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室內，死寂壓抑。
侯亮平放下茶杯，身體前傾。
“高董，我們聊聊你妹妹吧。”
高小琴端茶的手驟然停滯。
茶水晃動，幾滴濺出。
她迅速穩住手腕，將杯子輕放桌面。
“我妹妹？”
聲音平靜，但陸亦可敏銳察覺到她桌下緊握的雙拳。
“高小鳳，漢東大學歷史系畢業。”
侯亮平翻開檔案。
“成績優異，省級獎學金獲得者。聽說高育良副書記對她格外關照？”
高小琴臉色瞬變。
商場女強人的從容瞬間瓦解，姐姐的保護本能瞬間甦醒。
“你們想幹甚麼？”
聲音發緊。
“小鳳只是個普通大學生，她甚麼都不知道！”
侯亮平沒有回應，繼續翻著檔案。
“高小鳳現在在哪裡？”
“在國外讀書。”
高小琴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言。
“哪個國家？哪所學校？”
陸亦可接過話頭。
“我們需要核實。”
高小琴沉默了。
緊咬下唇，手指無意識敲擊桌面。
侯亮平合上檔案。
“高董，你很愛你妹妹。”
“當然。”
高小琴抬頭，聲音堅定。
“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那你應該知道，如果你不配合調查，她的處境會很危險。”
侯亮平話語輕描淡寫，殺傷力卻巨大。
高小琴猛地起身。
“你們敢！她甚麼都沒做過！”
“坐下。”
陸亦可冷冷開口。
“沒人說她做了甚麼。但高育良做了甚麼，你心裡清楚。”
高小琴緩緩坐回，雙手開始顫抖。
“高育良和你妹妹是甚麼關係？”
侯亮平直問。
“師生關係。”
回答太快，太急。
“僅僅是師生關係？”
陸亦可追問。
“一個副書記，會對普通學生如此關照？”
高小琴不再言語。
低頭，肩膀微顫。
侯亮平起身走向窗邊。
“高董，你建立山水集團，真的只是為了賺錢嗎？”
“甚麼意思？”
“我覺得你是為了保護高小鳳。”
侯亮平轉身。
“一個漁家女，突然有了這麼大的能量，背後一定有人支援。而這個人，就是高育良。”
高小琴臉色徹底蒼白。
“他利用職權幫你發展事業，條件是甚麼？”
侯亮平步步緊逼。
“是高小鳳，對不對？”
“不是！”
高小琴激動起身。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那是甚麼樣？”
陸亦可冷靜發問。
高小琴重新坐下，雙手掩面。
良久，她放下手，聲音哽咽。
“小鳳她…她太單純了。她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險惡。”
侯亮平和陸亦可對視。
突破口出現了。
與此同時，京州市委大樓。
孫連城剛從“考察”歸來，辦公室裡檔案堆積如山。
看著這些檔案，他頭都大了。
“小王，這些都是甚麼？”
秘書小王走進來。
“孫書記，這些都是您出差期間積壓的檔案。市裡要求您儘快處理。”
孫連城嘆氣。
開啟系統商城，尋找處理檔案的工具。
【自動識別與分類助手】：智慧識別檔案內容，自動分類處理。兌換積分。
“就它了。”
孫連城毫不猶豫兌換。
【助手已啟用，正在掃描檔案…】
孫連城隨手拿起一份城市規劃報告，內容枯燥無味。
【發現異常檔案，已高亮標記】
孫連城看向電腦螢幕。
助手將幾份看似無關的舊報紙剪報標記出來。
“這是甚麼？”
孫連城點開其中一份。
那是十年前的報紙，上面有漢東大學優秀學生報道。
其中提到一個叫高小鳳的女學生，照片上是個清秀女孩。
“這助手功能真奇怪。”
孫連城嘀咕著，隨手將剪報扔到一邊。
他不知道，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剪報，正是趙瑞龍精心收集的秘密。
省公安廳，祁同偉辦公室。
“甚麼？高小琴被帶走審訊了？”
祁同偉對著電話咆哮。
“是的廳長。侯亮平親自主持。”
程度聲音透著緊張。
祁同偉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
“想辦法制造意外，讓她沒法開口。”
“廳長，趙東來的人把檢察院圍得水洩不通。我們根本靠近不了。”
祁同偉一拳砸在桌上。
“廢物！”
結束通話電話，立刻撥通高育良號碼。
“老師，小琴被抓了。”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
“我知道了。”
高育良聲音疲憊。
“同偉，準備後路吧。”
“甚麼意思？”
“侯亮平如果從高小琴嘴裡撬出高小鳳的事，我們就全完了。”
祁同偉握著電話的手在顫抖。
他第一次聽到高育良如此絕望的語氣。
省委書記辦公室。
沙瑞金正聽田國富彙報最新情況。
“高小琴的心理防線開始鬆動了。”
田國富說道。
“侯亮平從她妹妹入手，很聰明。”
沙瑞金點頭。
“高育良和祁同偉那邊有甚麼動靜？”
“祁同偉派人想製造意外，但被趙東來提前阻止。高育良則在聯絡老關係，想要施壓。”
“讓他們聯絡去。”
沙瑞金冷笑。
“這次誰敢伸手，我就剁掉誰的手。”
京州市委常委會議室。
李達康正主持會議。
“同志們，我們要實事求是，尊重客觀規律。”
他敲著桌子。
“不能盲目激進，也不能消極怠工。要找到平衡點。”
臺下幹部們面面相覷。
李書記今天的話怎麼這麼有哲理？
“特別是在城市建設方面，我們要有前瞻性思維。不能只看眼前利益，要考慮長遠發展。”
會議結束後，一位副市長悄悄問身邊的人：“李書記最近是不是在讀甚麼哲學書？”
談話室裡，氣氛越來越緊張。
高小琴已經哭了。
她用紙巾擦著眼淚，聲音哽咽。
“小鳳她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她只是個孩子。”
“那你告訴我們，高育良到底對她做了甚麼？”
侯亮平語氣溫和了一些。
高小琴抬頭，淚水模糊了妝容。
“不是高育良，而是趙瑞龍，他…他說要培養小鳳，讓她有更好的前途。”
“然後呢？”
“然後他就開始給小鳳各種好處。獎學金、實習機會、出國名額…”
陸亦可接過話：“代價是甚麼？”
高小琴咬著嘴唇，沉默不語。
“高小琴！”
侯亮平提高聲音。
“你再不說，等高育良倒臺了，你妹妹就真的完了！”
高小琴渾身一顫，終於開口。
“他要小鳳去勾引高育良，做他的…做他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