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這一億買單，正是天雄科技與深藍半導體掛上去的。
楚千瀾的目的，並不是要繼續增持恆川機械的股票，而是想用這一億買單，將恆川機械的股價託舉在17元以上。
順便，還能讓那四家做空機構付出更多的代價平倉融券訂單。
王勁松死死盯著螢幕上17元關口的一億股買單，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
“查！立刻查這一億股買單的來源！”他嘶吼著，聲音因過度激動而沙啞。
操盤手們飛速敲擊鍵盤，調取交易資料溯源，幾分鐘後臉色慘白地彙報：“王董……買單來自天雄科技和深藍半導體的關聯賬戶！他們在17元掛出巨量託單，明顯是故意託底，不讓股價跌破這個價位！”
“故意託底？！”王勁松猛地拍向桌面，茶杯應聲落地，滾燙的茶水濺溼了檔案，“楚千瀾這是擺明了不讓我們低價平空單，逼我們在高位接盤！”
他瞬間明白過來，天雄科技與深藍半導體雖然不準備增持股票了，但也不允許股票大跌。
“王董，我們的資金已經耗盡，肯定砸不穿17元的整數關口，還是直接平倉吧！”一名操盤手絕望地說道。
王勁松還不等回應，另一名操盤手忽然開口，“王董，市場上買單明顯增加。看席位，應該是燕京那邊開始平倉還券了！”
“燕京那邊動手了？！”王勁松瞳孔驟縮，死死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買單席位。
那些陌生的機構程式碼，正是燕京做空機構的關聯賬戶，顯然對方已經撐不住，率先選擇高位平倉。
這一下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燕京機構的平倉買單瞬間湧入，原本僵持在17元的股價被快速拉昇，短短五分鐘便反彈至17.5元，距離漲停僅一步之遙。
“完了！他們一平倉，股價又要漲了！”操盤手們臉色煞白，手中的滑鼠如同千斤重。
燕京機構的出逃，讓原本就脆弱的做空聯盟徹底崩塌，剩下三家機構的融券倉位，即將面臨更高的平倉成本。
王勁松的胸口劇烈起伏，眸中滿是掙扎與不甘。
他很清楚，燕京機構的選擇是明智的，再拖下去，股價只會被託單與跟風買單推得更高，虧損將無限擴大。
可就這樣高位接盤，意味著深市創投的虧損要再增加數億元。
“平倉！立即開始平倉！”王勁松猛地嘶吼出聲，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絕望，“不能讓燕京的人把籌碼都搶光，我們也得跟上！”
操盤手們不敢遲疑，指尖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將剩餘的融券倉位全部掛單賣出。
然而，此時的市場買單早已洶湧，他們的賣單剛一掛出，便被瞬間吞噬，股價如同坐火箭般衝破18元，再次封死漲停。
“封板了！又漲停了！”一名操盤手癱坐在椅子上，聲音顫抖，“我們融券倉位只還掉五分之一，平均價是17.9元，比最初的做空價高了一倍還多……”
王勁松盯著螢幕上定格的漲停價，眼前陣陣發黑。
深市創投最初的做空成本在8.5元左右，如今以17.9元平倉，意味著每一股就要虧損9.4元。
若是所有融券都以此價平倉，總虧損將突破到15億元。
操盤室裡一片死寂，只有電腦主機的嗡鳴與操盤手們沉重的呼吸聲。
有人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螢幕；有人雙手合十，彷彿在祈禱股價能再次鬆動；還有人低聲咒罵著，宣洩著心中的絕望。
“王董，我們的保證金已經耗盡，券商那邊發來最後通牒，要麼補足保證金，要麼三個工作日內強制平倉部分倉位！”一名負責資金排程的員工忽然開口。
王勁松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補足保證金？我們哪裡還有錢！”
深市創投雖然還有流動資金，但也不能一直往這裡砸。
就在此時，螢幕上的股價再次跳動，恆川機械的漲停封單量突破5000萬股，資金規模超90億元。
跟風買單如同潮水般湧入，散戶與機構瘋狂搶籌，根本不給做空機構任何喘息的機會。
王勁松無力地靠在椅背上，聲音沙啞，“與其他兩家機構協商一下，等明天再配合平倉吧……”
此時已經封板，即便是券商，現在也無法直接平倉，在此期間的損失，他們還要繼續承受。
與其讓券商將融券平倉一股腦推向二級市場，推高股價，還不如他們自己有節奏的緩慢平倉，至少損失可控。
……
深市市委辦公室內，林文濤看著王勁松送來的虧損報告，手指因用力而將紙張捏出褶皺。
18.7億元的虧損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頭。他家族關聯的資金也在此次做空中虧損超7億元，雙重打擊讓他臉色慘白如紙。
“廢物！一群廢物！”林文濤猛地將報告摔在地上，怒吼聲在辦公室裡迴盪，“近19億！這麼多錢，就這麼打了水漂！”
王勁松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是多餘的。
“如此大的損失，必須有人為此負責。王董事長，你要有心理準備！”林文濤說完這話，面無表情的讓秘書帶王勁松離開。
“楚千瀾……”林文濤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眸中滿是怨毒與不甘，“你給我等著！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你算！”
……
幾天後，繁星科技的辦公室，楚千瀾指尖輕叩桌面，目光落在女媧系統蒐集的資料上。
四家做空機構已經完成平倉操作，深市創投虧損接近19億元，燕京機構雖搶先出逃，虧損仍超過7億元，四家機構合計虧損逼近34億元。
還有一則深市市委釋出人事任免公告，深市創投董事長王勁松因違規操作，致使國有資產遭受重大損失，被免去一切職務，相關違紀線索移交紀檢監察部門調查。
“真是可笑，真以為捨棄一個負責人，就安然無事了？”楚千瀾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