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新春佳節越來越近了。08年就要來了。
陳誠把青蘋果TV、東方夢工廠院線、二次元中文網、繁星商業地產這些在京的公司攏在一起，在北京工人體育館辦了一場年會。請了娛樂圈大大小小的明星，能來的都來了。年會在青蘋果TV全程直播。獎品堆得像小山一樣，現金、汽車、電子產品、奢侈品，抽到甚麼全憑手氣。
彈幕密密麻麻地刷過去。有人算了一筆賬，說這場年會光是獎品就花了上千萬。有人感嘆：這是別人家的公司。還有人問：陳導的公司甚麼時候招人？我要去投簡歷。討論越來越熱，年會還沒結束，“別人家的公司”就上了熱搜。
年會剛結束，新聞裡就開始滾動播報一場罕見的低溫雨雪冰凍災害。南方十幾個省份，電線塔架倒了，高速公路封了，京廣線癱了。火車站廣場上，黑壓壓的全是回不了家的人們，在零下的寒風裡裹著棉被，一站就是一整天。
陳誠在辦公室看了會兒新聞，沒說話。過了會兒，他拿起電話打給財務總監：“以我個人的名義，捐2億。青蘋果TV、繁星商業地產、東方夢工廠，各捐5000萬。直接打給中國紅十字會，註明用於南方雪災救災。動作快一點。”
電話掛了。又打給孫曉雨：“聯絡一下在京的湘、鄂、黔、皖商會，問問他們缺甚麼物資。我們出錢，買好了送過去。另外，通知所有在京公司，員工自願捐款，公司一比一配捐。”
孫曉雨應了，轉身去辦。
阿比國際銀行的年終例會是影片開的。陳誠沒有飛香港，坐在北京辦公室的電腦前，聽李經緯彙報了一年的經營情況。盈利數字很好看，各項指標都超額完成。陳誠聽完，確認了年終獎金方案，說了句“大家辛苦了”，就掛了影片。
賀蘭英打了好幾個電話，想讓陳誠和劉亦菲去參加繁星精品超市的年會。陳誠說忙，走不開。賀蘭英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說你們再忙能有我忙？陳誠沒接話。賀蘭英又唸叨了幾句，掛了。
年底了，劉亦菲得出去了。香奈兒和寶格麗的秀不能推。不是缺錢，是要維持曝光度。香奈兒那邊給劉亦菲加了代言費，寶格麗也跟進了。劉亦菲現在的影響力，對這兩個品牌來說，已經是不可或缺的資產。訊息沒有對外公佈，但圈內人都知道。
臘月二十四，南方雪災越發嚴重。陳誠的老家在江南，也是重災區。劉亦菲的外婆家在武漢，安少康家在武漢，雪都埋到了腳脖子。陳誠打電話回去，陳百順說家裡倒是沒斷水斷電，一切都好，雖然天氣冷，但是家裡面有壁爐。
臘月二十八，所有公司都放假了，陳誠的茜茜公主號私人飛機，向民航局也申請了航線。
機場跑道需要除雪，等了三個小時，才允許飛機起飛，舷窗望出去，大地白茫茫一片，連河流都凍成了灰白色的帶子。
降落的時候，跑道上的雪剛被推成了兩座小山，天灰濛濛的，比北京暖和不了多少。
除夕夜，一家人圍坐在圓桌旁。陳百順坐在主位，端著酒杯，說了句“過年好”。眾人舉杯，一飲而盡。鞭炮聲從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沒有停過。
初三，飛武漢，雪還沒化，先去的劉亦菲外婆家。外婆拉著劉亦菲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舅舅和舅媽在廚房忙活，姨媽在客廳招呼客人。
初四，去岳父安少康家。安少康和現在的妻子站在門口等著，身邊站著一個小女孩，七八歲的樣子。劉亦菲走過去，叫了聲爸。安少康應了一聲，看了看陳誠，點了點頭。
下午又跟劉亦菲的爺爺奶奶、叔叔姑姑都打了招呼，給小孩子發了紅包。劉亦菲的同父異母妹妹安嘉很粘她，劉亦菲也願意帶著這個妹妹玩。姐妹倆坐在沙發上，安嘉翻著劉亦菲手機裡的照片，問這問那。劉亦菲耐心地答著，偶爾笑一下。
初五，陳誠帶著安少康一家人，還有劉亦菲的外婆、舅舅、姨媽，飛回了老家。
車子停在村口的時候，安少康看見了那堵城牆。十幾米高，青灰色的磚石一塊疊一塊，從明朝壘到現在。他站在城牆下，仰著頭看了很久，沒有說話。高採華陪在旁邊，說這城牆有上百年曆史了。安少康點了點頭，還是沒說話。
進了村子，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亮。老房子一棟挨著一棟，白牆黛瓦，飛簷翹角，典型的江南建築風格。安少康走得不快，目光從一棟房子移到另一棟房子，又移回來。
“小誠，你們村是甚麼時候在這裡落戶的？”他問。
陳誠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安少康帶到了祠堂門口。那裡有一塊墓誌銘，刻著陳氏一族落戶的年代和最初的戶數。安少康看得很仔細，一個字一個字地讀。明初落戶，幾百年的繁衍，才有了今天這個規模。
中午吃飯的時候，晨晨才帶著安少康一家人回到老宅。今年人太多，家裡人忙不過來，請了專門做酒席的廚師團隊來操辦。迎新酒擺了二十多桌，祠堂裡、院子裡都坐滿了人。陳誠的幾個堂爺爺也從外地趕了回來，幾個老人坐在一起，端著酒杯，聊著村裡的舊事。
陳誠和劉亦菲被推上去敬酒。一圈下來，劉亦菲臉紅了，陳誠沒甚麼事。安少康喝了幾杯，話多了起來。他跟陳百順聊起了當年在法國讀書的日子，聊起了那些年見過的人、經過的事。陳百順聽著，不時點點頭，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
初七，陳誠借了老媽的私人飛機。兩架飛機，一架送劉亦菲外婆一家人回武漢，另一架送劉亦菲爺爺奶奶一家人也回武漢。省得兩家人坐同一架飛機，尷尬。
初十，陳誠回公司上班。
孫曉雨已經準備好了開工利是。紅包裝得整整齊齊，摞在辦公桌上。陳誠拿了幾沓，從頂樓開始，一層一層往下發。見人就給，不管哪個部門的，不管認不認識。紅包不大，每個裡面裝了一百塊，圖個吉利。
員工們接過去，笑著說“老闆新年好”。陳誠點了點頭，說新年好。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紅包發完了，孫曉雨又遞了一沓過來。陳誠接過去，繼續發。前臺的小姑娘接過紅包，笑得眼睛彎彎的。陳誠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轉身走了。
回到辦公室，陳誠在茶室坐了下來。給自己泡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把思緒理了理，才起身回到辦公室，讓孫曉雨通知陳國富、林中、劉世國、黃慧、餘冠生等人過來開會。CBD不遠，人來得很快。
等所有人都到齊了，陳誠沒有急著談工作。他領著大家到茶室坐下，泡了一壺茶，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
林中今年格外意氣風發。青蘋果TV這幾年的發展勢頭很猛，尤其是去年那場年會直播，直接把平臺推到了行業頭部。現在青蘋果TV的營收已經能夠自負盈虧，再也不用向總公司伸手要錢了。林中笑著說，照這個趨勢，到今年年底，說不定還能給總公司上交利潤。
陳誠擺了擺手。“不用上交。未來幾年，我還會繼續往青蘋果TV砸錢。自制綜藝、自制電視劇、自制電影，這些都要搞起來。”他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說，“你們現在應該也感覺到了，各大影視公司的網路版權費在瘋漲。漲到一定程度，我們與其花錢去買，不如自己拍。”
林中聽著，眼裡有光。老闆對青蘋果TV的未來，早就有了一盤大棋。
餘冠森接著彙報繁星商業地產的全球佈局。現在繁星在全球範圍內已經是最頂尖的商業地產運營商之一。那些國際一線品牌，搶著跟繁星籤長期戰略合作協議。為甚麼？因為繁星只做每個城市最核心的地段，寧願花大價錢拆遷改造，也不去新區造城。成熟的商圈擺在那裡，品牌商不傻，知道跟誰走。
眾人聽完，心裡都在感嘆：老闆是真心財大氣粗。但也不得不服，這條路走得穩，走得遠。
劉世國沒怎麼說話。大家都知道，東方夢工廠院線一直是跟著繁星商業地產走的。繁星開到哪裡，院線就開到哪裡。全球佈局，早已不是秘密。
餘冠森又提了一句繁星精品超市。這家公司現在是賀蘭英在管，市值已經逼近沃爾瑪了。陳誠沒有細說，只是笑了笑。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但眼底的笑意沒藏住。賀蘭英從一個小小的精品超市起步，做到今天這個規模，他嘴上不說，心裡是與有榮焉。
黃慧接過話頭，翻開手裡的資料夾。
“老闆，二次元中文網現在的註冊作者已經突破了兩萬。付費閱讀的使用者比去年翻了一番。”他頓了頓，“而且，因為小e的技術，我們網站的資料一直沒人能盜走。別的網站想抄，我們法務部門直接告，告一個贏一個。”
陳誠點了點頭。
黃慧繼續說：“去年是我們網站第一次盈利。好幾部小說的影視改編權賣了出去，有一部已經拍成了院線電影。作者賺到了錢，網站也揚了名聲。現在每天都有新作者註冊，老作者也願意留下來。”
陳誠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IP運營可以繼續深挖。不光電影，電視劇、網劇、遊戲，都可以考慮。但質量要把關，不能砸了招牌。”
黃慧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陳誠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青蘋果TV、二次元中文網、東方夢工廠院線、繁星商業地產，各家公司都有進展，他沒甚麼不放心的。
“各公司的方向我都清楚了。今年的具體目標，你們自己定，定了給我看一眼就行。”他頓了頓，“影視公司今年的拍攝計劃，等開專門的會議再討論。陳總，你先不急。”
陳國富本來已經翻開了筆記本，聽這話又合上了，點了點頭。
陳誠看了看手機，已經十一點四十了。“行了，先吃飯。吃完飯該忙甚麼忙甚麼。”
散會前，林中忽然想起甚麼，說：“老闆，雪災咱們捐的那筆錢，紅十字會來函致謝了。”
陳誠嗯了一聲，沒再說甚麼，起身往餐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