,“這個血屠,交給我。你立刻帶人,退回觀星塔最深處,那裡有歐冶子前輩留下的最後一條生路。記住,進去之後,無論外面發生甚麼,都不要回頭,一直走!”

“師父,那你……”夏樹急道。

“我自有計較。”師父的語氣不容置疑,隨即,他的聲音微微一頓,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樹兒,記住,你是守鑰人。你的路,才剛剛開始。活下去,帶著希望活下去,才是對師父,對‘曦’,對所有犧牲者,最好的交代。”

話音落下,師父的目光終於從夏樹身上移開,轉向了蓄勢待發的血屠尊者。他緩緩向前踏出一步,看似隨意,卻瞬間跨越了數百丈的距離,來到了戰場中央,與血屠遙遙相對。

這一步,看似輕描淡寫,卻讓血屠的瞳孔微微一縮。因為這一步,竟隱隱契合了某種空間韻律,並非單純的快,而是一種對周圍環境的絕對掌控。

“看來,是個裝神弄鬼的傢伙。”血屠獰笑一聲,壓下心頭那絲不安,手中巨斧再次揚起,暗紅色的血光更加熾烈,“不管你是誰,敢擋老子的路,就一起劈了!”

“血煉堂的屠夫,也配談‘路’?”師父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冰冷譏誚,“你的路,不過是墨淵腳下,一條只會吠叫和撕咬的瘋狗之路罷了。”

“你找死!”血屠徹底被激怒,他生平最恨別人叫他“屠夫”和“瘋狗”!暴怒之下,他不再蓄勢,那柄巨大的斷頭斧再次化作開天闢地的血色雷霆,帶著比之前第一斧更加狂暴、更加凝練的威勢,朝著師父當頭劈下!這一次,他含怒出手,毫無保留,誓要將這個敢出言侮辱他的傢伙,連同他周圍的空間,一起劈成碎片!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元嬰初期修士都心驚膽戰的一斧,師父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沒有拔劍,沒有施展任何魂技,只是並指如劍,對著那劈落的血色斧罡,凌空,輕輕一點。

嗡——!

一道清澈、柔和、卻彷彿蘊含著無窮韌性、如同月光流水般的銀白色劍氣,自他指尖悄然綻放,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道薄如蟬翼、卻橫亙數十丈的銀色光幕,擋在了血色斧罡之前。

這銀色光幕看似脆弱,與那狂暴的血色斧罡形成了鮮明對比。

下一刻,斧罡與光幕悍然相撞!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也沒有刺目的光芒對耗。那狂暴無匹、足以劈山斷嶽的血色斧罡,在接觸到銀色光幕的瞬間,竟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驟降,表面沸騰的血光和殺戮氣息,彷彿被那柔和的銀光層層剝離、淨化、消融。斧罡劇烈震顫,發出不甘的嗡鳴,卻難以寸進。

而銀色光幕,只是如同水波般輕輕盪漾了一下,便穩穩地接下了這恐怖的一擊。

“甚麼?!”血屠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這全力一斧,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擋住了?這怎麼可能?

遠處,夏樹也看得心神劇震。他知道師父很強,當初在石筍林,師父就能以重傷之軀,硬抗墨淵的分身。但眼前這個血屠,可是實打實的元嬰中期,而且是專精殺戮、攻擊力極其狂暴的那種。師父竟然能如此輕易地接下他的全力一擊?師父的實力,到底恢復到了甚麼程度?難道……

“劍意化域……你是元嬰中期?!”血屠死死盯著師父指尖那未曾散去的銀白光芒,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與那光幕同源、卻更加深邃浩瀚的劍道意境,一字一頓地低吼道。

師父沒有回答,只是那平靜的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嘲諷。他並指如劍的右手,輕輕向前一送。

“散。”

銀白光幕驟然收縮,如同一個巨大的銀色旋渦,將那被消磨了部分威能的血色斧罡徹底包裹、吞噬。隨即,光幕與斧罡,同時無聲無息地湮滅在空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血屠卻悶哼一聲,持斧的雙手微微顫抖了一下,那巨大的斷頭斧上,竟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白色裂痕。顯然,剛才那一記無聲的交鋒,他吃了個暗虧。

“好!好得很!”血屠不怒反笑,眼中的血色光芒卻更加熾盛,充滿了暴虐的興奮,“這才像樣!殺你這樣的,才夠勁!”

他不再廢話,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身上那猙獰的重甲縫隙中,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岩漿般噴湧而出,瞬間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流動的、彷彿由鮮血和火焰構成的甲冑虛影。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氣息沖天而起,攪動風雲,連天空的靈舟和地面的靈傀,都似乎受到了影響,向後退開了一段距離,為兩位強者的對決讓出空間。

“血獄——狂戰!”

血屠低吼一聲,整個人的氣勢再次拔高,身形彷彿都膨脹了一圈。他一步踏出,腳下大地龜裂,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暗紅血影,手中巨斧不再是簡單的劈砍,而是化作了無數道狂暴的血色斧影,如同狂風暴雨,從四面八方,朝著師父籠罩而去!每一道斧影,都蘊含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以及侵蝕神魂的暴虐殺意。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師父終於動了。

他右手虛空一握,腰間那柄一直未曾出鞘的長劍,發出“鋥”的一聲清越劍鳴,自動躍入他的掌心。長劍出鞘,劍身如一泓秋水,清澈明亮,卻又彷彿蘊含著浩瀚星海,劍尖一點寒芒,似能凍結時空。

“月影——千幻。”

師父清冷的聲音響起,他手腕微動,劍隨身走。剎那間,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輪清冷的明月,無數道柔和卻凌厲的月白色劍光,如同月光灑落,在他周身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叮叮叮叮叮——!!!

密集到幾乎連成一片的、如同珠落玉盤般的清脆交擊聲,在戰場中央瘋狂響起!血色斧影與月白劍光瘋狂碰撞、湮滅,爆發出無數細小的能量火花,將周圍的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

兩道身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在方圓百丈的區域內瘋狂閃爍、碰撞、分離。血屠的攻勢狂暴如雷,每一擊都彷彿要開天闢地,帶著純粹的力量與毀滅。而師父的劍法則靈動飄逸,如月光流水,無孔不入,看似柔和,卻總能以最小的力量,點在最關鍵的節點,將血屠狂暴的攻勢一一化解、牽引、甚至借力打力。

這是一場力量與技巧的巔峰對決。血屠將力量的霸道與狂暴展現得淋漓盡致,而師父則將技巧與劍意的精妙發揮到了極致。

一時間,兩人竟戰得旗鼓相當,難分伯仲。

恐怖的戰鬥餘波,如同漣漪般不斷擴散,逼得周圍的靈傀和靈舟不得不再次後退,斷石崖的守軍也被迫縮回防線之內,緊張地注視著這場決定他們命運的戰鬥。

夏樹站在壁壘邊緣,目光死死鎖定著戰場中央那兩道交錯的身影,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他從未見過如此層次的戰鬥,師父展現出的劍道境界和對力量的控制,遠超他的想象。寂淵劍在他手中,追求的是極致的“寂滅”與“終結”,而師父的劍,卻彷彿蘊含著某種生生不息、流轉不息的“道”韻,與引渡印的秩序之力隱隱有相通之處,卻又更加高深莫測。

這就是元嬰中期的戰鬥嗎?這就是師父真正的實力?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夏樹敏銳地發現,師父看似從容不迫,但每一次與血屠那狂暴力量的硬撼,他那月白色的身影都會微不可查地輕輕一晃,臉色也似乎更加蒼白一分。而血屠,雖然屢次攻擊被化解,氣勢卻越發狂暴,彷彿不知疲倦,那身血焰甲冑也越來越凝實。

“師父的狀態不對……”夏樹的心漸漸沉了下去。他想起了師父剛才的傳音,讓他立刻帶人撤離。難道師父並非全盛狀態?他是在強撐著為自己爭取時間?

就在這時,久攻不下的血屠,似乎徹底失去了耐心,或者說,被師父那精妙絕倫、彷彿永遠無法觸及的劍法徹底激怒。

“吼——!給老子破!”

血屠發出一聲震天怒吼,猛地將巨斧高高拋起,雙拳狠狠錘擊在自己胸膛!他身上那層血焰甲冑驟然收縮,全部湧入他體內,隨即,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邪惡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身上爆發出來!他的面板表面,浮現出無數扭曲的、彷彿活物般的暗紅色符文,雙眼徹底變成了兩團燃燒的血焰,甚至連頭髮都根根豎起,燃燒著血色的火焰。

“燃血——霸體!”

他一把抓住下落的巨斧,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尊從血海中走出的魔神,氣息暴漲,瞬間突破了一個小層次,無限接近元嬰後期!他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都彷彿被踩碎,手中巨斧不再有任何花哨,只是簡簡單單地、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朝著師父,當頭劈下!

這一斧,比之前任何一擊都要恐怖!斧未至,那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殺戮意志和力量威壓,已經將師父周身十丈的空間徹底鎖定、凝固!

師父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他知道,血屠這是動用了某種禁忌的秘法,強行提升戰力,要與他進行最純粹的力量對決,一決勝負!

避無可避!

師父深吸一口氣,眼中月華大盛,手中長劍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長鳴。他將長劍豎於身前,左手並指,輕輕拂過劍身。劍身之上,那如水的劍光驟然內斂,隨即,一點極致凝練、彷彿能照破萬古黑暗的銀白劍芒,在劍尖亮起。

“月華——歸一。”

他清喝一聲,手中長劍,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白細線,不閃不避,迎著那開天闢地的血色巨斧,直刺而去!

劍尖對斧刃!

點對點的極致碰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的爆發。

只有一道細微的、卻彷彿能撕裂靈魂的黑色裂縫,在劍尖與斧刃交接的那一點,悄然浮現,隨即迅速蔓延、擴大,將兩人周圍的空間,徹底吞噬!

下一刻——

轟隆!!!!!!!!!!

彷彿開天闢地般的巨響,終於姍姍來遲!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從兩人碰撞的中心點,如同超新星爆發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銀白與暗紅交織的能量風暴,瞬間吞噬了方圓數百丈內的一切!靈傀、碎石、甚至兩艘靠得稍近的靈舟,都被這股風暴撕成碎片、捲入其中,化為齏粉!

斷石崖的守護結界和古陣光罩,在這股衝擊波面前,如同狂風中的肥皂泡,劇烈搖曳,瞬間佈滿了更多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極點。塔底的歐冶再次噴血,昏死過去。林薇也悶哼一聲,徹底失去了意識,淡金色結界瞬間破碎。

夏樹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推開,摔倒在觀星塔下,口中溢血,但他死死盯著風暴的中心。

風暴持續了數息,才緩緩散去。

只見戰場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百丈、深達數十丈的恐怖巨坑,坑底光滑如鏡,邊緣的岩石都呈現出琉璃化的痕跡。

巨坑兩側,兩道身影遙遙相對。

血屠尊者單膝跪地,用巨斧勉強支撐著身體,身上那猙獰的重甲破碎了大半,露出下面佈滿灼傷和劍痕的猙獰皮肉,口中不斷有暗紅色的鮮血湧出,氣息萎靡,顯然受傷不輕。他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面,充滿了驚怒、不甘,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駭然。

而在巨坑另一側,師父依舊保持著仗劍而立的姿勢,月白色的長衫纖塵不染,只是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角也有一縷淡淡的血跡緩緩流下。他手中的長劍,劍尖處,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缺口。但他依舊站得筆直,如同亙古存在的山嶽。

“你……”血屠張口,似乎想說甚麼,卻猛地又咳出一口汙血。

師父緩緩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平靜地看著血屠,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血煉堂的燃血秘法,不過如此。你還能再燃幾次?”

血屠眼中兇光閃爍,卻沒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自己已經受了重傷,燃血秘法的反噬也即將到來。而對方,雖然也消耗巨大,甚至可能也受了不輕的內傷,但顯然還有再戰之力。

“無面!你他孃的在看戲嗎?!”血屠突然仰天怒吼,聲音中充滿了暴戾和憋屈。

他知道,自己一個人,恐怕拿不下這個突然出現的劍修了。而且,他隱隱感覺到,對方似乎並未盡全力,似乎……在顧忌著甚麼,或者在等待著甚麼。

遠處,骨甲蜥獸背上,那純白的面具,依舊靜靜地“注視”著戰場。無面執事從始至終,都未曾插手這場對決,彷彿只是在觀察,在評估。

聽到血屠的怒吼,那純白的面具,微微轉動,似乎“看”了一眼氣息萎靡的血屠,又“看”了一眼遠處仗劍而立、氣息悠長的師父,最後,那冰冷的視線,再次落在了斷石崖上,落在了剛剛掙扎著站起的夏樹身上。

“目標,鎖定。清除優先順序,上調至最高。”

無面執事冰冷的聲音,在某個特殊的傳訊頻道中響起。

“執行‘暗星’協議。”

“目標,夏樹。”

“不惜一切代價,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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