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不知是被許平安嚇到,還是其他甚麼原因。
工匠捂嘴重重咳嗽了起來,他那本就病態的臉,更加蒼白了一些。
“許指揮使,就算你不來,我其實也活不了多久了。”
工匠取來一張紙巾,擦了擦沾到手上的鮮血,那對冰藍色的眼睛,淡然地望向許平安。
“說出來還有些可笑。”
“在遇見許指揮使你之前,我以為我肯定是不怕死的。”
“可真到了那一刻,我還是會害怕。”
“或許,這就是人類的侷限性吧。”
“我們的壽命太過短暫,想要的東西,卻又太多。不管甚麼時候死去,總會覺得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總會覺得,不甘心啊。”
以許平安現在的感知,當然看得出來,工匠已經病入膏肓了。
他的氣血低迷,心跳無力,年紀輕輕面板都已經泛起褶皺。
那一頭白髮,根本不是為了裝飾才染上的。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真的快死了。
“許指揮使,世人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能不能看在,我這麼配合的份上,陪我聊聊?”
工匠將染血的紙巾摺疊整齊,放在自己身前,語氣虛弱地問道。
許平安沒有接話,只是拉來一把椅子,無言坐下。
“多謝...”工匠開心一笑。
他仰起頭看向天花板,自言自語般開口道,“我一直以為,自己會孤獨的死在這間實驗室裡,直到這裡的防禦法陣能量耗盡自動開啟大門,才會被外面的人發現。”
“那時候的我,估計都已經臭了吧?”
“我是真沒想到,此生見到的最後一個人,會是許指揮使你。”
“讓我想想...咱們該聊甚麼話題呢...”
許平安將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主動開口道,“就先聊聊,你為甚麼不成為覺醒者吧。”
“身為虛空學宮的執行者,不可能連一個魂器都搞不到。”
“只要成了覺醒者,你就可以使用【生命原液】,也就不用死了。”
工匠的眉頭一挑,似乎對這個話題還挺滿意的。
“學宮當然可以幫助我成為一個覺醒者,是我主動拒絕的。”
“我研發的【異獸藥劑】可以作用在普通人身上,我要親自體驗那種感覺,才能精確的調整配方和比例。”
“如果成為覺醒者,那資料就不準確了。”
許平安心想,難怪工匠的脖子、手腕上會有那麼明顯的傷疤。
拿自己做小白鼠嗎?
這個傢伙,還真是夠瘋的...
“二層的那些玩意,還有之前在黃金分部襲擊我的玩意,都是你【異獸藥劑】搞出來的?”
工匠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抱歉,許指揮使。”
“襲擊你,不是我的本意。”
“如果讓我來指揮,我肯定不會做這種蠢事的。我和新都的傢伙不同,我很清楚你的厲害。”
許平安基本相信了工匠的說法。
對方很清楚預言家的能耐,沒必要撒這種眨眼就能拆穿的謊話。
“你口中那個‘新都的傢伙’指的是誰?是他讓你把樓下的礦工骸骨全部封印起來的嗎?”
工匠搖了搖頭。
“我和新都的傢伙都是透過中間人聯絡的,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說實話,我也不在乎。”
“我需要資金,他需要技術,我們各取所需。只要不影響我的研究,其他事,我都不會過問。”
許平安有些不明白了。
“你是虛空學宮的執行者,你想搞事,還會缺錢?”
工匠無奈苦笑一聲,活像被老闆逼著拿一千塊預算整出百萬成果的苦逼牛馬。
“學宮的資金也不是無限量的。”
“我的【救世攻略】雖然得到了首席的認可,也晉升了執行者,但是這個專案的費用實在是太多了,連學宮也沒辦法輕易拿出來。”
“我的身體支援不了我繼續等下去,所以我就自己找了個金主投資。”
“你們還能出來單幹的?”許平安有些詫異。
“學宮的組織架構和你想象的不一樣,十個執行者都擁有極大的自由,可以獨立做事,學宮還會在能力範圍內,提供助力。”工匠解釋道。
“【首席】是個很大氣的人,他不介意手下的執行者和其他人合作,只要能達成目的,他都不會反對。”
“首席叫甚麼名字,你知道嗎?”許平安不忘初心地問道。
工匠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首席的名字,防預言家是學宮的基本規則。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所有十個執行者的代號。”
“自首席以下。”
“第二席,【隱者】,聽說他的戰力非常驚人,從來沒有敵人在見過他之後還能活下來的。”
“第三席,【魔女】,是個難以捉摸的傢伙,性格很奇怪。”
“第四席,【無麵人】,我沒見過他,不太瞭解。”
“第五席,【長官】,關於他的情報很少,我沒見過。”
“第六席,【博士】,我就是博士的學生,他是個了不起的導師,我的所有研究,都是以老師的【狂煞藥劑】為基礎開發出來的。可【狂煞藥劑】對於老師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成就罷了。”
“第七席,【藝術家】,是個很漂亮的女人?我不是很確定,因為我每次見她,她的外貌都不一樣。”
“第八席【鐵男】以及第九席【小丑】,你已經很瞭解了。”
“咳咳...”
一口氣說了很多話,讓工匠再次劇烈咳嗽起來,殷紅的血水順著指縫流出,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要用【緋紅逆流】治好他嗎?
這傢伙雖然是虛空學宮的執行者,但是表現還不錯,如果保下他的命,或許能挖出更多有用的情報。
“沒用的...許指揮使...”似乎是猜出許平安的想法,工匠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滲出的血水。
“你那神奇的治療術,也救不了我的命。”
工匠聽說過【緋紅逆流】這件事,許平安倒是沒有太過意外。
在大記憶恢復術中活下來的人不在少數,他如果有心調查的話,還是能問出來的。
只是工匠接下來的動作,讓他有些疑惑不解。
工匠將白大褂脫掉,解開了鈕釦,露出自己的胸膛。
“有病的不是我...”
“是它。”
在他的胸口,一團黑紅色的腐肉,正一鼓一鼓地蠕動著。
那跳動的頻率...
簡直就像心臟一樣。
...
(感謝請輸入暱稱老闆送出的大神認證,感謝支援)
(作者正在努力碼字中,存稿富餘之後就會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