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和劉亦菲在後院逗著貓狗，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毛毛被擼得翻著肚皮直哼哼，球球蜷在陳誠腳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腳步聲從前院傳來。劉曉麗拎著包走過來，一身職業裝還沒換，臉上帶著幾分倦意。陳誠站起來給她倒了杯茶，劉亦菲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位置。劉曉麗在空著的搖椅上躺下來，長出了一口氣。
陳誠看著她那副疲憊的樣子，問了一句：“媽，下午公司很忙？看你一臉累。”
“唉，現在確實忙。”劉曉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現在手裡就三個藝人，要是再多幾個，我哪管得過來。”
陳誠覺得不對：“付姨呢？她不在公司？”
“付琳出差了，去談楊冪的一個代言合同。人家公司那邊讓她過去考察，她不放心，非要自己跑一趟。”
陳誠沉默了一會兒，斟酌著開口：“媽，錢是賺不完的。公司要做大，得靠制度，不能甚麼事都自己抓在手裡。像這次談合同，讓楊冪的經紀人去就行了，付姨根本不用親自跑。”
劉曉麗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何嘗不知道。我跟她說了，她不聽，說不放心，還是要親力親為。”
陳誠靠在椅背上，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橘紅色慢慢消失，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清楚：“你們這樣搞，公司很難發展起來。管理要靠制度，靠流程，不是靠哪個人。一個人再能幹，能管多少事？能把多少事都做到完美？”
劉曉麗沒說話，端著茶杯望著遠處出神。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劉亦菲安靜地坐在旁邊，聽著陳誠跟媽媽聊這些她不太懂的事，沒有插嘴，只是偶爾給兩人續續茶。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毛毛趴在劉曉麗腳邊，把腦袋擱在她腿上，球球已經睡著了，蜷在陳誠腳邊發出細細的呼嚕聲。劉曉麗低頭看著那隻金毛，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她抬起頭，看著陳誠，“是得改改。不然以後藝人多了，真管不過來。”
陳誠點點頭，沒再多說。有些話點到就夠了，他相信丈母孃心裡有數。
李阿姨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傳過來：“吃飯了！”劉曉麗站起來，拍了拍衣服，劉亦菲挽著她的胳膊走在前面，兩人有說有笑。陳誠跟在後面，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毛毛和球球也跟了上來，搖著尾巴，眼巴巴地望著他。陳誠回頭看了它們一眼，輕輕踢了踢腳邊，示意它們別跟。毛毛委屈地嗚咽了一聲，趴在地上，把腦袋擱在前爪上。球球更絕，直接往地上一倒，翻著肚皮，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幽怨地盯著他。陳誠懶得理它們，轉身走了。
晚餐是李阿姨的拿手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配一鍋熱騰騰的番茄蛋花湯。劉亦菲吃了兩碗飯，劉曉麗說她“在美國餓著了”，她嘟著嘴說“哪有，就是家裡的飯好吃”。陳誠在旁邊笑，沒接話。
吃完飯，陳誠開車帶母女倆去王府井。三人都沒怎麼刻意偽裝——劉曉麗覺得沒必要，陳誠嫌麻煩。劉亦菲本來想戴口罩，被陳誠攔住了：“你越遮越像明星，大大方方走，誰沒事盯著你看？”她把口罩塞回包裡，戴上帽子，把頭髮撥到前面，半張臉遮在陰影裡。天氣還沒完全轉暖，街上穿厚外套的人不少，他們三個混在人群裡，並不顯眼。
逛了街，喝了咖啡，又去小吃街吃了一碗酸辣粉。劉亦菲辣得直吸氣，劉曉麗笑她不能吃辣還要逞強。陳誠給她買了杯奶茶，她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辣意慢慢壓下去。三人又走到人民廣場，繞了一圈，夜風涼颼颼的，廣場上人不多，噴泉已經關了。劉曉麗走得不快，劉亦菲挽著她，陳誠跟在旁邊，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到家快九點半了。劉曉麗換了鞋，道了聲“晚安”，上樓去了。劉亦菲站在樓梯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轉頭衝陳誠笑了笑。陳誠也笑了，拉著她上樓。
第二天早上，陳誠醒來時，劉亦菲還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呼吸均勻。他輕輕推了推她：“去不去公司？”她閉著眼睛搖搖頭，聲音悶悶的：“不去，我要睡覺。有事我給你打電話。”陳誠看著她那副賴床的樣子，笑著搖搖頭，自己起來了。
洗漱完下樓，李阿姨正在擦餐桌。陳誠問了一句：“阿姨，我媽呢？”李阿姨抬起頭，笑著說：“劉姐早就吃完早餐上班去了，說今天事多，不等你了。”陳誠看了眼牆上的鐘，快九點半了。難怪李阿姨笑得那麼意味深長，他確實起晚了。坐下吃了碗粥，就著鹹菜，吃完開車往公司去。
到公司時，電梯門一開，就看見陳國富、劉家成和編劇部的幾個人已經等在辦公室門口了。陳誠走過去，招呼他們：“走吧，去茶室聊。”
茶室裡，水燒上了，茶具擺好。陳誠泡了一壺鐵觀音，給每人倒了一杯。陳國富雙手接過，放在面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沓厚厚的劇本：“老闆，《大明宮廷》的劇本初稿出來了，您過目一下，給提點意見。”
陳誠接過劇本，靠在椅背上，一頁一頁地翻。速度很快，一頁也就看十幾秒。陳國富和劉家成對視一眼，都沒說話，端著自己的茶杯慢慢喝。編劇部幾個人也安靜地坐著，偶爾用眼神交流。
不到半個小時，陳誠翻完了最後一頁。他把劇本放到茶几上，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筆，翻開第一頁，開始在上面勾畫。幾筆，又翻一頁，幾筆。茶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陳國富探過頭看了一眼——不是隨便畫的，每一處修改都標了頁碼、行數，旁邊寫了簡短的批註。
陳國富心裡暗暗吃驚。老闆這速度，不是囫圇吞棗，是真看進去了。這腦子，難怪能把企業做這麼大。
陳誠把修改完的劇本遞回去：“這些問題調整一下，其他的沒問題。你們自己商量，覺得可以了就開拍。”
陳國富接過劇本，翻開看了看那些批註，點了點頭。劉家成也湊過來看了幾頁，抬頭看了陳誠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東西——佩服？感慨？都有。編劇部的人更不用說了，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這老闆的腦袋瓜子，不是超腦吧？這麼牛逼？
陳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理會他們的眼神。