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受成話音剛落,辦公室裡的幾個年輕藝人忍不住歡呼起來。有人小聲說“老闆萬歲”,有人已經開始交頭接耳商量晚上穿甚麼。陳誠和劉亦菲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相視一笑。能在英皇把藝人管理成這樣,藝人跟老闆的關係處得這麼融洽,霍汶希功不可沒。陳誠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邊緣微笑不語的霍汶希,心裡對她又高看了幾分。
楊受成招呼著陳誠、陳嘉上、謝霆鋒幾人去了旁邊的雪茄室。走到門口,陳誠回頭看了劉亦菲一眼,對霍汶希說:“霍總,茜茜第一次來你們公司,你們可要好好招待,別讓她覺得無聊。”
霍汶希笑著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後的隨意:“陳總放心,劉小姐在這裡絕對不會受委屈。”
劉亦菲瞪了陳誠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你把我當小孩了?陳誠聳聳肩,甚麼也沒說,轉身跟著楊受成進了雪茄室。
雪茄室不大,裝修得很有格調。深色的真皮沙發,實木茶几,牆上掛著幾幅油畫,角落裡立著一臺老式留聲機。楊受成從櫃子裡拿出幾盒雪茄,擺在茶几上,招呼眾人自己挑。陳嘉上選了一支,謝霆鋒也選了一支,陳誠隨手拿了一支,在手裡轉了轉,沒有急著點。
楊受成自己點上一支,靠在沙發裡,吐出一口煙霧,看著陳誠抽菸的動作,忍不住說:“小陳,你是不是不怎麼抽菸?”
陳誠把雪茄點著,吸了一口,笑了笑:“偶爾抽一支。跟韓三平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偶爾來一支。沒甚麼癮。”
楊受成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這樣最好。我們這些人,有時候就是想抽支雪茄,舒緩一下神經。年紀大了,壓力也不小。”
陳誠靠在沙發上,彈了彈菸灰,語氣隨意:“楊總,按年齡來說,你應該慢慢退居二線了。把握大方向就行,具體的管理可以交給年輕人去打理。貴公子應該也不小了吧?”
楊受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別提那個衰仔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小兒子還在國外讀書,等他學成歸來,我再讓他慢慢接觸公司的業務。”
陳誠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大兒子不爭氣,小兒子還在培養中。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他不想多嘴。這種話題點到為止就好,再說下去就是越界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話題岔開:“楊總,那你這幾年還得辛苦辛苦。不過公司是你一手打下來的,管理起來順手,事情也不會太多。”
楊受成笑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點你說到點子上了。下面的人都是我一手提起來的,用著順手,操心的少。”
幾個人在雪茄室裡聊著天,煙霧嫋嫋升起,混著雪茄特有的香氣。話題從電影聊到市場,從市場聊到經濟,從經濟聊到香港這幾年的變化。陳誠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在點子上,楊受成看他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
時間不知不覺滑到了傍晚。楊受成看了眼手錶,站起來,把雪茄掐滅在菸灰缸裡,拍了拍手:“行了,走吧,去香港會,今晚我請客。”
眾人起身,走出雪茄室。劉亦菲正坐在外面的沙發上,跟霍汶希聊著甚麼,兩人都笑著,看起來聊得很投機。看見陳誠出來,劉亦菲站起來,走到他身邊。陳誠低頭問她聊了甚麼,她眨了眨眼,說:“聊女人的事,你打聽甚麼?”
陳誠笑了,沒再問。
一行人走出英皇大樓,幾輛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楊受成的車在最前面,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謝霆鋒開著自己的車,陳誠和劉亦菲坐上酒店的專車。
車隊穿過中環的街道,往香港會的方向駛去。
香港會,坐落在中環遮打道,外表低調,內裡卻沉澱著這座城市一個多世紀的繁華與規矩。陳誠牽著劉亦菲的手走上臺階時,門口穿著制服的侍者微微欠身,無聲地推開那扇厚重的銅門。劉亦菲是第一次來,目光從天花板上垂落的水晶燈掃到牆壁上那些泛黃的老照片,低聲對陳誠說:“哥,這是裝修蠻復古的,跟半島酒店大廳差不多。”
陳誠點了點頭,沒說話。他知道,這裡不接待外客,能進來的都是香港老錢家族的成員。楊受成能在香港會請客,說明他在這個圈子裡是有位置的。
楊受成站在大堂裡等著,看見他們進來,笑著迎上來。他沒有穿白天的西裝,換了一件深色的休閒夾克,顯得比白天鬆弛了許多。他親自帶著陳誠和劉亦菲往裡走,穿過走廊,拐進一個包間。包間不大,一張圓桌,能坐十來個人。落地窗外是皇后像廣場的夜景,燈光把整片廣場照得通明。
英皇的藝人們陸續到了。謝霆鋒帶著張柏芝,陳嘉上自己來的,霍汶希帶著幾個年輕人,走在最後面的是陳冠希,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戴著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進門時微微抬了一下頭,衝陳誠點了點頭,便找了個角落坐下。
服務員進來,餐具擺好,茶水斟上,選單遞到每個人手裡。楊受成擺了擺手,讓服務員直接上菜。菜是提前定好的,一道道端上來,清蒸東星斑、上湯焗龍蝦、脆皮燒鵝、花膠燉雞,都是地道的粵菜。楊受成讓人開了幾瓶拉菲,陳誠沒有推辭,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兩人坐在主位,一邊吃一邊聊。楊受成端著酒杯,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陳總,你是不知道,現在香港的生意是越來越難做了。鋪租貴,人工貴,甚麼都貴。娛樂圈的市場也全跑到了大陸,我們這些老傢伙,有時候真不知道該怎麼走了。”
陳誠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慢慢嚼著。他想了想,說:“楊總,你現在做的這些產業,都是保值的。地產、金融,再怎麼波動,根基在,跑不了。娛樂行業嘛,更不用說了。只要有好的劇本,願意砸錢,還是能賺的。市場在大陸,你就往大陸走。香港這邊,穩著就行。”
“陳總,也不怕你笑話。”楊受成放下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現在我公司主投的電影,很多都不怎麼賺錢。但又不得不投,旗下的藝人要吃飯,公司沒資源、沒產出,藝人留不住。”
他頓了頓,觀察著陳誠的臉色,見對方沒甚麼變化,才繼續說,“所以啊,在影視行業這塊,我對你的劇本創作能力和市場判斷力是真心佩服。以後,希望貴公司能拉英皇一把。”
陳誠端起酒杯跟楊受成碰了一下,語氣誠懇:“楊總,電影娛樂這塊,你放心,能帶的我一定帶。你也知道我的性格,蛋糕做大了,大家都有飯吃。我不是吃獨食的人。”他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不過有些事也得靠你們自己。市場脈絡在那裡,抓得住,拍出好電影,賺的錢是實打實的。公司盈利上去了,股價自然也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