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安撫完翠玉的情緒,這才向前一步。
可事態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了許平安的意料。
“啊啊啊啊!!!!”
翠玉尖叫著給自己鼓勁,手中菜刀猛地劈下,正對許平安的腦門。
這一刀直接給許平安劈懵了。
不是,啥情況啊?
我不是提前打過招呼了嗎?
許平安邊摘【易容面具】邊向著身後一閃,輕而易舉地躲過了菜刀的劈砍。
“翠玉,別緊張,你看清楚,看清楚我的臉,我真是許平安。”
“幾天前我們才見過的,你記得嗎?”
“就是我找到了陶樂山,通知你們過來認人的。”
翠玉一擊不中,也不氣餒,舉起菜刀就追著許平安砍去。
“你放屁!我老公都死了三年了,還認甚麼人?”
“你和那些混蛋是一夥的吧?”
“為甚麼要殺我!我只是個普通人,哪裡得罪你們了!”
“我告訴你!我不怕你!!”
“我的孩子都已經離開北楓省了,現在我就是孤身一個,我不怕你!!”
“老孃砍死你!”
翠玉追著許平安在房間內轉起了圈圈,時不時還會朝著許平安的腦袋劈去。
一個普通人,舉著菜刀,追著三垣境覺醒者滿屋跑。
而且那個三垣境覺醒者,還是猩紅暴君。
這場面實在太過詭異,許平安也看不下去了。
無形靈壓從天而降,將翠玉穩穩禁錮,為了避免她傷到自己,許平安還將她手中的菜刀吸了過來。
“翠玉,你好好想想!!”
“胡普鎮那個農場的地下室,你老公陶樂山,變成了黃金人像,這才過去幾天啊,你這麼快就忘了?”
連續追砍了好幾刀,翠玉那股潑辣勁也上來了,她惡狠狠地說道,“黃金?那個死鬼要是變成黃金那倒好了!”
“老孃當場就給他劈了賣掉!帶著孩子們過好日子去!”
“那王八蛋,三年前不告而別,留下一句‘我累了,我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就跑了。”
“電話不接、簡訊不回、我帶著孩子把他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沒找到那王八蛋在哪!”
“累?就他累?老孃就不累了?”
“一個大老爺們還沒我能扛事呢!”
“這種拋家棄子不負責任的男人,老孃早就當他死了!”
許平安一怔。
翠玉...
她到底在說甚麼啊?
那時候躲在角落哭泣的女人,和現在滿臉怨恨的女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許平安嚴肅地閉上雙眼,確認了一遍翠玉有沒有撒謊。
再睜眼,他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了起來。
沒有撒謊...
翠玉對陶樂山的記憶,已經完全被修改了。
她不記得真相,也不記得那個到死都還惦記著家人的丈夫。
那個主宰級覺醒者又出手了。
如果今天許平安沒來的話,那陶樂山就只能以一個拋家棄子的敗類形象留在家人心中。
陶樂山已經死了,已經化作一地白骨,他唯一能證明自己曾經努力活過的東西,就是家人的記憶。
結果連這個也沒了。
陶樂山連作為一個好人被家人記住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不止要殺人...
還要誅心。
許平安吸了口氣,沉沉吐出。
他揮手散去了靈壓束縛,手握刀身,將刀柄遞到了翠玉面前。
“翠玉,你誤會陶樂山了。”
“他...”
“是個好人。”
不知是因為重新握住刀柄,還是因為許平安對陶樂山的評價,翠玉心中的緊張和忐忑稍稍緩解些許。
她潑辣歸潑辣,卻也不傻,如果許平安想殺她,就和捏死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人家一直沒動手,可能真的只是想和她聊聊。
就在翠玉思索之際,身邊的臥室房門猛地被人開啟。
砰!
大陶握著水果刀,小陶舉起床邊的檯燈,齊齊衝了過來。
“放開媽媽!”
“去死吧,你這混蛋!”
許平安和翠玉同時一驚。
“平安~你好像又被人當做反派了呀~”
愛麗絲萌萌的聲音順勢響起。
許平安無語想到,愛麗絲為甚麼要用“又”呢?
揮手間,水果刀和檯燈同時脫手,飛回了屋內。
剛剛放鬆些許的翠玉見到兩個孩子,立馬重新緊張了起來。
她一個箭步衝出,張開雙手擋在兩個孩子身前,就像保護小雞仔的老母雞一樣。
“別激動,我真不是壞人,你們聽我說...”許平安有些力竭。
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完完整整地講了一遍。
話音落下,房間裡陷入了沉寂,只有熱水壺裡燒開的水,還在發出“咕咕咕”的聲響。
大陶皺著眉,眼眶微微泛紅,剛才的戾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和一絲委屈,眼神死死盯著許平安,彷彿要從他臉上找出半分謊言的痕跡。
小陶也無力地坐下,小手緊緊攥著哥哥的衣角,圓圓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嘴唇抿得緊緊的,卻強忍著沒哭出來。
翠玉僵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擋在孩子身前的姿勢,臉上的潑辣和怨恨如同被潮水褪去,只剩下怔怔的茫然。
許平安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敲在她的心上,那些被篡改的記憶碎片,似乎在這一刻有了鬆動的跡象。
翠玉隱約記得,陶樂山走的前一天晚上,曾溫柔地抱著她,只是她已經不記得,那一天具體是甚麼時候發生的了。
最先開口的是大陶,他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紅卻語氣認真,“你說的...都是真的嗎?爸爸他...他...沒有丟下我們?”
小陶的臉上早已掛滿了淚痕,相比“爸爸把他們拋棄了”,小陶更願意相信許平安所說的。
“媽媽,你聽到了嗎?爸爸沒有丟下我們,爸爸只是...他只是...”
聽到孩子們的聲音,翠玉臉上的表情緩緩變化。
“這些年”翠玉一直都想不通,那個老實巴交、沒有情趣、沒錢沒長相卻全心全意對自己好的丈夫,那個深愛著孩子的父親,為甚麼會突然發生那麼巨大的變化。
難道,是她哪裡做的不好嗎?
難道,是她不夠關心丈夫嗎...
難道,都是她的錯嗎...
聽完許平安的話,翠玉的內心深處湧起了一股釋然。
其實她已經相信了,可她還是害怕。
害怕這一切都只是許平安為了安慰她們所編織的謊言。
翠玉眼眶含淚,哽咽著問道。
“你怎麼證明你所說的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