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霆鋒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著陳誠的肩膀說：“我說你們兩位，現在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要不去我們英皇看看？參觀一下？”

陳誠靠在椅背上，端著咖啡杯，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沒去過你們英皇，你那邊還有甚麼好玩的？”

謝霆鋒笑著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也沒甚麼特別，就是去看看。正好陳嘉上導演也在，聊聊《疾速追殺2》該怎麼拍。你來了，正好。”

陳誠放下咖啡杯，笑了笑：“陳導也是拍動作片的一把好手，還用我指導？他知道該怎麼拍。”

謝霆鋒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懇：“小陳，陳嘉上導演跟我提了好幾次了，說想請你過去指點指點。現在你正好來香港了，就過去聊聊唄。”

陳誠轉頭看向身邊的劉亦菲，眼神裡帶著詢問。劉亦菲正端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笑了笑：“哥，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陳誠轉回頭，衝謝霆鋒點了點頭：“行，那就過去看看。”

幾人起身，走出咖啡廳。謝霆鋒的車在前面帶路，陳誠和劉亦菲坐上酒店的專車跟在後面。車子穿過中環的街道，拐進一棟不算新但很有格調的大樓。英皇總部到了。

謝霆鋒帶著他們上了頂樓，推開辦公室的門，楊受成正坐在沙發上喝茶。昨晚阿比國際銀行的開業典禮他也去了，心裡清楚得很，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他笑著站起來，跟陳誠握了握手，又衝劉亦菲點了點頭，語氣客氣但不失親近：“陳總，劉小姐，歡迎歡迎。”

陳誠寒暄了幾句，把來意簡單說了。楊受成招呼他們坐下，吩咐秘書送咖啡過來，又讓人去叫陳嘉上導演。

幾人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謝霆鋒說起最近拍戲的趣事，張柏芝在旁邊補充，劉亦菲聽得津津有味。楊受成端著茶杯，看著陳誠，忽然說了一句：“陳總，晚上不管怎麼說，都得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陳誠笑了：“那感情好，我正愁晚上怎麼安排呢。楊總包吃包喝，我還有甚麼不樂意的？”

楊受成哈哈大笑，辦公室裡氣氛鬆弛下來。

沒過多久，敲門聲響起。陳嘉上導演推門進來，手裡抱著厚厚一摞劇本，身後還跟著霍汶希和幾個英皇的藝人。陳誠掃了一眼，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張年輕的臉，陳冠希。他站在角落裡，話不多，眼神卻很活，看見陳誠目光掃過來，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陳誠收回目光，沒有在意。他對自己寫的劇本爛熟於心，不需要再看。他讓人送來一塊白板，架在會議室中央，然後示意陳嘉上先講。陳嘉上也不推辭，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一邊畫一邊講他的拍攝思路。鏡頭的排程、打鬥的設計、場景的切換，他說得很細，顯然下了不少功夫。

陳誠聽得很認真，偶爾在白板上添幾筆，或者打斷他問幾個問題。等陳嘉上講完，陳誠站起來，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寫了一個大大的“爽”字。

“陳導，各位，這部電影是動作片，殺戮動作片。核心就一個字，爽。要讓觀眾看得爽，打起來要拳拳到肉，槍戰要乾淨利落，絕對不能讓人看出戲。”他頓了頓，在白板上又寫了幾個字，“說句實話，我看過一些香港導演拍的動作片，槍爆頭的鏡頭看起來假得很，像小時候玩過家家。那樣的鏡頭，沒有代入感，觀眾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情緒就斷了。”

他在“假”字上重重畫了個圈。

“所以這一塊，我希望陳導在鏡頭語言和特效上多下功夫。這部電影是個系列片，拍好了，裡面的男女主角以後還會在殺手宇宙裡跟其他系列的主角聯動。拍不好——”他放下記號筆，語氣平淡但篤定，“後面我會直接把這個系列砍掉。”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陳嘉上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謝霆鋒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沒有說話，但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楊受成端著茶杯，慢慢喝著，臉上沒甚麼表情，但心裡清楚，陳誠這話不是說著玩的。

陳誠的語氣緩下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所以，我希望陳導和鋒哥都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來。製作要精良，鏡頭語言要靠陳導把控。演員的表演不要拘泥於表面，甚麼樣的劇情，就要表現出甚麼樣的情緒。要讓觀眾一看就懂，自然而然地帶入進去。如果觀眾看著看著只覺得是在看劇情發展，沒有任何代入感，那這部電影就已經失敗了。”

陳嘉上認真地點了點頭，霍汶希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幾個年輕藝人坐得端端正正，大氣都不敢出。角落裡，陳冠希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不知道在想甚麼。在場的人都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比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年輕，但他在全球取得的成績、積累的財富和社會地位，是他們在座任何人都無法企及的。就連楊受成，在人家面前也得守規矩。

陳誠說完，轉頭看向謝霆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鋒哥，你是主演，演的是正派人物。你覺得這部電影該怎麼演？或者說，要演到甚麼程度？”

謝霆鋒坐直了身子，語氣沉穩：“就像你剛才說的，主角的表演非常重要。甚麼情境下表現出甚麼狀態，能不能讓觀眾有代入感，這是關鍵。這部電影，動作打鬥戲要精彩，槍戰戲也要精彩，但最重要的，是男主角在各種絕境中表現出來的演技。這一塊，我會上心的。”

陳誠帶頭鼓了鼓掌，會議室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他笑著接過話頭：“鋒哥說得對。一部電影，最重要的是演員的演技。動作片也一樣，要真實，要讓人看得爽。”

他轉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在上面寫了兩個詞。

“視覺衝擊。情緒共鳴。”

“我問大家一個問題，為甚麼我們這麼愛看歐美大片？”他在兩個詞下面分別畫了線，“第一，人家拍出來，要麼是殺穿整個電影，要麼是一路爽到底，讓你看得熱血沸騰。第二，人家在視覺藝術上做得非常好，讓你一看就分不出真假，代入感自然就來了。”

他把記號筆放回白板槽裡，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來，語氣輕鬆下來：“行了，我就說這麼多。剩下的，交給陳導和峰哥了。”

陳嘉上站起來，衝陳誠點了點頭，語氣真誠：“陳導，今天受教了。”

陳誠擺了擺手：“別客氣，都是為了把片子拍好。”

楊受成看了看手錶，站起來，笑呵呵地說：“行了行了，正事聊完了，晚上我做東，誰也不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