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眼前的景色迅速模糊,就像墜落到了平靜的湖面。
整個世界都在瘋狂蕩漾,五光十色胡亂摺疊。
就在幻象即將形成的剎那,許平安只覺心頭一熱。
【陽神護命匣】的技能一【靈魂護衛】直接觸發。
陷入幻象連半秒都不到,一切光怪陸離的景象盡數凝固,並且如同玻璃般破碎開來,消弭於無形。
“哦豁...幻術啊...”許平安的眉頭一挑,鬆開了握劍的右手。
他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幻術師的戰鬥呢!
這不得好好觀摩一下?
抬頭四顧。
六名圍殺而來的覺醒者全都中招,在原地左顧右盼了起來。
張卓雙手不斷的抓撓著,就像是墜入深淵,拼命想要往上攀爬。
胡北寬則一屁股跌坐在地,臉色慌張的唸叨著“宣哥?你沒死嗎宣哥?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
李忠進的修為最低,只有月華境。他受到幻術的影響明顯更深,整個身體都戰慄了起來,雙眼一個勁的往上翻,嘴裡也開始吐出了白沫。
“嘖嘖嘖...幻術師有點厲害啊...居然能同時影響到多個目標,而且其中還有兩個是和自己同境界的覺醒者?”
“只不過看季蕊的臉色,她現在也不好受。畢竟不是武夫,對禁術的反噬沒那麼強的抗性。”
“這種強控同級別的禁術,反噬肯定也非常厲害,以脆皮幻術師的體質硬扛,絕對很吃力。”
許平安靜靜觀察著季蕊,在心中無聲唸叨著。
臉色慘白的季蕊擦了擦鼻尖滲出的血水,一腳踢飛高跟,赤腳提著那柄無形的長劍一步跨出,朝著張卓和胡北寬的脖頸連斬兩劍。
“可以啊...我倒是小瞧這女人了,剛才那副柔弱無助的模樣,原來都是裝出來的,面對絕境絲毫沒有亂了分寸。”
“季蕊很清楚幻術只能困住一時,以她現在的狀態,逃跑的話就無法維持幻術。硬頂著禁術的反噬逃跑,還不如先下手為強,把最強的兩人做掉。”
“少了兩個日冕境後期的主力,再對付其他人,哪怕頂著禁術反噬,也未必會輸。”
“沒有被敵人的圍攻嚇到,一下子就做出了最優的判斷。”
“要換個稍微次點的覺醒者,這會怕是早就被嚇破膽開始跑路了,然後就是被人追上像個臭蟲一樣碾死。”
“判斷力,戰鬥經驗,拼命的決心,這個季蕊都屬上乘了。”
許平安如今也算是身經百戰的高玩了,雖說操作還是糙了點,可人家戰鬥經驗絕對碾壓同期的所有覺醒者。
只是觀察了季蕊的第一個動作,許平安就分析出了她的戰術打法。
可以說,季蕊的第一反應堪稱教科書。
如果這次圍殺她的是一群陌生人,還真被她給絕境翻盤了。
但是很可惜,這次動手之人,全部都是她的熟人,怎麼可能會對季蕊的殺招沒有防備呢?
原本志在必得的兩劍,只是堪堪刺破兩人的面板就將其驚醒。
張卓和胡北寬齊齊退後一步,捂住了脖頸。
“老張,還是你安排的妥當啊,提前準備了剋制幻術的丹藥,不然這一下子咱們就只能地府重聚了。”
胡北寬看了眼手上殷紅的血水,心中一陣後怕。
“我和你說的沒錯吧?提前用靈力爆發把防禦拉滿,你還不信邪?阿蕊可不是那種認命的女人。”
張卓囂張的扭了扭脖頸,得意的望著季蕊,眼神中滿是嘲諷和戲謔,“阿蕊,認命吧,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如果你乖乖聽話,看在之前的交情份上,我不介意留你一命。”
“咱們就是求財,沒必要打生打死的不是嗎?”
季蕊的臉色一沉,一顆心已經跌落到了谷底。
這六個狗賊都和她並肩作戰過,實在是太瞭解她了。
如果再使慣用的招數,今天必死無疑!
想活命,機會可能只有一次。
思慮至此,季蕊乾脆利落的將手中點券拋向了空中。
六人本能的抬頭,看向了空中飛舞的點券。
實力最強的張卓和胡北寬同時躍起,伸手探向了黑色塑膠袋。
季蕊當機立斷,朝著李忠進的方向直衝而出。
順著他撞開的大洞,一步衝出,狂奔不止。
張卓和胡北寬同時一愣。
他們顯然沒想到,季蕊會這麼果斷!
那可是五萬點券,說丟就丟了嗎?
空中。
張卓和胡北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狠辣之色。
他們今天既然動手了,就一定要把季蕊給整死。
否則放著一個幻術師仇人在外面逍遙,他們怕是連睡覺都要睜隻眼了。
兩人落地的同時,齊齊衝出,朝著季蕊追殺而去。
就在他們跨出坑洞的剎那,一抹劍光毫無徵兆的殺來。
季蕊居然沒有逃??還敢回頭埋伏他們??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兩人都慌了神。
兩人幾乎在同時開啟了禁術,朝著季蕊劈砍而去。
砰!
恐怖的氣勁將兩人同時震飛,砸到了牆上。
“怎麼...可能?”張卓猛的吐出一口老血。
剛才的那一記對轟,把他的內臟都給打的翻湧了起來。
照理來說,季蕊才剛剛放完禁術,是不可能有這樣的戰鬥力的。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胡北寬受的傷比張卓更重,胸口都被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他瞪大了眼睛,憤怒的朝著張卓開口咆哮道,“白痴!我們中幻術了!”
“剛才我們都把對方當成季蕊了!”
“她已經朝你的點券衝過去了!”
“攔住她!”
張卓反手將點券藏到了身後,抬起長劍倉促招架。
鐺!鐺!鐺!
連刺三劍,挑飛了張卓的長劍。
季蕊眼看就要一劍封喉,身側卻忽然閃出了三道身影。
如果換了全盛姿態,三個日冕境初期的覺醒者,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
可是她才剛剛連放了兩次禁術,又強撐著反噬和張卓對拼了三劍,正是最為虛弱的時候。
面對三個賊人的偷襲,季蕊也只能避其鋒芒,向後騰挪躲閃開來。
一記橫掃千軍,短暫的逼退了三人的追擊。
季蕊剛想轉身逃跑,就見胡北寬已經擋住了最後的逃生路線。
她的眼眸裡滿是絕望,禁術的反噬洶湧襲來,攪的她五臟六腑都好像燃燒了起來。
“額...”
季蕊咬牙閉緊了雙唇,鐵鏽味直衝鼻腔,為了不在敵人面前露怯,她生生把喉口的血水給嚥了回去。
她的左手用力的握住了劍刃,向前猛的一抽。
掌中傳來的劇痛不斷的刺激著她的神經,讓季蕊不至於當場昏迷。
看著搖搖欲晃站立不穩的季蕊,胡北寬用手背抹去了嘴角的血跡,咬牙切齒的開口道,“本來還想讓你死前爽一爽的,既然你這麼不識時務,就別怪我來硬的了!”
“蕊姐,你別怪我不懂憐香惜玉了,這都是你自找的。”
季蕊握劍的右手漸漸攥緊,眼眸死死盯著胡北寬。
她已經想好了,如果胡北寬敢再往前走,就算拼著當場暴斃,也要再用禁術,把胡北寬這個狗賊給先宰了再死!
五名覺醒者察覺出了季蕊的想法,隱隱圍成了一個包圍圈,卻沒人先一步上前。
他們已經佔據了絕對的上風,根本犯不著和一個將死之人拼命。
只要耐心等待季蕊的反噬上來,她當場就要歇菜。
到時候還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何必拼命呢?
季蕊比敵人更清楚自己的狀況,眼見這群賊人不給機會,她只能選擇放手一搏,主動出擊了!
就在她即將動手之際,一隻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死死壓制在了原地。
季蕊還以為是敵人近身了,驚恐的望向來人,卻只看見了一雙平靜如湖的眼眸。
“幻術師的戰鬥確實有點意思。”
“以一敵六,還被針對的情況下,還能打成這樣,也算是厲害的了。”
許平安輕聲開口,同時在心中默唸了一聲。
“禁術!緋紅逆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