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勁松接到林文濤的指令時，正對著深市創投的虧損報表焦頭爛額。
12億的浮虧如同巨石壓在心頭，再拖下去，不僅國有資產要面臨鉅額損失，他這個負責人也難逃追責。
然而，市委秘書長都見不到楚千瀾，更不要說他一個國企的負責人了。
無奈之下，他也只能分別去拜訪楚天雄、王世傑以及陸川。
王勁松找了幾名與楚天雄相熟的官員，一同驅車趕往天雄科技，前臺通報後，足足在會客室等了一個小時，才見到匆匆趕來的楚天雄。
“楚總，冒昧打擾，實在是事出緊急。”王勁松臉上堆著勉強的笑容，遞上早已準備好的禮品，“關於恆川機械的股價波動，我們深市創投這邊願意拿出誠意和解，還請您從中斡旋，讓楚千瀾先生高抬貴手，給我們一個平倉的機會。”
楚天雄語氣平淡無波：“王董，恆川機械的股價是市場說了算，我兒子只是正常護盤而已。你們當初惡意做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他瞥了一眼王勁松身後的幾人，斟酌地說道，“看在王處長几人的面上，天雄科技下週一會停止增持恆川機械的股票，至於其他事情，我也無能為力。
王勁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連忙補充道：“楚總，我們知道錯了！深市創投願意承擔所有虧損，還會對恆川機械的投資者進行補償，只求楚千瀾先生能網開一面，讓漲停板鬆動片刻，給我們平倉的機會。”
楚天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依舊平淡：“補償投資者是你們該做的，但漲停板鬆不鬆動，我說了不算。”他放下茶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我能做的只有這些，王董請回吧。”
送走王勁松一行人，楚天雄立刻給楚千瀾打去電話，把情況簡要說明。
“我們已經完成目標，送幾個順水人情也無妨。”楚千瀾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冷峭，“他們想平倉，那就自己去二級市場搶籌碼。”
結束通話電話，楚千瀾看向蘇葉子遞來的最新簡報：王世傑和陸川也都收到了王勁松的拜訪請求。
王世傑以“尊重市場規律”為由拒絕介入，只承諾不會主動擴大增持規模。
而陸川則直接拒絕借出證券，幫助對方平倉的請求。
實際上雙方都知道，天雄科技與深藍半導體不可能一直封板提升恆川機械股價。
畢竟他們不是證券公司，購買股票只是因為楚千瀾需要而已。放棄控制股價，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王勁松此次在各方奔走，除了希望天雄科技與深藍半導體放棄控制股價以外，最主要的目的是借貸恆川機械的股票，用以償還融券倉位。
王勁松碰了一鼻子灰，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他很清楚，楚千瀾能鬆口讓天雄科技停止增持，已是最大的讓步。
借貸股票平倉的請求本就是奢望，恆川機械的固定籌碼都集中在星海系關聯方手中。他們做空恆川機械，已經將人得罪了，人家不出借股票也在常理之中。
返回深市創投後，王勁松立即組織緊急會議，面色凝重地通報情況：“天雄科技和深藍半導體從下週一開始停止增持，但拒絕出借股票。我們只能靠二級市場搶籌平倉，現在必須做好競價平倉的準備。
另外，還要準備一些保證金，做好砸盤的準備。即便沒有天雄科技與深藍半導體護盤，恆川機械的股價也會慣性漲停。”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操盤手們盯著螢幕上恆川機械16.4元的漲停價，臉上滿是苦澀。
沒有股票出借，只能在二級市場競價搶籌平倉，如此，又會進一步拉昇股價。原本的浮虧還將進一步擴大。
“此事還需要與另外兩家機構協調，如若不然，我們砸開板，就是為別人做嫁衣。”
“必須統一行動！”王勁松重重拍向桌面，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聯絡兩家機構，約定下週一開盤同時動用剩餘資金砸盤，撕開漲停板缺口後，一起競價平倉。”
操盤手們面面相覷，一名資深操盤手遲疑道：“王總，我們幾家機構剩餘資金合計不足5億，而恆川機械的漲停封單超2億股，砸開板的機率太低了。”
“無妨，沒有天雄科技與深藍半導體主導，那些散戶就是一盤散沙，開板之後，必然有大量散戶拋售籌碼。”
緊急會議結束後，王勁松親自牽頭與另外兩家機構溝通。
深陷虧損泥潭的兩家機構別無選擇，只能答應同步行動。
為了配合行動，四家機構在股吧以及論壇散佈負面訊息。甚至連深藍半導體與天雄科技停止增持的訊息，也都透露了出去。
雖然已經得到楚天雄與王世傑的承諾，但王勁松依舊沒有在集合競價的時候出手。
九點半開盤後，恆川機械雖然依舊漲停，但封盤只有2000萬股。
開盤幾分鐘，四家機構同時行動，海量空單同步出現，快速吃掉封板的買單。
股價從元直線跳水，短短兩分鐘便跌至17.4元，跌幅超3%。
股吧裡瞬間炸開鍋，前期跟風買入的散戶慌不擇路拋售，“漲停板被砸開了！快跑啊！”“做空的瘋了，這麼多賣單！”恐慌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賣單源源不斷湧出。
王勁松盯著螢幕上快速下跌的股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繼續砸！把股價壓到跌停，迫使散戶拋售，我們趁機平倉！”
操盤手們不敢遲疑，剩餘資金持續融券賣出，股價也在持續下降。
他的想法很好，利用急劇下跌的股價製造恐慌，引誘散戶拋售。但股價降到17元的時候，卻是出現了意外。
“王董，在17元整數關口，有一億股買單，我們不可能砸下去！”一名操盤手忽然大聲彙報。
“一億買單，這怎麼可能？除了深藍半導體與天雄科技，誰有這麼大的資金量。而且掛在這不上不下的位置，又有甚麼意義？”王勁松震驚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