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臨近尾聲。陳誠和劉亦菲站在酒店門口，一一送別賓客。
黃磊和何炅走出來，兩人拍了拍陳誠的肩膀。黃磊看著他，語氣認真了幾分。“好小子，電視劇本寫得好，話劇劇本也改得這麼出色。《點燃信仰的火焰》，估計要成經典了。”
陳誠連忙擺手。“黃老師，您太誇張了。”
何炅在旁邊笑嘻嘻地補了一句。“陳導，真不誇張。我看的時候眼淚止不住地流。轉折、節奏、人物，都挑不出毛病。”
孫莉站在一旁，也豎了個大拇指，然後拉著劉亦菲聊了起來。幾個女人站在酒店門口，燈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陳誠看了劉亦菲一眼，她正跟孫莉說著甚麼，嘴角彎著，笑得很輕。
賓客散盡。陳誠和劉亦菲上了專車。安保車隊駛出酒店，匯入深夜的長安街。回到水晶莊園時，劉亦菲已經睡著了。
陳誠沒有叫醒她，把她從車裡抱出來，進了別墅。暖氣很足，他在玄關站了一會兒，等身上不那麼涼了，才抱著她上樓。
劉亦菲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把臉埋進他胸口，嘟囔了一句甚麼，聽不清。陳誠把她放到床上，幫她脫了外套，拉上被子。她翻了個身，摟住他的腰，沒醒。陳誠躺下去，關了燈。
第二天早上醒來，已經十點多了。
陳誠睜開眼，窗簾沒拉嚴實，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劉亦菲還窩在他懷裡，呼吸很勻。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動，又閉上了眼睛。
真正醒來，是手機響了。劉曉麗打來的，說她在公司，讓他們自己解決午飯。陳誠掛了電話，推了推劉亦菲。她嗯了一聲，沒動。他又推了推，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陳誠沒再叫她，自己先起了。
洗漱完下樓，李阿姨已經把早餐收走了，灶臺上溫著粥和小菜。陳誠盛了一碗，端著走到後院。陽光很好，大冬天的能有這樣的太陽，不容易。他坐在搖椅上，端著粥碗慢慢喝。
劉亦菲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穿著他的舊衛衣，袖子捲了好幾道。她在旁邊的搖椅上坐下，沒說話，閉著眼睛曬太陽。
“要不要喝粥？”陳誠問。
“等會兒。”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都沒說話。毛毛不知道從哪兒跑過來，趴在陳誠腳邊，把腦袋擱在他腿上。球球跳上劉亦菲的膝蓋，蜷成一團，眯著眼睛。陽光落在它們身上，毛茸茸的，泛著一層暖金色的光。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很規律。
白天睡到自然醒，吃了早飯就去後院曬太陽。下午有時候去劇團轉轉，有時候哪兒也不去，就在家待著。晚上去繁星大劇院演出。連著幾天，場場爆滿。
網上開始熱鬧起來。有人發了長篇觀後感，說這是近年來最好的話劇，沒有之一。底下跟帖翻了好幾頁，有人說看哭了，有人說看了兩遍，有人說想帶爸媽去看。媒體的報道也跟了上來。
有評論說劉亦菲這次的表現讓人刮目相看，不是在演，是把自己活成了那個人。還有人說她不缺錢、不缺名，現在開始補人生閱歷，演技突飛猛進是遲早的事。
也有不同的聲音。說她演得用力過猛，說劇本煽情太刻意，說陳誠是在拿話劇給劉亦菲鍍金。吵歸吵，票還是搶不到。
劇團的人狀態越來越好。第一場的時候還有些緊繃，演到第三天，整個團隊像上了發條一樣。臺詞不用想，走位不用記，一上臺就自動進入角色。
舒暢說現在演戲跟上癮似的，下了臺還不想出來。姚貝娜說她以前只唱歌，沒想到演戲這麼有意思。張靚穎說累是真累，但爽也是真爽。
王勁松連著帶了三天家人來看。看完也沒給陳誠打電話，只是在最後一場散場的時候，在劇院門口碰上了。他拍了拍陳誠的肩膀，說了一句“好好幹”。陳誠應了一聲，沒多說。王勁松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路燈下拖著。陳誠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進去接劉亦菲。
年底了，各個單位都忙。陳誠還抽空去了一趟中央電視臺，錄了一期《贏在中國》的決賽現場。
評委席上坐著馬雲、牛根生、俞敏洪、熊曉鴿、史玉柱、朱新禮。陳誠不是評委，是特別嘉賓。節目組讓他上去說幾句。
他走上臺，燈光有些刺眼，臺下黑壓壓一片。他站在話筒前，笑了笑。
“我叫陳誠。在座的各位應該都聽說過我。可能很多朋友也看過我拍的電影。”
臺下響起掌聲，有人喊“陳導”。還有人扯著嗓子問“茜茜怎麼沒來”。全場哈哈大笑。
陳誠也笑了。“看來還是美女受歡迎，我們這種糙老爺們差點意思。”等笑聲落了，他清了清嗓子。
“好了，玩笑開到這裡。我們現在正處在一個時代交替的節點。從今年開始，不管是諾基亞還是別的品牌，都在研發智慧手機。”
臺下有人露出迷茫的表情。那幫企業家的表情不一樣，他們接觸的資訊更真切，知道陳誠在說甚麼。
“現在的智慧手機，在我眼裡還不是真正的智慧。真正的智慧時代到來，需要幾個條件。第一，通訊技術。現在用的是3G，未來至少要發展到4G。第二，手機不再是單純的通訊工具。它可以像電腦一樣收發郵件、視訊通話、購物，甚至使用數字貨幣。”
他轉過頭，看著臺下的馬雲，笑了一下。“馬總，你那個支付寶，未來潛力很大。手機購物、手機支付，會跟你的淘寶相輔相成，迅速發展。”
馬雲的臉色變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他心裡清楚，陳誠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把淘寶和支付寶的未來發展方向說透了。不是甚麼秘密，他早就知道，但從陳誠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
陳誠接著講了幾分鐘，從通訊技術講到手機硬體，從手機硬體講到移動網際網路，從移動網際網路講到未來的生活方式。臺下有人聽得認真，有人聽得迷茫，有人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那些企業家們表情各異，但都在聽。
他講完後，鞠了一躬，走下臺。主持人接過話筒，說了幾句串場詞，頒獎環節開始。但今天現場來的人，無論是選手、嘉賓還是觀眾，都覺得光是聽了陳誠那番話，就已經值了。
節目錄制完，陳誠想走。馬雲從後面追了上來。
“陳總，能聊聊嗎？”
陳誠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前幾年他找過馬雲，想投阿里巴巴。不是想從阿里身上賺多少錢，是想把孫正義趕出去，由他來主導，未來慢慢讓國內資本把持主要股份。但馬雲沒看上他，覺得國外的資本更香。那也沒辦法。
後來騰訊在港交所上市，市值一路衝到幾萬億。馬雲心裡有沒有後悔，陳誠不知道，也懶得知道。但那個時候，軟銀和美國的資本已經不可能退出了，馬雲手裡也沒有股份能給陳誠。阿里後來也不需要融資了，有錢了。
說起來也不是甚麼深仇大恨，就是有點不爽。陳誠沒表現出來，伸出手，跟馬雲握了握。
“馬總，有事？”
“陳總，有沒有時間找個地方坐坐，聊一聊？”馬雲語氣客氣，“今天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對未來也有一些猜測，但跟陳總有理有據的推演比起來，差得太遠。想請陳總指點指點。”
陳誠看著馬雲，沉默了兩秒。他不怎麼記仇，但要他私底下去指點馬雲，那是不可能的。萬一被他忽悠了，讓他偏離了前世的發展軌道，那不是更坑爹？繁星資本可是重金砸了京東的。只要劉強東缺錢，繁星就砸錢。這條路他走得穩穩當當，沒必要去蹚阿里的渾水。
“馬總，今天說的那些，都是公開的資訊。沒甚麼不能聊的。”陳誠鬆開手，“至於私底下，我這段時間確實忙，抽不出時間。改天吧。”
馬雲聽出了話裡的意思，笑容沒變，點了點頭。“那行，陳總忙。改天再約。”
陳誠笑了笑，沒接話，轉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一下一下，不急不慢。馬雲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去。
陳誠走出央視大樓，夜風很冷，吹得他大衣下襬翻卷。安保已經拉開了車門，他彎腰鑽進去，靠在座椅上。
“回水晶莊園。”
車子駛出大院，匯入長安街的車流。他閉著眼睛，沒有睡著，只是在想。想那些年馬雲拒絕他的時候，想騰訊上市的時候，想這些年一步一步走過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