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玉的手藝很好,只是簡單的小菜配上粥飯,都能讓人唇齒留香。
康娜將自己的那碗粥喝完,舌頭還在舔著嘴唇,眼神卻已經飄到了身旁。
“主人大大,你的那碗還吃嗎?”
“康娜,你吃我的。”愛麗絲將自己的那一份,推到了康娜面前。
理論上來說,只要有主人提供氣血,愛麗絲是不需要進食的,她每次吃東西也就是嚐嚐味道,或者單純為了陪著主人和康娜。
翠玉顯然沒料到那麼小一隻的康娜這麼能吃,看著桌上食物的消失速度,她頓時在心裡泛起了嘀咕。
“許大人...要不,我再去煮一些?”
“不用了,謝謝。”許平安趕忙揮了揮手。
安全屋裡的食物只准備了一週,如果真讓康娜敞開肚皮猛造,一頓飯吃完,翠玉三口就要等著喝西北風了。
許平安之所以留下來吃飯,其實還是想了解一下,昨晚救下翠玉他們的人,到底是誰。
透過飯桌上的閒聊,許平安大致搞懂了那人的外貌、年齡、身高。
可他越聽就越覺得不對勁,怎麼那麼像個熟人啊?
咔嚓!
一陣極輕的開門聲響起。
門扉滑動的瞬間,一道人影飛射而出,手舉長劍,直刺許平安的後心窩。
可就在來人即將得手的剎那,他卻認出了愛麗絲和康娜。
來人慌忙收劍,可去勢太猛,還是險些撞到了餐桌上。
“許指揮使??”
“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不是離開北楓省,回福田省去了嗎?”
許平安此刻不在魂器狀態,沒有那誇張的感知,而且來人也沒想殺他,連【趨吉避禍】都沒有提示。
見到突然出現的大活人,他也是一愣。
望向來人,許平安心中的猜測,變成了肯定。
“老趙?”
“是你救了翠玉一家嗎?”
趙塵臉上的驚訝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歡喜。
收好武器,趙塵一屁股坐到許平安身邊連連點頭。
“昨天晚上我值夜班,在街上巡視,正好遇見了有人鬼鬼祟祟,我就跟上去看看。”
“那夥人一路摸到翠玉家中,我看情況不對,就趕緊出面把他們給解決了。”
“剛才會拔劍,就是我下班想來看看,結果還沒開門,就發現我留在門口的標記被破壞了,我還以為是那些襲擊者找來了。”
“瞧這事辦的,大水衝了龍王廟了。”
趙塵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
許平安的臉上露出狐疑之色,他不介意趙塵剛才的行為,那只是誤會,解開就好,他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巡邏?”
“你是金山特別行動隊隊長,新年夜巡邏不都是治安署的事嗎?還需要你來做?這麼大材小用?”
“別提了。”老趙擺了擺手無奈嘆氣。
接過翠玉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他繼續倒起了苦水,“特別行動隊在北楓省是甚麼處境,許指揮使你又不是不知道。”
“幹些髒活累活那都不算甚麼了,關鍵是工資還經常不按時發放,這才是最要命的。”
“許指揮使你也知道,能在我隊裡做事的,那都是遇上難處的,大家都缺錢。”
許平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既然是你救下的翠玉一家,那我也就放心了。”
“老趙,我這次留下,是為了找一個人的。”
“從官方層面來說,現在我已經回到福田省了,很多事我現在都不方便出面的,你能給我幫忙嗎?”
“在北楓省,我能信得過的人也沒幾個,你算一個。”
“當然了,不讓你白乾,我會給你報銷行動經費的。”
“直接打到你手上,不經手他人。”
趙塵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兩隻手都下意識地攥成了拳頭。
特別行動隊在北楓省想賺點券,那真是難如登天。
但凡有點能耐或背景的覺醒者,幾乎都調走了,剩下的要麼乾脆辭掉工作去做個刀口舔血的賞金獵人,要麼就只能下班期間做做兼職,勉強維持生計。
聽到有賺錢的機會,趙塵的眼都直了。
他可是見識過許平安分錢的,知道這位大佬在給錢這方面上,那絕對是不含糊的。
“放心吧許指揮使,你有事就吩咐,我會盡力去做的。”
“行,那現在就出發吧。”
許平安說完,便牽起愛麗絲,帶上小貓娘,和翠玉一家告辭。
“這麼著急的嗎?”
趙塵原本還想說,“我還沒吃飯呢”,可低頭看了眼康娜打掃過的戰場,好像......也沒啥能吃的了。
放下剛買來的食物,趙塵便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坐上老趙那輛破車,許平安嘆了口氣。
“早知道救下翠玉一家的是你,我就讓你把骨灰盒帶來了,也省得我解釋了半天,剛才我差點就給翠玉一刀砍死了。”
“許指揮使說笑了,以你的實力,別說是菜刀了,就算讓翠玉拿大炮轟,都傷不了你半點的。”趙塵半拍馬屁半實話實說道,“翠玉的性格確實潑辣,可也不能怪她,在她生存的環境下,有時候真不能太講禮貌。”
“吃飽飯的人,不懂餓肚子的痛苦。”
許平安認可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紙和筆,遞給了趙塵。
“老趙,我記得你畫人像挺厲害的,現在我描述,你來畫,有了圖片,找起來或許也輕鬆一些。”
許平安憑藉著自己的記憶,開始描述辰光奶奶的樣子。
趙塵的手很快,幾下就描繪出了具體的人像。
接過畫稿一看,許平安滿意地誇道,“老趙,你有這手藝,不去做陣法師可惜了啊。”
趙塵嘿嘿一笑,正打算把筆紙還給許平安,就聽後者開口道,“老趙,你記得我隊裡那個女隊員嗎?就是臉色總是冷冰冰的那個姑娘。”
“你能幫我畫一張她的人像嗎?”
“回頭我送給她。”
“凝萱會喜歡的。”
趙塵臉上那諂媚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中閃過慌亂之色。
“許指揮使,我不太記得凝萱姑娘的長相了,可能畫不好...”
“沒事,我來描述,你來畫,就像剛才一樣。”許平安直接打斷道。
趙塵硬著頭皮低下頭,可畫筆懸在空中半天,怎麼都落不下去。
“我、我真記不太清了,許指揮使,凝萱姑娘平時總是冷冰冰的,又是個漂亮姑娘,我每次見她都不敢多看,我......”
“你畫不出來。”許平安替趙塵把沒說完的話說了出來。
“不止是凝萱,哪怕是我就在你面前,你也畫不出來。”
趙塵眼中的驚慌之色越來越濃烈,已經有冷汗從額角滲出,沿著臉頰滑落。
許平安的身體微微前傾,平靜凝望著趙塵。
“你能畫出小光,能畫出奶奶,而且還惟妙惟肖,不是因為你的畫功了得。”
“是因為你已經練習了無數次。”
“你害怕。”
“害怕自己會忘了她們的模樣。”
“小加土,就是塵。”
“我猜得對嗎?”
“小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