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從容穿過漫天煙塵,連半粒沙子都沒沾到身上。
他在耿星面前停下腳步,眼眸低垂。
耿星早已嚇得癱軟在地,只知道拼命吸氣,卻忘了怎麼呼氣,一張臉憋得通紅。
“大...大人...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我真是嚇壞了,是被鬼迷了心竅,才會騙你,才會做出這糊塗事,我錯了!”
“求你,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看著痛哭流涕的耿星,許平安幽幽開口,“我知道你是騙我的。”
“我也知道,你會開啟通道,往下方逃跑。”
“不然在你撒謊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死了。”
許平安沒有胡說,他的【先見未來】可以根據目標的實力,看到對方後續的動作。
用在三垣境強者身上,這個時間通常只有1、2秒。
可把【先見未來】用在耿星身上,就能足足看見對方未來10秒的動作。
正是因為許平安看見了這貨會開啟通道,替自己省不少事,他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對方扯謊的。
“大人...”耿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那表情,好像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
“你不怪我?”
許平安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平靜說道,“我這人,不記仇的。”
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耿星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宛如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面,他終於能順暢地呼吸。
“謝謝,謝謝大人,謝謝大人,我以後會好好做人,我會記住大人你恩情,記住大人你...”
噗呲!!
緋紅之月貫穿了耿星的額頭,從後腦勺徑直刺出。
“有仇,我當場就報了。”
許平安手腕微轉,將劍橫舉,手臂發力,一劍斬出。
耿星的臉上,依然保留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可天靈蓋卻高高飛起。
淡定收劍,許平安繼續向前走去。
在他身後,耿星的屍體“噗通”一聲跌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了。
對於耿星的行為,許平安只覺幼稚得可笑。
如果你只是犯了小錯,比如沒事口嗨兩句,那道個歉確實能對付過去。許平安也不是那斤斤計較之人,揍你一頓出出氣也就算了。
畢竟,他也不是甚麼變態殺人狂嘛。
可現在是啥情況?
你先是拿著近防炮掃射,然後又命令屬下圍攻,之後還放出異獸想要坑殺許平安。
做完這一切以後,耿星居然還認為,靠道歉,靠求饒,就能化干戈為玉帛了?
想屁吃呢?
許平安又不是女頻聖母小說裡的主角,你殺我父母,殺我幼弟,殺我姐妹,我揹負血海深仇、忍辱負重、辛辛苦苦長大成人,好不容易找到你,然後你道個歉,我就和你談戀愛了?
血債血償呢?替父報仇呢?你這些年承受的屈辱算甚麼?你這些年揹負的仇恨算甚麼?你這些年咬著牙活下來,就是為了聽一句“我錯了”的嗎?
每當看到這種劇情,許平安就想問候一句,我上早八!
道歉?
你道歉了,我就要接受?
憑甚麼?
許平安才不玩這些花裡胡哨的玩意。
從耿星下令開火的那一刻,許平安就預設這傢伙向他發起了生死鬥邀請。
既然是生死鬥,那就沒有兩方都活下來的道理。
發起決鬥,技不如人,戰敗身死,天經地義。
解決掉耿星這個尾巴,許平安仔仔細細地檢查起了負三層。
這裡的佈局和二層不太一樣,周圍甚麼都沒有,只有一條長長的通道,連線著尾部的辦公室。
看著門上充滿科技感的金鑰鎖,許平安伸手握住了劍柄。
他沒有密碼,也沒有電影中駭客那種神乎其技的手法,只能採取暴力破門的方式。
可就在他握住劍柄的剎那,眼前的安全門卻“咔嚓”一聲,自己開啟了。
不止是安全門,就連整個實驗室的靈力波動都在快速衰減。
似乎連內部的防禦法陣都被關閉。
許平安一直被遮蔽的感知恢復了效能,瞬間就捕捉到了那些礦工骸骨的位置。
就在前方那間辦公室的下方。
同時,他還捕捉到了一個人的身影。
越過安全門,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面積巨大的環形研究室。
除了出入口方向,其餘三面都是寬敞的培養室,內部的空間寬敞明亮,各種裝置琳琅滿目,這裡完全可以容納50名工作人員同時做事,可此時此刻,這裡卻只有一個人。
一個滿頭白髮,臉色蒼白的年輕人。
青年聽見開門的動靜,推了推鼻樑上的細框金絲眼鏡,扭過頭朝著許平安打起了招呼。
“你好,許指揮使。”
“初次見面,請容許我進行一下自我介紹。”
“我是虛空學宮執行者,第十席,【工匠】。”
許平安的腳步一頓,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起眼前的年輕人。
沒有姓名版。
而且也沒有在他身上感覺到半點靈力波動。
難道說...
堂堂虛空學宮執行者,居然會是個普通人?
有點意思。
“看到我,居然不跑,還解除了防禦法陣,你的膽子很大。”
許平安不緊不慢地向前走去。
“跑不掉的。”工匠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既然許指揮使你已經找到這裡了,不管我做甚麼,都不可能逃掉。”
“與其被你一發禁術打成肉沫,還不如老老實實在這待著,或許還能多活一會。”
“我早就和新都的傢伙說過了,不要去招惹許指揮使,會很難收場的。”
“可惜啊,我只是個位列末席的小人物,人家連首席都不放在眼裡,就更不可能聽我的了。”
工匠說著,從身前端起兩杯咖啡,一杯放在桌上推到許平安面前,另一杯則自己端起喝了起來。
“新都的傢伙雖然很傲慢,可預算倒是給的慷慨,這是我從天元樓買來的頂級咖啡豆,折算下來,一杯就要1200點券,許指揮使可以嚐嚐,味道很不錯,在外面喝不到的。”
許平安接過咖啡,送入口中。
香濃馥郁的味道充斥口腔,就連呼吸都帶著香氣。
哪怕是對咖啡沒有甚麼研究的許平安,都能品出,這是高階貨。
“許指揮使,你說我膽子大,依我看啊,你才是真的大膽,你就不怕我給你下毒嗎?”
工匠笑著打趣道。
下毒?
姑且不說【趨吉避禍】都沒亮,就算你真下毒了,當我的【生命源流】是開玩笑的嗎?
大不了我就把腸胃掏出來洗一洗,實在不行,就整套皮囊換新的,這都不叫個事。
許平安從容地放下咖啡杯。
“咖啡的味道確實不錯,很好喝。”
“看在你很識相,還有這杯咖啡的份上。”
“你有甚麼遺言,現在就可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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